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办事”啥时候可以“一句顶一万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旗智酷 ，作者：唐鹏

几年前就有人提出，当一个公司的智能应用不仅可以提供数字内容，还可以提供所有你需要的服务，从精神产品到物质产品，那么，这个公司就可以垄断你的人生，以及你与世界的关系。而现在，Google正在露出这样的苗头。曾经，喝可口可乐、看好莱坞大片、开福特汽车、吃麦当劳是工业资本主义对人的塑造方式。现在，用微信聊天、刷抖音团播、在美团点外卖、用支付宝付款等是数字资本主义对人的塑造方式。未来，是不是每个人只需要一个千问、豆包或者元宝就够了？

千问App发布会上可以“一句话”点40杯奶茶的情节，总是被拿来类似2007年1月的iPhone初代发布会上乔布斯现场通过iPhone谷歌地图功能搜索并拨打星巴克电话点4000杯拿铁咖啡的桥段。很多自媒体反复引用这个故事，并将这视为历史的押韵。将千问App类比iPhone，无非是希望藉此为开创和定义智能服务的历史意义加冕。但这却让人想起当年阿里与陌陌的往事，也让我重新回看阿里与腾讯的本质区别。

阿里是“打通派”，高德、陌陌、盒马鲜生、饿了么……为建立广告和流量的共荣圈，能打通的一律打通，打不通的……套现走人。腾讯是“连接派”，滴滴、京东、美团……投一个，连接一个，连接之外呢？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所以京东独占微信服务入口那么些年，除了显示它俩是亲戚关系，也没起到什么其他作用。

“千问App深度接入支付宝政务服务，上线签证、户口、公积金等50项民生服务，并直达办理入口。”这条消息的信息量很大，一方面说明政务服务在支付宝上都开始智能起来了，另一方面“直达办理入口”说明跟之前的智能客服并无任何差别，是提高效率，但不是解决问题。

我把签证、户口和公积金逐一测了一遍，千问App毫无例外地回复我一堆态度友好但用处不大、别的地方都有的办事指南外，我没有觉得我这“一句话”起到了啥改善生活的作用。

但是，千问App无疑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基于公众号与小程序的移动城市服务竞争之后，智能体政务服务的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就个人观察而言，数字政府的战役已经以悖论的方式结束了，显著特征就是不需要服务的地区和人群，数字服务过剩，亟需数字服务的地区和人群，服务供给不足。在制度创新、技术供给与流程体验变革同时进入高速发展之后的稳定期时，以智能体为核心的政务服务模式或许可以在清除积弊轻装上阵开拓出没有历史包袱的数字政府新境界。但是，我不认为就是目前一些技术厂商疯狂打call的各种聊天机器人们。

如果更历史地看待智能体政务服务，对于移动互联网而言，本质上App、小程序、H5等都是一种过渡形态……一项致力于改变人类颈椎形状与行走姿势的技术发明，我没有动力和热情相信这就是应该坚持的未来。那么更人性化的就是自然语言，是一句话，是语音，是适合每个人随时随地不间断有记忆可随时延续的交互……就是目前的智能体雏形。

从互联网+到人工智能+，目前基本达成共识的三个认知是：供给驱动取代用户驱动，用户对模型没有忠诚度；任务流取代信息流，AI用户的核心诉求是提升生产力；任务集群取代部门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已经被历史抛弃，未来需要的是一颗莲蓬能长N颗莲子。

在这之后，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当一切指令的质量都必须以“机器可读”来衡量，未来我们如何定义“以人为本”或“以人民为中心”？

从单个的政务智能体到代理型的智能体AI，需要围绕目标分解任务流程，实现对多个智能体的任务编排，并依据持续性的记忆开展协调与行动。

未来的政务App和政府网站依然存在，但或许都不是给用户和群众使用和浏览的，而是需要重新优化以便于被Agentic AI识别和调用。目前，已经有不少城市开始打造城市级智能体服务平台，以统筹算力、模型与数据，但最终，需要解决与用户的关系问题。或者更直接地说，在用户对数字服务期待高企的现实之下，每一个政务智能体都需要认真考虑与第三方平台超级智能体之间的关系。

千问App可以“一句话”点40杯奶茶，那是因为淘宝闪购等水面之下的App被“打通”。那如果让千问App“一句话”办一张去韩国的签证，要如何去实现对非势力范围的政务App与政务智能体进行“打通”？在微信政务服务、支付宝政务服务之后，千问政务服务或元宝政务服务会是什么样子？这的确是值得期待的。

移动政务时代流行“一个App办所有事”，智能体政务时代看上去对“一句话办成事”已经难掩兴奋。但是我们不要忘了，“一网通办”、“秒批”、“高效办成一件事”以及“一个App办所有事”，都是建立在数据、业务与流程标准化基础之上。“一句话办成事”并不是首先看Agentic AI多大能耐，而是看政府侧适合智能办事的Agent服务中枢是否已经准备就绪。

“一句话办事”啥时候可以“一句顶一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