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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快刀青衣 ,作者:快刀青衣,原文标题:《AI实干家访谈|卢小旭:当AI成为标配,审美才是竞争力》
划重点
AI时代,要以“作品”来定义自己。
今天这篇推送,是我和咱们得到AI学习圈同学非常熟悉的卢小旭老师的一篇对谈。他是AI学习圈AI音乐实操课的主讲老师、小旭音乐的创始人。你可以点击下方视频查看完整访谈视频,也可以关注我的视频号“快刀青衣学AI”,最新的访谈视频都会发布在这里。
这个在音乐行业摸爬滚打的老兵,在面对AI这一波汹涌而来的浪潮时,从最初的焦虑、痛苦,到果断地“断臂求生”,最后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小旭的案例也登上了今年罗老师《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说实话,作为AI学习圈的主理人,看着咱们圈子里挖掘出来的这位实干家老师,登上了跨年演讲的舞台,我不仅是开心,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我和小旭在2个多小时的交流中,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他作为一个拥有20多年经验的音乐行业从业者,拥抱AI的姿态非常果断、非常彻底。
下面我就结合我和小旭的这次对话,把他提到的那些最扎心、也最真实的感悟,整理成三个直白且深刻的洞察,分享给你。
这三个洞察,不仅仅关乎音乐,更关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如何穿越这波技术周期。
01以前越成功,现在越危险
我们常说,面对新技术,你是要做“观望者”还是“入局者”?但在小旭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决绝的状态。
小旭做游戏音乐外包20年,是行业头部,日子其实过得很舒服。但在2024年3月,Suno V3发布,他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极度焦虑。
因为他发现,以前客户找他是因为自己做不出70分的音乐,现在AI几秒钟就能生成80分的。如果还守着原来的业务,就是在一艘注定要沉的船上。
他的反应非常果断。就在那个月,他把公司原本的三个录音师裁掉了两个,只留下一个。
为什么这么迅速?小旭告诉我,因为他在上一波浪潮的时候就吃过亏。
上一轮短视频爆发时,他就是因为舍不得存量业务,犹豫摇摆,结果错失了红利。所以这一次,小旭说他看懂了:国内创业周期的红利期往往只有三年。他判断这一波AI红利期可能到2026年底就会结束,等到那时候再想进场,就是炮灰了。
所以2024年,当很多同行还在因为体量大、不敢转型而痛苦时,他已经做了半年的“AI音乐博主”。起初那半年,其实日子很难熬。评论区里全是骂他的,说“好好一个音乐公司老板,怎么天天带头鼓吹机器替代人?”
不过好在他扛过来了,研究用AI创作不同曲风的歌曲,写中文歌,跟传统文化里的经典IP做结合,出作品。
到现在风向就全变了,用AI做音乐逐渐成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大趋势。以前骂他的人,现在都在后台留言问:“旭哥,还有没有课?求带带我。”
聊到这儿,我的一个同感是,如果你已经是上一个周期的成功者,有这种“清零”的勇气其实是很难的。但小旭做到了。
不要去试图阻挡潮水,你要做的是赶紧把那艘旧船拆了,哪怕是用拆下来的木板造一艘小艇,也要保证自己还在水面上。
02技术已祛魅,审美才是王道
在这次访谈里,我们聊到了一个非常具体,但也非常扎心的话题:当AI来了,我们还需要怎么样的员工?或者说,作为个人,我们该修炼什么样的能力?
