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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23:00

赢了卡梅隆的女导演,一点也不简单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作者:东五环坐家协会


凯瑟琳·毕格罗并非以高产著称的导演,2025年与网飞合作推出的新作[炸药屋],距离她制片的上一部作品[三方国界]已经过了五年。


[炸药屋]可以看做是毕格罗过往一系列作品精神的当代延续。


譬如[K-19:寡妇制造者]对核危机的思考,到[拆弹部队]与[猎杀本·拉登]时代,她日臻纯熟的冷峻写实风格。


当然,也包括作品之外的争议。


当政治惊悚成为“一招鲜”,就注定毕格罗一定会是被褒贬、被质疑的对象,而她的作品就是最好的罗夏测试,你认为看了什么,她和她的电影就是什么。


“惊爆点”


如果一枚已经发射的核导弹,在20分钟内即将击中芝加哥,伊桑·亨特不管上天还是下海,一定会在倒计时结束前解除危机。


但在凯瑟琳·毕格罗的剧本里,她的答案大道至简:等死。


这枚在虚构平行时空投下的导弹,在现实时空确实“击中”不少对象。


上至专业影评人,下至业余电影爱好者,不吝笔墨对毕格罗进行大规模杀伤性声讨。


从影片本身的军事常识匮乏,到毕格罗本人的盛名难副,再到网飞制作模式对电影视觉艺术的慢性谋杀,用最高深莫测的理论与最佶屈聱牙的文字,共同宣告最简单直白的结论:完蛋了!


对于争议,毕格罗应该早就司空见惯,只是很好奇,外界评论的唱衰,恰恰让[炸药屋]的艺术得以完全,是无心插柳,还是正中下怀。


从各种意义上,[炸药屋]都是一部正逢其时的作品,现实层面可以呼应保守主义思潮在当下的盛行。


业态层面可以延续[奥本海默]横扫奥斯卡后,核惊悚题材剧本的热度。


但毕格罗的创作初衷要更单纯。


如她所说,我们正处于一个充满讽刺的时代,人们可以在手机上无脑浏览各式各样煽动情绪、突破底线的内容,为形形色色的热门话题而大悲大喜。


这些风波与全球所面临的核威胁相比,原本微末如尘不值一提。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网络热潮,让真正值得关注的严肃议题消音,以致于在各种社交媒体平台,关于这些严肃议题的讨论几乎毫无热度,仿佛根本不存在。


[炸药屋]的落点,也并非一颗导弹,一次袭击,一种危机,而是隐藏在浮躁与喧嚣声音之下的沉默巨人,动动手指,就足以摧毁所有人微不足道的生活本身。


[炸药屋]上映后的争议,再次印证毕格罗的作品,确实是不错的罗夏测试,每个观影个体都能借由作品所呈现的内容,得出某种人格与思维模式的投射。


她对于当代电影行业的贡献早已无需赘述,在业内站稳的一席之地,一如她攀登乞力马扎罗山的脚步一样稳健。


[炸药屋]的主演之一崔西·莱茨,将毕格罗与肯·洛奇放在一起比对,认为他们都尤其擅长刻画漏洞百出的上层体系,以及被迫为此埋单的芸芸众生。


在冷峻克制的视觉呈现背后,是他们尖锐而激进的“危险发言”。


也正是如此,那些忙不迭质疑的言论背后,很大程度上是被毕格罗的现实尖锐所命中的个体,借虚张声势和全盘否定,掩饰真实的内心恐惧。


“人类自身就是自己的敌人”,毕格罗如是说。


麻烦鬼


[炸药屋]已经不是毕格罗首次涉足核危机题材,早在千禧年初,[K-19:寡妇制造者]就已经开始审视人类所面对的核威胁问题。


拍摄期间,毕格罗曾经专程前往北极,冰海之下废弃的核潜艇如早已失去呼吸的钢铁巨兽。


结局绝非一鲸落万物生的浪漫,而是随时可能泄露,制造不可预测灾害,是冰封的潘多拉之盒。


不过这也不是毕格罗对核威胁第一次产生最直观的认知,早在她对“核”的概念一无所知的时候,“威胁”就已经被植入她的认知里。


毕格罗生于上世纪50年代,她的童年也因此不可避免地掺入关于冷战的集体记忆。


上学时,学校会要求教学生如何在核袭击来临时自保。


时至今日,毕格罗仍对孩童时期的隐蔽演习保留着清晰的记忆。


“我小时候,学校总会让我们躲在课桌下面,当时年纪太小,不懂躲在那儿有什么用。”


直至她成为导演,拍摄了[K-19:寡妇制造者],算是对这段幼年集体记忆的一次call back。


影片将历史时针回拨到1961年,此时故障频发的苏联核潜艇K-19,正在执行它的首航。


艇员们为了阻止反应堆故障可能带来的世界大战危机,不惜以身殉职,这本该是壮烈且宏大的历史叙述。


但影片完成制作后,片方高层质问毕格罗,你觉得美国观众应该为哪一方喝彩?


