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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00:06

披头士与滚石的会面:Demis与Dario对话达沃斯论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柒幺柒柒 7177 ,作者:7177,原文标题:《披头士与滚石的会面——Demis与Dario对话达沃斯论坛》


2026年初,在一场备受瞩目的对话中,两位正在塑造人工智能未来的人物——Google DeepMind的Demis Hassabis和Anthropic的Dario Amodei——坐在了一起。主持人将这场对话比作”披头士与滚石的会面”,但随着对话的深入,一个远比行业竞争更深刻的主题浮出水面。


这不是一场关于谁的模型更强大的较量,而是一次罕见的坦诚:两位掌握着数百亿美元资源、正在构建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具变革性技术的人,公开承认他们希望能够放慢脚步,却感到几乎无能为力。


一个出人意料的共识


当主持人问Dario是否仍然坚持他之前的预测——到2026-2027年,AI模型将在多个领域达到诺贝尔奖得主的水平——他的回答既肯定又带着一丝不安。


“我不认为这个预测会差太多。”Dario说。他描述了一个正在加速的循环:AI越来越擅长写代码,越来越擅长做AI研究,这意味着下一代模型的开发会更快,形成一个自我加速的闭环。


“我们公司的工程师已经在说:‘我不再写代码了,我只是让模型写,然后我来编辑。’”


这不是某个遥远的未来图景,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Dario估计,距离AI能够端到端地完成软件工程师的大部分甚至全部工作,可能只有6到12个月。


Demis的预测相对保守一些——他认为在本十年末有50%的概率出现具备人类所有认知能力的系统。但他强调了一个关键区别:在编程和数学这类容易验证答案的领域,自动化会来得更快;而在自然科学领域,你可能需要通过实验才能知道一个化合物是否有效、一个物理预测是否正确,这会让进程变慢。


然后,出人意料的时刻到来了。


当话题转向是否应该放慢发展速度时,Dario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的话:


“我更希望是Demis的时间线。我希望我们还有5到10年。”


想象一下这句话的分量。一家估值数百亿美元的公司的CEO,其竞争优势完全建立在技术前沿的领先地位上,却公开表示他希望进展能慢一些。这违背了我们对科技竞争的所有认知。


困在自己创造的游戏里


那么,既然两位最有能力影响AI发展速度的人都希望放慢脚步,为什么他们做不到?


主持人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一点。”


接下来的沉默,以及Dario的回答,揭示了当前局面的核心困境。


“我们之所以无法放慢脚步,是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正在以相似速度发展同样技术的地缘政治对手。很难达成一个可执行的协议,让他们放慢、我们也放慢。”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不是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争夺市场份额的游戏。这是一场涉及国家安全、技术霸权、甚至可能是人类命运的角力。在这样的博弈中,单方面放慢脚步意味着将优势拱手让人。


Dario提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有效的政策杠杆:限制向中国出售高端AI芯片。


“如果我们能够不卖那些芯片,那么这就不是美中竞争的问题,而是我和Demis之间的竞争——我非常有信心我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他用了一个尖锐的类比来说明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我把这看作是一个选择——我们是否要向朝鲜出售核武器,就因为这能给波音带来一些利润?”


这个类比可能让一些人感到不舒服,但它清晰地传达了Dario的判断框架:他是从关乎存亡的风险角度,而非商业利益角度来评估政策的。


劳动力市场:暴风雨前的平静


关于AI对就业的影响,两位创始人的观察出奇一致: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可测量的影响。


Demis指出,当前的失业率上升更多是疫情后过度招聘的回调,而非AI驱动的结果。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很多公司反而在招聘AI相关人才。


但两人都认为,这种平静即将结束。


“今年我们将开始看到对初级和入门级岗位的影响,”Demis说,“我们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类岗位招聘的放缓。”


Dario说得更直接:“我甚至能在Anthropic内部看到这一点。我能够预见,在初级和中级岗位上,我们实际上需要的人会变少而不是变多。我们正在思考如何以合理的方式应对这一点。”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时间差需要理解。Dario估计AI可能在一到两年内在所有任务上超越人类,但他同时说劳动力市场的重大影响可能需要一到五年才会显现。这看起来矛盾,实际上反映了技术能力与社会适应之间的滞后效应。


“劳动力市场是有适应能力的,”Dario承认,“就像80%的人曾经从事农业,农业自动化后他们成了工厂工人,然后是知识工作者。”


但他的担忧在于速度:“当这个指数级增长持续累积,我担心在一到五年之间的某个时刻,它会超过我们的适应能力。”


这是一个重要的洞察。问题不在于人类能否适应变化——历史证明我们可以——而在于这次变化是否来得太快,快到现有的社会机制无法消化。


技术可解,协调难成


当对话转向AI的长期风险时,两人都明确拒绝了所谓的”末日论”。但他们对风险的承认是认真的,只是框架不同。


Dario引用了他最喜欢的电影《超时空接触》中的一个场景:当人类发现外星生命后,一个国际委员会在面试候选人,决定谁将代表人类与外星人会面。有人问:如果你能向外星人问一个问题,那会是什么?


