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2025年：美国交通不乏亮眼成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CITY来不 ，作者：回头看的

对于希望美国交通系统摆脱汽车依赖的人们来说，2025年可谓步履维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名的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不仅取消了被视为对汽车“不友好”的街道改造项目资金，质疑自行车道的价值，还对一些人行横道上的“政治标语或艺术涂鸦”大加挞伐——尽管研究表明这些内容并无害处。

公共交通更是达菲怒火集中倾泻的焦点。本已因成本飙升和后疫情时代客流下滑而举步维艰的公交机构，如今还得应付这位交通部长的一系列质疑与威胁——他不但妄称乘客安全堪忧，而且扬言要断供资金。

然而，套用马克·吐温(Mark Twain)的经典话术,如今“公共交通已死”的说法，同样言过其实。现实中，迈阿密-戴德县、双子城（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和洛杉矶纷纷启用了新的公交专用道；华盛顿特区都市圈不仅扩大了服务范围，客流量也已恢复至接近疫情前的水平；伊利诺伊州更是通过了一项里程碑式的州法，将全面升级芝加哥地区的公共交通，并每年为其注入15亿美元的稳定资金。此外，尽管费城交通系统仍未走出财政困境，但至少成功避免了数月前外界普遍担忧的灾难性崩溃。

公共交通展现出的强劲韧性，只是2025年交通领域的亮点之一。在本年度即将落幕之际，以下几项进展同样值得关注与肯定。

曼哈顿拥堵收费政策成效显著

总统特朗普上任数周后，便施压要求纽约州州长凯西·霍楚尔(Kathy Hochul)取消在工作日对进入曼哈顿60街以南车辆收费9美元的做法。霍楚尔予以断然回绝，并明确表示：“收费摄像头将照常运行。”

这场围绕拥堵收费的争议迅速诉诸法庭，而法官最终裁定该政策继续生效——这一结果为纽约民众带来了诸多切实益处。

自2025年1月拥堵收费政策实施以来，收费区内车流更畅、行人增多、街道环境更为静谧、事故减少。不仅如此，该政策每月还从驾驶者处筹集数千万美元，用于稳固城市公交系统的财政，使得大都会运输署得以推进地铁电梯安装、新公交车采购等升级项目。正如新加坡、伦敦和瑞典哥德堡等早年便施行该政策的全球城市一样，纽约市民在亲身体验其效果后，支持度也与日俱增。

俗称“大苹果城”的纽约是美国首个推行该政策的城市，但或许不会是最后一个。曼哈顿的成功实践已在全美范围内引发广泛关注，波士顿、芝加哥和旧金山等城市的领导人正认真考量推出各自的拥堵收费方案。

倘若这些城市在未来几年内付诸行动，几乎必然会遭到特朗普政府的反对。但纽约的实践经验表明，联邦政府未必拥有最终否决权。

对抗超速迎来新利器

美国每年有超过一万人死于超速引发的碰撞事故，约占全部交通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一。其中一些最惨烈的事故，皆因车辆在道路上严重超速飞驰所致。例如，2022年北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一起事故：一名司机在限速35英里（约56公里）/小时的道路上，竟以103英里（约166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最终酿成导致九人死亡的惨剧。

2025年，多个州为一项前景广阔的技术——智能限速辅助(ISA)系统——敞开了大门，该系统旨在防范鲁莽的“超级超速”行为。通过整合GPS与数字地图，ISA系统能自动将车辆最高车速限制在当前道路的法定限速内。

根据欧盟规定，所有新车必须配备“被动式”ISA系统，其功能仅限于在车辆超速时发出警报。由于酷爱飙车的司机大可选择无视警告、继续加速，其实际安全效益因而存疑。与之相比，更先进的“主动式”ISA系统则能直接介入车辆控制，从物理层面阻止驾驶者在特定路段超越最高限速。

