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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作者:东五环坐家协会
[我的朋友安德烈]改编自双雪涛的同名小说——一份藏着温度与痛感的青春备忘录。
故事从成年的李默回乡为父亲奔丧开始,在这里他与儿时的好友安德烈重逢,由此揭开了一段关于友情和青春的尘封回忆。
学生时代,性格迥异的两人因足球而逐渐相熟,成为知己。
但一场有关留学的内幕风波,让替李默鸣不平的安德烈“被休学”,这个事件也成为两人人生岔路的转折点。
与[平原上的摩西]的冷峻不同,[我的朋友安德烈]以幽默轻松的笔调勾勒少年群像。
安德烈踢球时“眼里只有一个队友”的执拗,用镜子反光预测老师即将到教室的机智,都让人在阅读时忍俊不禁。
但笑声背后,是以成绩为唯一指标的时代里,异类少年的孤独反抗,是新加坡留学名额暗箱操作事件后,纯粹灵魂被现实打磨的悲凉宿命。
小说采用倒叙手法,以李默为父亲奔丧时与安德烈重逢为切入点,在现实与回忆的跳跃中,完成了对青春、友情与时代困境的深刻叩问。
这种笑中带泪的叙事质感与记忆重构的核心命题,为电影改编提供了比较扎实的文学基础。
作为董子健的导演首作,影片没有陷入忠于原著的条框,而是完成了一次精准且大胆的影像转译。
他敏锐捕捉到小说中“现实与回忆交织”的叙事内核,将原著的倒叙结构重构为“成年归途”与“少年过往”的并行叙事。
现实线里,李默为父奔丧的旅途冷峻疏离;
回忆线中,两个好友在教室、球场的温暖恣意,包裹着朋友间的青春烟火气息,形成了强烈的时空对照。
董子健保留了原著中最具代表性的细节。
安德烈的灰色大衣、破书包,以及为对抗不公而贴大字报的执拗,却修改了李默过于文学化的内心独白。
转而用镜头语言传递情绪,让文字的留白成为影像的张力所在,实现了既保留作者感,又贴合影像逻辑的改编平衡。
从主演[刺杀小说家]到剧版[平原上的摩西],董子健早已与双雪涛的文字世界结下深深的羁绊。
这次他放弃类型片的叙事套路,选择戏剧冲突并不突出的篇章,足见其创作上的野心。
摄影指导吕松野用萧瑟雪景与暖调回忆构建出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东北小镇既有宿命般的苍凉,又有青春的鲜活。
董子健与刘昊然的对手戏也默契十足,这对现实中的朋友,无形中让银幕上的友情更具说服力。
而韩昊霖饰演的少年安德烈,更将角色的早慧与孤独演绎得入木三分,将文字里的另类天才投射到了银幕之上。
2024年东京国际电影节上,影片斩获主竞赛单元“最佳艺术贡献奖”,随后的海南岛国际电影节上,又一举拿下“最佳视效”与“最佳华语贡献”两项大奖。
历经七年打磨,[我的朋友安德烈]完成了它从文学到电影的成功跨越。
当大雪消融,记忆浮现,它不仅是对一段青春友情的追忆,更是对成长必然伴随失去这一永恒命题的叩问。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安德烈”,他也许是那个陪你对抗世界的挚友,也许就是被岁月磨平的纯真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