接种疫苗带来“非靶向收益”……痴呆风险下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世界科学 ，作者：编译 希区客

疫苗的针对性保护效力毋庸置疑。

以美国为例，全美有大约1/3人口会在其一生中遭遇带状疱疹，带状疱疹可能引发持续性神经痛及其他严重的长期后遗症，而50岁及以上人群通过接种两剂带状疱疹疫苗预防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的有效率达90%以上。

又如，老年人接种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疫苗后，当年的RSV感染住院风险可降低近70%，两年内的降幅则为近60%。

此外，每年接种流感疫苗意味着接种者即便感染病毒也只遭受更轻微的病症。

不过上述例子只体现了接种疫苗的直接收益，实际上它还会带来意外收获，而且是老年人群专享的那种。医学界称此为“off-target benefits”，译作“非靶向获益/效用”，代表除了预防目标疾病之外的其他健康效用。

那么，疫苗的额外效用具体有哪些？非靶向获益背后的生物学原理又是什么呢？

关于疫苗非靶向效用的最有力证据可追溯至近三十年前。彼时美国和欧洲的科学家发现了接种流感疫苗与心血管疾病风险显著降低之间的密切关联。

当健康的老年人群接种流感疫苗后，其因心脏病、肺病以及其他呼吸道感染住院的风险大幅下降(1998年)。此外，接种者的心肌梗塞风险(2000年)和脑梗塞风险(2002年)也都更低。

需要指出的是，以上述成果为代表的这类研究中有许多都发表于早期——欧美各国尚未向老年人群推荐如今这般强效的流感疫苗。

同样旨在预防呼吸道疾病的RSV疫苗是否具备相似的心血管保护效应？2025年10月，丹麦科研团队发布一项针对老年群体的大规模研究结果：接种疫苗者相比对照组，前者因心肺相关疾病而住院的比例降低近10%。

不过上述心血管疾病住院率与中风发生率下降的情况未达统计学显著性。美国华盛顿大学的免疫学家海伦·朱(Helen Chu)博士指出，这可能与随访期较短或诊断检测不足有关。

朱博士还认为，呼吸道合胞病毒的作用机制与流感并无本质区别，目前针对RSV疫苗的研究数据尚不充分，但未来它将展现比肩流感疫苗甚至更显著的保护效果。

COVID-19大流行期间，接种新冠疫苗的意义不只为预防感染，更在于削弱甚至避免SARS-CoV-2感染对患者身心健康造成的长期、严重损害。减轻长新冠影响是新冠疫苗为人称道的非靶向获益。

关于非靶向获益的最大惊喜来自带状疱疹疫苗。

2025年4月，有团队于《自然》（Nature）杂志撰文介绍接种带状疱疹疫苗Zostavax与降低痴呆症发病率之间的关联。作为老旧的第一代产品，减毒活疫苗Zostavax后被2017年获批上市的重组蛋白疫苗Shingrix几乎完全取代。

2025年2月，研究人员报道了Shingrix降低接种者罹患痴呆风险的幅度：32%。

另有多项来自澳大利亚和美国学者的工作给出相似结论。

需要说明的是，迄今为止几乎所有围绕疫苗非靶向效用的研究都属观察性研究，因为从伦理角度而言，科学家不能做出“不给对照组提供安全有效的疫苗”“任其暴露于疾病感染风险”的实验设计。

既然是观察性研究，就存在所谓的“健康志愿者偏差”：接种疫苗者与未接种人群的差别不只是接种与否，还涉及其他可能干扰结果的健康习惯。

尽管专家学者们会尽力控制年龄、性别、健康状况和教育水平等多重潜在混杂因素，但正如老年病学专家斯特凡妮娅·马吉(Stefania Maggi)所言，观察性研究终究“只能确定强相关性而非因果关系”。

而前文提到的Zostavax疫苗研究是难得的接近大型实验的工作。主导该项目的斯坦福大学团队巧妙利用2013年威尔士(英国)制定的疫苗接种新政策——当时年满79岁的人有资格在一年内接种疫苗，而80岁及以上的人则无资格。

这就为“自然实验”奠定了基础。科学家有机会比较生日仅差几天且各方面特征相似的老年人因接种或不接种带状疱疹疫苗而产生的差异。

长达7年的健康数据追踪表明，具备接种资格的参与者(虽然仅有半数真正完成接种)相较年龄差不多但未获资格者，前者的痴呆症发病率降低20%。

2025年11月，马吉博士以第一作者身份于《年龄与老龄化》(Age and Ageing)杂志合著荟萃分析文章，介绍了一系列能降低痴呆症风险疾病的疫苗。基于对21项共涉及欧洲、亚洲及北美地区超1.04亿人的研究工作的分析，马吉等人发现：

接种带状疱疹疫苗与痴呆症风险降低24%相关；流感疫苗接种对应13%的风险降幅；肺炎球菌疫苗可使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减少36%。

疫苗为什么能带来非靶向收益？多数理论聚焦于免疫系统抵抗感染时引发的炎症反应。朱博士解释称：

疾病造成体内环境的炎症，而炎症的影响可能远超“发病”本身。它会导致其他类型感染有机可乘，或于血管狭窄处催生血栓进而诱发心脏病或中风。“预防感染等于预防感染可能引发的继发性损害。”

另一方面，住院治疗本身就是诱发痴呆等健康问题的风险因素。老年患者住院期间可能遭遇身体机能衰退或谵妄症状。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疫苗在拉低住院率的同时，成功延缓甚至阻止了人们的认知功能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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