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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西坡原创 ,作者:西坡
我发现讨论很多事情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去争抢“弱者生态位”。好像只要坐上了贴着“弱者”标签的椅子,就可以把一切责任从自己身上摘出去了。更重要的是,好像把责任摘出去,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如果仅仅在虚拟的讨论中,都把“弱者”安放在不必承担责任、不能承担责任的位置上,那“弱者”岂不是要永远弱下去?毋宁说,这样自甘于弱的“弱者”,和奴隶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了。
奴隶只会幻想一个慷慨仁慈的主人,而不敢设想独立自主的生活。
昨天讨论贝克汉姆家庭亲子关系的时候,又出现在这个现象。
我明明已经打了预防针:
也许有“原生家庭”受害者会无条件赞同儿子,也许有“不肖子孙”受害者会无条件赞同父母。
我的核心观点是:
在父母的光环和财富的阴影下,孩子失去了直面真实世界的机会,也失去了承担自身生活的勇气。这孩子始终没有明白,重要的不是谁“控制”了他,而是自己能否立起来。
可依然有人觉得我在苛责弱者。我只是在指出唯一可行的解脱路径啊。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布鲁克林(贝克汉姆儿子)抱怨的好几件事,抱怨方式都不是“父母管得太多,我要自己干”,而是“父母不按我的意愿来管我”。
如果他只是想要脱离掌控,自立门户,那么我不管他对父母的指责是否全部准确,都会支持他。可是他字里行间并没有表露出要独立的意志,而只是通过摆出一个对抗姿态,希图重新获得家庭资源,而且享受一个更加优越便捷的位置。这和我们谈论的成长、成熟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知道义正严辞支持他的人,有多少觉察到了他言辞和行动之间的背离。
但我还是想说,你要啃老,就不要抱怨“老”不按照你期待的方式被啃。
这几年陪孩子读了很多童书,我发现那些好的童书里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读《绿山墙的安妮》,故事的结尾就让我反复回味。安妮是被收养的孩子,她来到绿山墙,这里是一对兄妹的家,马修和玛莉拉。在安妮融入新家的过程中,发生了不少动人的故事。安妮天性活泼乐观,想像力极为丰富。她的天真和幻想使闹了不少笑话,但她的善良和直率也使她赢得了友谊和真挚的爱。她聪明而勤奋,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大学。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马修去世,玛莉拉独力难撑,准备卖掉绿山墙。最后安妮放弃了学业,以及和学业伴随的美好光明通往未来的前提,回来照看绿山墙,照看玛莉拉。
读到这里,我首先感到失落,继而释然,然后感动,回味良久。虽然安妮失去了看起来光鲜的未来,但她在转身承担自己那份责任的时候,真正长大了,她不需要外部的光,她自己就可以发光。
从孩子到大人,从被照顾到照顾别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成年礼吗?
最彻底的剥夺,或许就是丧失承担责任的意愿,哪怕承担的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从这个意义上,如果有证据表明贝克汉姆夫妇有意图地、系统性地剥夺了孩子成长的机会,当然要谴责他们。但支持布鲁克林的方式,绝不应该是鼓励他继续回避自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