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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快速消费品精英俱乐部 ,作者:知夏,编辑:苏三
王树珍离世,娃哈哈百亿遗产战风波再起。
2026年1月,宗庆后母亲王树珍走完百年人生,这位曾以教师薪资撑起整个家庭、更是宗庆后踏入创业之路的引路人,其离世让本就深陷胶着的宗氏家族遗产纠纷,又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面纱。
自2024年2月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病逝后,三名美国籍非婚生子女发起的百亿遗产争夺诉讼,便让娃哈哈的企业传承与家族未来陷入未知。
如今家族精神支柱的离去,虽或在法律层面简化部分继承关系,却未能消解这场牵扯资本、亲情与企业发展的深层矛盾。
百年老人辞世
王树珍的一生,与宗氏家族的命运紧密相连。
作为一名教师,她在家境艰难的岁月里,以一己之力支撑全家生计,更在1979年为长子宗庆后争取到回城工作的机会,成为宗庆后日后创业的重要铺垫。
这位百岁老人的离世,不仅标志着宗氏家族一个时代的落幕,也让外界再度将目光聚焦于这场持续近两年的遗产争夺战。
而这场纷争的核心,始终围绕着宗庆后留下的两份内容相悖的法律文书,以及数百亿的资产归属展开。
宗庆后病逝后不久,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三名非婚生子女便相继向香港和杭州法院提起诉讼,直指宗庆后在香港设立的18亿美元家族信托,以及其持有的娃哈哈集团29.4%、市值超200亿元的股权,主张自身的合法继承权,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宗庆后身后事的平静。
双方的博弈从一开始便针锋相对,宗馥莉一方手握宗庆后2020年订立的遗嘱,其中明确约定所有境外资产由独女继承,其他子女无主张权利的资格,这成为其捍卫资产的核心依据。
而三名非婚生子女则拿出了2018年经公证的《非婚生子女权益确认书》,这份有宗庆后亲笔签字的文件中,明确承认三人享有“同等继承权”。
为了佐证血缘关系,原告方还提交了早年出生证明,并向法院申请对宗庆后的血液样本进行DNA鉴定,力求从法律层面确立继承资格。
围绕家族信托的争议更是让矛盾升级,原告方表示,宗庆后生前曾手写指示,要求下属赴香港汇丰银行为三人分别设立信托,约定每人7亿美元、本金不动仅取利息,还与宗馥莉签订委托书,委托其推进信托落地。
但宗庆后离世时,汇丰账户仅有18亿美元,信托法律登记程序也未完成,宗馥莉以双方未就信托细节达成一致为由迟迟未推进,这也成为原告方指控其“拖延办理、转移资产”的重要理由。
为防止资产流失,香港高等法院早已颁令冻结相关信托资产,还曾裁定禁止宗馥莉在杭州诉讼终结前动用资金,并要求其披露汇丰账户的余额、资产去向及收支账目。
尽管宗馥莉先后两次提起上诉,香港法院最终驳回上诉并维持资产冻结裁定,仅允许其在杭州中院裁决前暂不披露资金流向,但这场围绕信托是否成立、资产归属如何界定的争论,至今仍无定论。
而王树珍的离世,虽让家族继承关系少了一层牵扯,却并未解决这场纷争的核心矛盾,杭州法院的核心诉讼依旧在低调推进,成为决定这场遗产战走向的关键。
法庭风波蔓延
家族遗产的纷争,早已从法庭延伸至娃哈哈集团内部,成为企业发展的现实挑战。
作为宗庆后独女,宗馥莉在接任娃哈哈董事长后,便开启了一系列被外界称为“宏胜化”的调整,试图打破娃哈哈长期依赖创始人个人魅力的管理模式,建立以现代化制度为依托的新管理体系,而这场改革,也因家族内部的裂痕与外部的诉讼压力,变得阻力重重。
宗馥莉的改革,首当其冲的是人事层面的大换血。
她清退了郭虹等宗庆后时代的“心腹”高管,这些老臣中不乏参与过信托办理相关工作的核心人员,同时引入了自己的核心团队,其中最受关注的便是许思敏的上位。
公开资料显示,许思敏2015年入职宗馥莉掌控的宏胜集团法务部,在宗馥莉接班娃哈哈后迅速进入集团高管团队,短短时间内便从监事一路升任至娃哈哈集团董事长,接替宗馥莉完成了多家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等职务交接,尹绪琼、包民霞等新人也相继进入核心管理层,形成了全新的管理格局。
这场人事调整也引发了家族内部的不满,宗馥莉的叔叔宗泽后便曾公开表达异议,认为侄女在处理家族事务时缺乏包容,家族裂痕的公开化,也让娃哈哈的内部管理一度陷入争议。
面对内外部的双重压力,宗馥莉选择了“退居幕后、掌控全局”的策略。
她的接班之路历经“接棒—辞职—复归—再辞职”的波折,最终正式卸任娃哈哈集团法人代表、董事长等职务,由许思敏走到台前。
但这并不意味着宗馥莉的“离场”,她依旧持有娃哈哈29.4%的股权,作为第二大股东对企业拥有重要掌控权,其核心精力则更多放在了宏胜集团的运营上。
而在人事调整之外,宗馥莉也在加速对娃哈哈的业务版图进行梳理,核心思路便是“剥离边缘、聚焦主业”。
