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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秦尹 ,作者:秦尹
01
佛家有言:“常观金体,不睹众相。”
金子这东西,制成金砖也好,项链也好,戒指也好,耳环也好,都改变不了其本质——自然界的一种金属而已。
然而,当黄金进入人类社会,被打上价格标签,被赋予财富象征以后,它的每一次价格波动,就不仅反映出世界经济体的复杂博弈与利益交织,也直接牵动每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我从小就对金子无感,甚至有些厌恶。尽管那黄灿灿的颜色与秋天的玉米粒颇为相似,但二者在我心里的地位截然不同:玉米代表着勤劳之后的收获,而黄金却常与欲望和贪婪连接。
在我的记忆里,村里那些戴金饰品的人,无一不是想迫切地展示自己,想与农民的淳朴模样划清界限。
看吧,那些手指头里卡着硕大金戒指的男人,头发纷纷向脑后倒去,上面看不到灰屑,光溜溜的,像是被牛犊舔过一样。
他们走在村里,也和一般的庄稼汉不一样,抬头挺胸,迈着骄傲的八字步,身上的皮夹克能披着绝不肯穿着。
只见他们往牌桌一坐,脖项撅得老高,嘴里衔着烟,眼睛眯成缝,透过烟雾,脸上的轻蔑与不屑真真反映出他的心思:坐一块打牌的这几个人,我没一个放在眼里。
02
比起男人,女人佩戴黄金的方式更显复杂。
她们通常不会戴得那样招摇,最好能让人家不经意发现。所以金耳环要小巧,最好能藏在齐肩的羊毛卷发型之下,金项链不管粗细,一定要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用什么方式,穿金戴银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别人高看他们一眼。
有时渴望被看见的需求过于炽盛,就会演变成啼笑皆非的卖弄。
我曾在牌桌前围观时见过这样一个男人,他明明是个右撇子,可摸牌出牌非要用左手,原来不知何时,他左手中指戴上了一枚又宽又厚的金戒指。
可是同桌的其他三人像没看见似的,既不恭维,也不调侃,就只是盯着自己的牌面。眼看搏不到牌友注意,男人急了,出牌一下比一下用力,恨不得把桌子砸个窟窿。
直到其中一人忍不住,笑着说道:“操心把戒指摔烂了。”男人的脸顿时羞得通红,悄然用右手摸起来了牌。
自那以后,我便对这种用身外之物显示自己的人产生反感。今天他们能凭着一件金饰品就能在乡党中间耀武扬威,明天若是坐上金銮宝座,恐怕要对全天下人呼来喝去。
将金子视作财富象征已足够狭隘和俗气,在此基础上,如果还要将其与身份地位权利联系起来,作为凌驾他人头顶的手段,那就更令人不齿了。
03
三年前,前同事劝我买点黄金,起因是他只用一年时间,便通过黄金赚了几个月工资。
我那时对金子依然心存偏见,况且自己对于这种有风险的投资向来谨慎,所以便没有理睬。
后来从别人那里听说黄金一路上涨,内心也曾动摇,但一想到自己每分每厘皆是辛苦赚得,实在不愿用为数不多的储蓄,去参与一个既不理解,也不信赖的虚浮游戏中去。
结果没想到,金价在群体的狂欢中,一路涨到如今难以置信的价格,内心可谓五味杂陈:一方面懊恼当初没有听同事的建议,另一方也感慨,人果然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但冷静下来我的心态又回归正常,在这轮金价的上涨过程中,有人赚得盆满钵满喜笑颜开,肯定也有人赔得一塌糊涂寝食难安,我不能光盯着那些赚到钱的人,正如老家那句俗语:“别光看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
那些看到金价上涨就盲目投资的人,一定会成为第一批受害者。
当然尽管我没有投资黄金,但考虑自己还没结婚,要是金价持续上涨,以后“三金”、“五金”必然会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所以像我一样的黄金刚需者,似乎避免不了要成为金价上涨的第二批受害者。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有什么真正的刚需,如果刚需的代价是让家庭陷入更大的债务泥潭,刚需也就失去了意义。
有天和小青聊到此事,她说:“要是金价太高,我们结婚就不买了。”“不过,你到时候可以折现给我……”她接着说。
在此感谢她的善解人意。
过去这些年,我在黄金上的唯一消费是前两年给姐姐的孩子买了个金手坠,当时花了不到2000块钱,如今应该价值更高。
在这场黄金游戏里,我不是玩家,也就勿论赢家或者输家。但我觉得,在黄金之外的生活中,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这就够了。
谁说,丰盈富足的人生,一定要黄金点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