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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简写2019 ,作者:余子申,原文标题:《我每天都在等 AI,却越来越累》
让我感到累的,并不是工作量本身,而是项目之间的来回切换。
事情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我把一个A任务交给AI:
写代码、跑分析、生成初稿。
理论上,我只需要等几十秒,或者几分钟。
等待的这段时间,看起来很短。
短到让我几乎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我会下意识地切到B:
看一眼另一个项目的进度,
回一条需要思考的消息,
或者顺手点开C任务的草稿。
等AI返回结果,我再切回A。
表面看,一切都很合理,甚至很“高效”。
但一天结束的时候,我却经常只剩下一种感受:
非常累。
而且这种累,很难用“工作太多”来解释。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人脑的“带宽”其实非常有限。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很多年前读《思考,快与慢》的时候。
当时我并没有想用它来解释自己的工作方式,只是隐约记住了一个感觉:
人的理性、注意力和控制力,并不是一个随时满格的资源。
直到后来读到《稀缺:我们是如何陷入贫穷与忙碌的》,
我才真正把这种感觉对上了一个非常贴切的词——带宽(Bandwidth)。
余闲与自由
这本书里有一个极其朴素、但击中我的结论:
当你的心里同时挂着太多“未完成的事情”,
你的可用带宽,就会被持续占用。
带宽的感觉,其实非常像电脑的后台进程。
人的认知状态,很像一台电脑:
前台,是你正在做的那件事;
后台,是那些你已经切走、但还没结束的任务。
你可能已经看不到它们了,
但它们依然在运行。
它们会:
占用CPU,
占用内存,
干扰系统调度。
于是就会出现一种很诡异的状态:
你明明只在专心做一件事,
却感觉整个系统越来越慢。
后来我才意识到,
真正拖慢我的,从来不是当前任务,
而是那些还没关掉的项目。
多任务真正的问题,不是并行,
而是跨项目并行。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我并没有走向另一个极端。
我并没有要求自己一次只能做一件事,什么都不碰。
那样在现实里是行不通的。
真正的变化,是我区分清楚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并行方式:
项目内并行,以及跨项目并行。
它们对大脑的消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为什么项目内并行,几乎不怎么累?
以我最近在写一份行业洞察报告为例:
我会先让AI去跑第一部分的数据抓取脚本。
在它执行的这段时间里,我并不会跳去做另一个完全无关的项目,
而是继续留在同一份报告里,
去推敲第二部分的结构、论证路径和表达方式。
表面上看,我在“切换任务”;
但实际上,我始终停留在同一个上下文空间中,
只是在不同层级之间移动——
从数据到结构,从结构到表达。
这种切换,几乎不需要重新进入状态,
反而能把等待时间转化为有效推进。
因为这些工作:
共享同一个目标,
共享同一个背景,
共享同一套判断标准。
我不是在重建世界,
只是在同一张地图上移动位置。
从带宽的角度看,
我是在复用同一批后台资源。
真正让人累的,是跨项目切换。
当我从项目A,直接跳到项目B,再跳到项目C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每一次跨项目切换,都会同时发生三件事:
旧项目并没有真正结束;
新项目需要重新加载完整的世界模型;
多个项目同时占用有限的带宽。
从《稀缺》的视角看,这本质上是在
主动制造“认知稀缺”。
不是事情太多,
而是同时“开着”的项目太多。
而AI,反而放大了这个问题。
AI让启动一个新任务的成本变得极低,
低到我们几乎不会犹豫。
于是我们可以同时:
等一个模型输出,
跑一个分析,
写一半文档,
想另一个选题。
结果是:
机器在并行,
人却在被后台任务慢慢拖垮。
现在我真正给自己的限制,其实只有一条。
允许并行,
但不允许跨项目并行。
AI可以同时推进多个项目,
但我自己,同一时间只“住在”一个项目里。
在这个项目内部,
我可以前后切换、反复修改、不断推进;
但我不会让多个项目同时占用我的心智带宽。
不是因为我想慢一点,
而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
带宽一旦被挤占,所有事情都会一起变慢。
以前我以为忙,是事情多。
现在我更倾向于认为:
真正的忙,是太多任务还在后台运行。
而效率,很多时候不是来自更激进的并行,
而是来自——及时关闭那些暂时不用的进程。
AI负责并行计算,人负责保持世界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