小旭的观察是:AI时代,所谓的“专业技术”正在变得一文不值,而“审美”和“通才能力”,变成了最昂贵的资产。
小旭的公司以前是典型的“工业化流水线”。做一首歌,需要什么人?作词一个人,作曲一个人,编曲一个人,录音一个人,混音一个人,演唱还需要一个歌手。这是一套严丝合缝的配合,每个人都是自己领域的“技术专家”。
但现在呢?小旭告诉我,现在做一首歌,只需要一个人。作词?大模型搞定;作曲编曲?Suno、Udio搞定;演唱?用AI歌手工具搞定。
小旭给我举了一个特别生动的例子。
他们公司以前招人,如果招视频制作,肯定要看你会不会PR、AE这类视频编辑软件,要看你的技术有多娴熟。但现在,他们团队里做AI视频做得最好的一个员工,你猜是学什么的?是学播音主持的。
这个人从来没学过专业的视频剪辑,但他做出来的片子,成片率极高,改动最少。而公司里另外几个传统视频专业出身的“老手”,做出来的东西,小旭说:“出200张图,我能挑出来的也就两三张。”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外行干翻内行”的现象?小旭总结了一个词:审美。
那个学播音主持的孩子,虽然不懂复杂的软件操作,但他平时穿衣打扮就很时尚,从小看了很多电影,玩了很多游戏。他对“什么是美”有感觉。当AI把技术的门槛拉平到地板上的时候,剩下的竞争,拼的就是谁的品味更好,谁的脑子里的画面感更强。
反观那些传统的“技术流”,他们往往陷入了一个误区。他们习惯了做“乙方”,习惯了“客户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时间长了,他们丧失了主动思考的能力。当工具不再是壁垒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创作什么了。
这对我们所有的职场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在AI时代,如果你只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操作工”,你是最危险的。无论你是写代码的、画图的,还是做表格的。如果你的价值仅仅在于“熟练使用工具”,那一夜之间,你可能就会被替代。
小旭说,他现在招人的面试题都变了。以前是考软件操作,现在直接上机测试:给你几张图,请你生成几张“王家卫风格”的画面;或者给你一段描述,请你用AI生成一段“蒂姆·伯顿风格”的配乐。
这考的是什么?考的是你的文化积淀,考的是你的理解能力,考的是你能不能指挥AI这个“超级助理”去达成你的目标。
小旭有一个观点我非常认同。他说:“理科生的逻辑+文科生的审美,是AI时代最可怕的组合。”
如果你是理科生,你有逻辑思维,你知道怎么写提示词,怎么拆解任务;如果你同时还具备文科生的审美,你看过很多书,听过很多歌,你有丰富的情感。当你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利用AI这个杠杆放大器,你一个人就能活成一支队伍。
所以,这也在提醒我们:不要以“工种”来定义自己,而要以“作品”来定义自己。以前我们是“手艺人”,靠手吃饭;未来不管是音乐、视频还是编程,我们本质上都要变成“导演”和“策划人”,靠脑子和审美吃饭。
03 AI只有效率,没有“人味儿”
说实话,当我们聊到最后,其实我们都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如果AI技术再发展三年,音乐人还活得下去吗?人类还需要自己创作音乐吗?
小旭的回答非常直白:那些批量的“行活儿”彻底没法干了,但越是那些充满了人类“瑕疵”和“情感”的东西,越是稀缺。
他说,未来那些功能性的背景音乐,那些没有灵魂的,像罐头食品一样方便,可以“即开即用”的罐头音乐,肯定不需要人了。这部分市场,甚至会萎缩70%到80%。
那么,人类应该去哪里?小旭提到了几个非常有意思的探索方向,就是去做“AI做不到”或者“AI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第一个方向是“扎根民族与亚文化”。
既然跑不过国外的流行音乐数据,既然拼不过Suno里的欧美金曲语料库,那我们就做AI做不好的东西。小旭的团队现在正在做“数字藏族歌手”、“数字彝族歌手”。
这不仅仅是换个皮囊那么简单。他们需要去研究藏语的发音,研究藏族的传统乐器,研究那里的服饰文化。这些东西,是通用的AI大模型目前还理解不了的“深水区”。这就是壁垒。
小旭说,越是民族的,越是有根基的,AI越难简单复制。做更有文化浓度的事情,去做“亚文化”,这是人类的机会。
第二个方向是“回归现场与情感链接”。
小旭坚信,演出市场是AI永远无法取代的。你可以用AI生成一首完美的歌,但在耳机里听,和在几万人的体育场里,大家一起合唱,那个多巴胺的分泌是完全不一样的。
音乐,本质上是一种社交,是一种情绪的共振。
为了践行这一点,小旭做了一件听起来特别“亏本”但也特别动人的事——他和他的儿子,组建了一支“父子乐队”。
要知道,小旭现在工作这么忙,做短视频、管公司、跑客户,但他每周雷打不动地抽出两个小时,和孩子一起排练。甚至哪怕是亏钱,他们每个月也要坚持做一场线下的Livehouse演出。
他在公司里专门腾出了80平米的地方,搭了一个舞台。
他说:“AI可以生成无数首比我们好听的歌,但是AI生成不了我和孩子在一起排练的时光,生成不了孩子在舞台上弹错一个音时的紧张表情,也生成不了这十年,我们父子之间通过音乐建立起来的那种连接。”
你看,这不仅仅是为了音乐,更是为了“记录”。
当他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很感动。这其实是一条AI时代的生存法则:把效率交给AI,把爱留给人类。
我们在这个时代,与其去恐惧AI会抢走我们的饭碗,不如去思考,如果不为了谋生,如果不为了那些重复性的劳动,我们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小旭在访谈的最后,说了一句特别朴素的话:“有趣的灵魂永远比好看的皮囊重要。”
在这个满屏都是AI生成的帅哥美女,满耳朵都是AI生成的完美旋律的时代,也许一个稍微有点跑调的、但是真诚的、有着独特生命体验的声音,反而会变得更加珍贵。
最后,如果你身边有特别典型的、用AI解决实际问题的实干家,也欢迎扫描文稿末尾的二维码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的标准是,他们做的事可能不性感、不炫技,但一定都在解决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