一个角色的回答让Dario记忆犹新:


“我会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是如何度过这个技术青春期而没有毁灭自己的?你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Dario说,自从20年前看了这部电影,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位置上。


“我们正在叩响这些不可思议能力的大门——用沙子制造机器的能力。我认为从我们开始使用火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如何应对它,并不是注定的。”


他列出了需要应对的风险清单:如何控制比任何人类都聪明的高度自主系统?如何防止个人滥用(比如生物恐怖主义)?如何防止国家滥用?经济影响如何应对?还有那些”我们还没想到的”风险——这可能是最难处理的一类。


Demis的回应揭示了一个关键洞察。当被问及是否有信心解决这些技术风险时,他说:


“我是人类智慧的坚定信仰者。但问题在于是否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专注,以及最优秀的头脑是否能够协作。如果我们有这些条件,我确信我们能解决技术风险问题。”


“但可能我们没有这些条件。如果项目分散,人们相互竞争,那就很难确保我们生产的系统在技术上是安全的。”


这是一个被忽视的真相:AI安全的核心挑战可能不是科学问题,而是协调问题。技术上我们知道该做什么,但竞争动态让我们难以真正去做。


研究驱动的胜利者


在竞争格局的讨论中,一个有趣的共识浮现出来。


过去一年,行业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Google DeepMind重新找回了”创业公司的心态”,在模型和产品上都取得了进展。Anthropic则经历了惊人的增长:收入从2023年的1亿美元,到2024年的10亿美元,再到2025年的100亿美元——连续三年每年增长10倍。


但当Dario被问及独立模型公司能否在巨头竞争中生存时,他的回答超越了通常的商业逻辑。


“我认为我们和Google DeepMind真正的共同点是,两家公司都是由研究者主导的,专注于模型本身,专注于解决世界上的重要问题,以艰难的科学问题作为北极星。我认为这类公司才是未来会成功的公司。”


这个观点值得深思。在一个通常以市场份额、用户增长、商业模式来衡量成功的行业,两位领导者都在暗示:在变革性技术的发展中,使命导向可能比市场优化更具竞争优势。


这不是理想主义的空谈。它可能反映了一个更深层的逻辑:当技术本身的发展方向还不确定时,专注于基础研究的组织比专注于当前市场的组织更有可能抓住下一个突破点。


我们还没想到的


在整场对话中,有一个短语反复出现:那些”我们还没想到的”风险。


Dario承认这可能是最难应对的一类问题。这不是因为缺乏想象力,而是因为变革性技术的本质就在于它会带来无法预见的后果。


当观众提出一个关于费米悖论的问题——如果智慧生命普遍存在,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们?这是否意味着技术文明必然会自我毁灭?——Demis给出了一个有趣的回答。


“如果外星文明是因为被自己的技术消灭的,我们应该能看到那些失控的AI——比如’回形针’——从银河系的某个角落向我们飞来。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戴森球,没有任何结构,无论是AI的还是生物的。”


他的推测是:人类可能已经度过了”大过滤器”——那个筛选掉大多数潜在文明的关卡。那个关卡可能是多细胞生命的演化,那是一个极其困难的生物学跨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我们作为人类来书写的。”


这是一个既谦逊又充满力量的结论。我们不是宇宙剧本中注定的角色,而是正在书写剧本的作者。


明年再见时


对话结束前,主持人问了一个面向未来的问题:一年后再聚时,什么会发生变化?


Dario的回答聚焦于一个关键变量:“最值得关注的是AI系统构建AI系统这件事会如何发展。这将决定我们是还有几年时间,还是面前既有奇迹也有巨大的紧急状况需要应对。”


Demis同意这个判断,但补充了其他可能的突破方向:世界模型、持续学习、机器人技术。“如果自我改进本身不能完全实现目标,我们就需要这些其他东西来发挥作用。”


主持人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总结:“基于你们刚才说的,也许我们都应该希望你们需要更长的时间。”


Demis的回应简单而真诚:“我也更希望如此。我认为那对世界更好。”


主持人追问:“你们可以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一点。”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没有得到直接回答。


写在最后:技术青春期的真正挑战


这场对话留给我们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乐观或悲观的结论,而是一个更复杂、更真实的图景。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构建可能是人类最强大工具的人们,公开承认他们对自己创造物的速度感到不安,却被竞争动态困住无法单方面减速。


这不是虚伪,也不是作秀。这是一种被博弈论现实约束的真诚担忧。


对于AI领域的从业者和观察者来说,这场对话提供了几个重要的思考框架:


首先,时间线可能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短。如果Dario的判断接近现实,那么大多数企业和政府的规划周期都是不够的。


其次,芯片供应链不仅是商业问题,而是文明级别的变量。控制高端AI芯片的流向,可能是影响AI发展速度的最有效杠杆。


第三,技术安全问题可能比协调问题更容易解决。这意味着资源和注意力可能需要更多地投向后者。


第四,研究导向的组织可能在长期竞争中胜出。当技术方向不确定时,专注于基础问题可能比优化当前市场更有价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不是命中注定的。


Dario引用的那个《超时空接触》中的问题——“你们是如何度过技术青春期的?”——现在落在了我们每个人身上。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正在书写答案的参与者。


这个答案不会来自任何单一的公司、政府或个人。它将来自无数个选择的累积:研究者选择研究什么,工程师选择构建什么,政策制定者选择监管什么,以及我们所有人选择关注什么、支持什么、反对什么。


技术的轨迹可能已经相对清晰。真正的不确定性在于人类能否协调起来,以足够的智慧和速度来管理这个轨迹。


两位站在AI最前沿的人告诉我们:他们更希望有更多时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给自己争取到那个时间吗?


本文编译自DRM News:FULL DISCUSSION:Google’s Demis Hassabis,Anthropic’s Dario Amodei Debate the World After AGI|AI1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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