[K-19:寡妇制造者]的惨淡票房与意识形态争议,在新世纪来临之初,一度逼停了毕格罗的事业进程。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和行业制造麻烦,即使是令她声名鹊起的作品[霹雳蓝天使]与[惊爆点],诚然被业内评论认可与推崇,但也或多或少因略显出格的情节设置,而给她带来争议。


[末世纪暴潮]的毁誉参半则更加两极分化。


推崇者有无数爱极了本片的理由,说它是世纪末超前的警世恒言,一早拍出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人类,将要面对的恐怖片结局。


视听手法则更加迷人,不管是引入VR第一人称视角,还是一镜到底的高难度镜头,炫到令人舍不得眨眼。


争议则源于其中对暴力的呈现,不止暴虐甚至带有扭曲的成分,令不少人不适并质疑,是否一定有必要在银幕上如是放大人性之恶?


类似情节究竟是满足叙事逻辑,还是满足创作者的个人偏好?


说句题外话,即便是这个争议点,放在当时的创作环境下,也是有一定超前性的思辨。


[彗星美人]里的经典台词“系紧安全带,今晚可不平静”,拿来形容毕格罗的职业生涯非常合适。


[K-19:寡妇制造者]让她的事业陷入滑铁卢。


再回归主流视线,她拿出了[拆弹部队],力克竞争对手兼前夫詹姆斯·卡梅隆,成为首位斩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女性,大起大落容易,大落大起不易。


但紧随而来的[猎杀本·拉登]与[底特律],再度让毕格罗回到争议漩涡中心。


中东战略、暴力刑讯、种族主义,哪个都不是轻松话题,加之[拆弹部队]后,毕格罗更偏向以贴近现实的伪纪录手法创作,多方因素加成,关于她的争议声浪更加复杂。


她甚至遭到“与中央情报局勾结”的类似指控。


毕格罗对此早已看开,“我创作的初衷来自我的好奇心,希望把一些大众未知但至关重要的信息呈现出来”。


艺术家


如果不做导演,毕格罗也许会成为一位不错的艺术家。


她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漫画家。


上世纪70年代,她从家乡加州来到纽约,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进修电影理论。


曾师从苏珊·桑塔格、米洛斯·福尔曼等大师级人物,还和菲利普·格拉斯、辛迪·舍曼、安迪·沃霍尔交情匪浅。


艺术圈并没有给毕格罗带来她想要的全部成就感,反而让她愈发认清,圈子的客观门槛与壁垒,必然导致受众受限。


相比之下,成为电影受众似乎不需要任何条件,也基于此,相较于绘画、摄影等艺术,电影的社交工具属性,才是先天优势。


在哥大时,毕格罗拍了一部短片,主角是两个在小巷子里互殴的男人。


自那时起,她对于暴力就已经形成里自己的认知:


“你认为你的敌人来自外界,但实际上我们自身也在繁殖暴力”。


这个论点在[炸药屋]乃至她过往一系列作品中,已经被反复触及。


但毕格罗对于“人类自身就是自己的敌人”这句话的后半句,却始终抱着积极到有些天真的希冀。


她坚信,人们始终有能力作出正确的选择,从而承担应有的责任。


当下的好莱坞,甚至全球电影行业,似乎都很难装下如此美好的希冀,太多人被各种浪潮不知不觉磨平棱角,创作者成了从业者。


还好,毕格罗并非其中一员。


浪潮有涨有退,就像和她的职业生涯一路伴生的争议,甚嚣尘上时能吞没她,看热闹的人散了,她还是她。


如今AI技术在业内外炙手可热,[世纪末暴潮]中虚构的未来,正在成为可以确定的现实。


但毕格罗对于艺术虚构和现实创作的界限,始终泾渭分明。


她明确表示,不会在表演相关环节运用任何人工智能技术手段作为辅助,至于未来的行业趋向如何,她不在意。


毕格罗早已搬离洛杉矶,寻找更纯粹的创作环境。


她初入影坛之际,电影是种种意识形态交锋的主流阵地,也是极具影响力的传播媒介。


影像的力量,真的会让人思考关于自身的善恶,关于过去的教训与未来的隐喻,关于生存还是毁灭,从而作出正确的选择吗?


在行业里的半个世纪,毕格罗见证与讲述的故事,或许已经让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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