近期,济宁娃哈哈宏振饮用水有限公司等多家关联企业密集进入简易注销程序,这些被注销的企业大多属于非核心业务板块,在企业发展承压的背景下,这种“瘦身”操作意在集中资源守住娃哈哈在渠道、品牌与供应链上的核心优势。
与此同时,宗馥莉还推动了多家娃哈哈旗下企业更名,虎林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山西娃哈哈昌盛饮料有限公司等相继更名为“宏胜系”企业,而丽水宏博饮料有限公司作为这些企业的核心股东,其法定代表人与受益所有人均为宗馥莉,这一系列操作被外界解读为宗馥莉加强对娃哈哈掌控的重要布局。
甚至有娃哈哈内部文件流出,显示公司计划从2026年新销售年度起启用新品牌“娃小宗”,原因是复杂的历史问题让企业经营暴露在法律风险之下,这也被视为宗馥莉为绕开遗产风波、打造自主商业版图的重要一步。
以宏胜集团为核心,宗馥莉频繁出席各类工作会议,梳理生产经营、技术创新等方面的进展,为团队稳定军心,稳步推进自身的产业布局。
家族内部分歧与企业形象的双重损耗
这场娃哈哈百亿遗产战,并非简单的宗馥莉与三名非婚生子女的对抗,其背后牵扯着多方势力的此消彼长,也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让整个事件的走向变得更加复杂。
而王树珍的离世,让宗氏家族失去了最后的调和者,也让这场博弈少了一丝转圜的可能。
作为三名非婚生子女的母亲,杜建英成为这场风波中无法忽视的人物,其自身的商业版图变化,也与这场遗产争夺战紧密相关。
在遗产纠纷发酵后,杜建英名下的企业接连出现问题:2025年7月,其名下的浙江兴合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新增3005万余元的被执行人信息;9月,杭州芸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因长期未经营被吊销营业执照;12月,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捷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完成注销。
尽管截至2026年1月,杜建英仍在国能生物发电、南京娃哈哈饮料等57家企业中任职,但其核心商业布局的收缩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也让外界猜测,其企业经营的困境是否会影响三名子女在遗产诉讼中的底气,成为这场博弈中的一大变数。
宗氏家族内部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事件的走向。
除了宗泽后公开表达对宗馥莉的不满,家族中其他成员的立场虽未公开,但从诸多细节中仍能看出家族内部的分歧。
在杭州的陵园,宗庆后的墓碑上以红字刻有其配偶施幼珍的名字,按照当地习俗,这是在世合葬人的身份标示,这一细节被广泛视为宗馥莉在强调父母合法配偶关系的正统性,回应外界关于其父母婚姻状况的猜测,也从侧面反映出,“身份合法性”早已成为这场遗产争夺战中,双方暗自较量的另一重焦点。
而这场家族纷争,也让娃哈哈的品牌形象受到了一定影响,企业内部还出现了多起劳动争议,让处于转型关键期的娃哈哈,面临着经营与口碑的双重考验。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风波的影响早已超出了宗氏家族与娃哈哈本身,成为中国家族企业传承的典型案例。
宗庆后作为一代创业家,打造了庞大的饮料帝国,但在财富传承与企业接班的规划上,却留下了诸多漏洞:既没有完成清晰的遗产分配,也没有建立起完善的企业传承制度,最终导致身后家族纷争不断,企业发展也受到波及。
这也让更多家族企业开始反思,如何在企业发展的同时,做好财富传承的法律规划,平衡亲情与资本的关系,避免重蹈娃哈哈的覆辙。
而娃哈哈的股权结构也让其发展充满变数,宗馥莉仅持有29.4%的股权,国资背景的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持有46%的股份为第一大股东,职工持股会持有24.6%,这种股权结构也让宗馥莉的改革与布局,面临着更多的制约。
写在最后
从2024年宗庆后病逝触发百亿遗产纷争,到2026年王树珍离世再添变数,这场家族博弈已持续近两年,至今仍无定论。
香港法院的资产冻结裁定依旧有效,杭州法院的核心诉讼稳步推进,宗馥莉的企业布局从未停歇,多方势力的较量背后,是亲情与资本的碰撞,更是中国家族企业传承绕不开的现实难题。
这场遗产战的最终判决,不仅将决定数百亿资产的归属,更会成为中国家族企业传承的重要参考案例。
无论结果如何,亲情的裂痕已然存在,如何修复关系、让娃哈哈摆脱风波重回正轨,才是宗氏家族更应思考的问题。
如今,杭州的诉讼仍在继续,宗馥莉的布局还在推进,这场牵动行业目光的豪门恩怨尚未落幕。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