2024年，哥伦比亚特区成为美国首个授权法官要求已定罪的超级超速者在其车辆上安装主动式ISA系统的司法管辖区。这一举措迅速引起了安全改革人士的关注，其中包括全国性倡导组织“安全街道家庭联盟”(Families for Safe Streets)的地方分支机构。在他们的积极推动下，弗吉尼亚州和华盛顿州于2025年效仿哥伦比亚特区，通过了相关ISA法案。

即便在当下高度极化的政治氛围中，ISA系统仍赢得了跨党派的支持。例如，在共和党占主导的佐治亚州，一项ISA法案曾先后获州议会参众两院通过，最终才被州长否决。法案发起人已誓言将在2026年议会期提交修订版本。与此同时，由民主党掌控的马里兰州和纽约州的立法者们也对此表现出兴趣。可以预见，2026年关于ISA的讨论必将升温。

微型车浪潮将至

2026年1月，总统特朗普的一纸命令让美国汽车业高管震惊不已：他要求他们为美国市场打造超紧凑的日式微型车。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质疑与困惑（不仅仅是因为他发表此番言论时，正在宣布一项燃油经济性标准的回退计划——而该标准本有望鼓励小型高效汽车的开发）。然而，随着美国乘用车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昂贵，新车均价现已突破5万美元，市场对体型更小巧、价格更实惠的四轮车辆的需求，正蓄势待发。

美国人能否很快买到欧洲和东亚市场上的那种微型车，尚是未知数。所幸，眼下已有另一种现成的选择，且愈发受到欢迎。为回应民众日益高涨的兴趣，美国许多城镇已准许居民驾驶高尔夫球车驶上公共道路。这种小型车曾仅限于乡村俱乐部、海滩度假区和养老社区，如今也开始在城市和郊区承担短途出行。2025年，得克萨斯州的科珀斯克里斯蒂市便追随克利夫兰市和艾奥瓦州贝尔蒙德市的步伐，为高尔夫球车亮了绿灯（南卡罗来纳州也做出了同样决定）。

高尔夫球车也正变得越来越“豪横”：如今的车型已能配置触控屏、无钥匙进入和GPS等高端功能。

全国性主流媒体已捕捉到这一现象。数月前，《华尔街日报》曾刊文称，高尔夫球车“已占领了郊区”；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网(CBS News)则报道了底特律郊外一个小镇警方因此面临的执法难题。

CityLab栏目的读者可能对此早有预料。两年前，我曾到访佐治亚州的桃树城——亚特兰大的一个远郊社区，那里大多数家庭都依靠高尔夫球车出行——并撰文讲述了这些车辆如何提升了居民的生活质量（特别是对于那些无法驾驶标准尺寸汽车的人）。该市市长曾表示，高尔夫球车让桃树城变得更有人情味：“你要是开着高尔夫球车，看见邻居在整理院子，自然就会停下来聊上两句。可要是开着普通的汽车，就绝不会这样了。”

凭借电动驱动系统和仅为新车零头的售价，高尔夫球车成了许多郊区家庭购置第二、三辆车的高性价比之选。这种置换对街道安全实为利好，因为一辆缓慢行驶的高尔夫球车，对道路使用者构成的威胁，远低于一辆庞然大物般的SUV或皮卡。

脚步不停

这些鼓舞人心的故事揭示了一个核心要义：无论是特朗普政府，还是任何一届联邦政府，对美国民众出行方式的掌控力实则有限。特朗普对纽约拥堵收费的敌意，并未敲响许多人恐惧的末日警钟；美国交通部对ISA系统的冷淡，也未能阻挡各州自行探索的步伐；至于高尔夫球车，特朗普飘忽不定的关税政策，反而意外让这种价位亲民的本地代步工具显得更具吸引力。

诚然，对于期盼美国交通系统变得更清洁、更安全、更高效的人们来说，2025年在政治与财政层面可谓逆风不断。虽然前进的脚步或许有所迟滞，但这列火车并未完全偏离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