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3 12:34
扫码打开虎嗅APP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生态学时空 ，作者：将相和2019，原文标题：《特朗普抢格陵兰岛，但他可能无法解决冰融后的科学难题【一起读顶刊 | Science-2604】》
处于冰冷极地的格陵兰岛，最近让特朗普政府给炒“热”了——开价7000亿美元“买岛”被拒后，威胁加关税、甚至放话“不排除武力夺岛”，派副总统游说却遭遇85%格陵兰人的反对，欧洲盟友也集体唱反调。这事儿看着像商人总统的荒诞操作，实则是大国争抢北极战略资源的缩影。但最近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的一项研究（对该项研究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今天的“生态学时空”公众号发布的另一篇文章），可能给特朗普的“抢岛计划”泼了盆科学凉水：随着格陵兰岛上覆盖的冰雪快速融化，全球海平面会上升，但格陵兰自己的海平面却会因为陆地回弹而下降。这场气候驱动的地质魔术，让特朗普想抢的香饽饽，可能藏着一堆他没算到的科学难题。
大家也许知道，特朗普盯着格陵兰，核心逻辑很简单：北极冰融打开了新航道、暴露了巨量资源。但科学家们的研究却告诉我们：冰融带来的不只是“机会”，这里常识无法看到地理变化。也就是说，格陵兰的战略价值，比特朗普想的要复杂得多。
以前北极被海冰封死，格陵兰的冰盖像“3公里厚的超级保龄球”（原文如此，也许在英文世界里，保龄球就是用来形容重物的，这里理解成“很重的物体”就可以了）把下面的陆地压得陷进地球内部。全球变暖后，会让冰盖加速消融，这就像搬走了床垫上的保龄球，被压了数万年的陆地开始快速“回弹”。这种回弹带来两个关键变化：一是格陵兰自身的海平面相对下降，到2100年可能降1到近4米，西部和南部（也就是该岛的经济文化中心）会首当其冲；二是冰盖的引力减弱，原本被吸引过来的海水会流走，进一步让当地海平面后退（对这个说法的原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今天“生态学时空”公众号发布的另一篇文章）。
对特朗普来说，这看似是好事：海岸线扩张，能多出不少可开发土地；北极航道因为冰融更通畅，格陵兰作为航道支点的价值更高。但他没意识到，这背后藏着致命隐患：格陵兰的冰盖消融量占全球海平面上升成因的五分之一，全球变暖越严重，冰融越快，陆地回弹也越猛。而特朗普政府一直淡化气候变化、放松减排，只会让这个过程加速——到时候，他想控制的港口可能因为基岩抬升而报废，新建的设施会被快速变化的海岸线甩在身后，所谓的战略支点可能变成需要不断砸钱改造的包袱。
更关键的是，格陵兰的资源开发本就依赖稳定的基础设施，可陆地回弹会让港口、航道里的基岩从海底抬升，形成航行障碍；贻贝、海藻这些支撑当地渔业的生态系统，会因为海平面下降被晾在岸上。特朗普只想着抢资源，却没考虑到：冰融后的格陵兰，开发成本会因为这些科学难题翻好几倍。
北极是大国的战略棋盘，但新的科学研究告诉我们，这张棋盘正在因为气候变暖变形。特朗普的所有操作，都没跳出抢地盘、控资源的老思路，却完全无视了冰融带来的动态变化——这让他的计划从科学层面就站不住脚。
比如他威胁武力夺岛，可北极的环境本就对军事行动极不友好：距离远、天气冷，后勤补给难。新研究更指出，随着冰融回弹，格陵兰的军事设施会面临额外风险：今天建好的军港，可能十年后就因为海平面下降而干涸，或者基岩抬升导致军舰无法停靠；跑道可能因为陆地回弹出现裂缝，雷达站的位置会因为地形变化失去监测效果。就算美军真的控制了格陵兰，后续维护设施的成本，可能比抢岛本身还高。
再看他想垄断的资源：格陵兰有150万吨稀土、175亿桶石油，可这些资源大多埋在沿海或冰层下。冰融回弹会让地表形态持续变化，原本的开采点可能因为地形移动而废弃，运输资源的航道会因为基岩抬升变得危险。更讽刺的是，特朗普政府不重视减排，如果全球碳排放持续不受控制，格陵兰的海尔海姆冰川这样的厚冰会加速消融，到2100年当地海平面可能下降3.8米——到时候，很多沿海矿区会变成内陆，运输成本暴涨，原本值钱的资源可能变得得不偿失。
还有当地的渔民已经感受到的变化，正如70岁的莱夫·方丹说的，自己家乡的一个峡湾海滩越来越长，可另一些地方的高潮位却在升高。这种一边海平面降、一边局部涨的混乱局面，会让格陵兰的基础设施规划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特朗普想在这里建军事基地、开采场，连选址都成了难题，更别说长期运营了。
之前我们说过，特朗普的计划败给了原住民的意愿和国际法律，但新研究揭示了更根本的问题：他想把格陵兰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可这片土地正在因为气候变暖，变成自己会动的活物——地球内部的变化，比政治博弈更难掌控。
首先是回弹速度超出预期。科学家以前以为，地球地幔像蜂蜜一样流动缓慢，陆地回弹得花数千年。但GPS测量发现，格陵兰的基岩正在快速上升，地幔的松弛过程几十年内就会启动。这意味着，特朗普就算抢到手，格陵兰的地理环境也会在他任期内就发生明显变化：今天的港口可能五年后就用不了，今天的航道可能十年后就被抬升的基岩堵住，所有规划都得跟着动态调整，而这种调整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其次是减排与否决定风险大小。新研究明确说，如果能大幅减排，把全球变暖控制在2℃以内，格陵兰的海平面下降幅度能限制在0.5米左右；可如果像特朗普政府那样放任排放，下降幅度会达到3.8米。这意味着，特朗普的环保政策，直接决定了他想抢的资产未来会变成优质股还是垃圾股——可惜他显然没把这层关联放在眼里。
最后是生态和民生的连锁反应。格陵兰5万居民大多依赖渔业和旅游业，海平面下降会让沿海生态系统干涸，渔民的生计受影响，当地的社会稳定也会跟着动摇。特朗普只想着控制资源，却忘了：没有稳定的当地社会，再值钱的资源也没法顺利开采。要知道，北极不仅是战略舞台，更是一片家园——而冰融带来的科学现实，让家园的存续比资源的争夺更重要。
总结：特朗普抢岛，输给了不懂气候的短视
特朗普的格陵兰梦，本质上是大国争夺北极战略利益的一个缩影。但新研究告诉我们，北极的争夺早已不是抢地盘、分资源那么简单——气候变暖带来的科学变化，正在重塑这片土地的规则。
冰融让北极航道打开、资源暴露，这是特朗普看到的机会；但冰融引发的陆地回弹、海平面下降、基础设施风险、生态危机，是他没看到的陷阱。他的计划既违背了格陵兰人的意愿、无视了国际法律，更忽略了地球自身的变化规律——就算他能通过政治或军事手段施压，也躲不过冰融带来的科学难题。
北极的未来，不仅取决于大国的博弈，更取决于人类如何适应气候带来的变化。特朗普想把格陵兰当成私人资”，却忘了这片土地的命运早已和全球气候绑定。对我们来说，这事儿也提醒我们：以后看北极新闻，别只关注大国暗战，更要留意冰盖下的科学变化——它们才是决定北极未来的真正力量。而特朗普的抢岛闹剧之所以注定失败，恰恰是因为他既不懂人文，也不懂科学。
解读文献：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ef67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