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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三联生活实验室 ,编辑:孙思,作者:三联.CREATIVE
当代年轻人的职场第一课,往往从认清自己排在“从夯到拉”第几列开始。同样是应届生,有人是校招ssp,有人是社招小白菜;有人师出985双一流正统,有人自嘲是QS前100野鸡大学水硕。看似同一个岗位,有人是leader从前司带来的嫡系,有人则是刚刚外包转正的苦力。
别看大家工龄差不多,其实你的发言权、年终奖甚至工位采光,可能早在入职那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想要打破这层隐形天花板,最近越来越多人发现了一条快速高效的邪修路径,那就是直接把工位搬去深圳。
比起那些历史悠久、讲究门第的老牌职场,深圳这地方好像天生对title和背景免疫。你过去是什么人,深圳一点不在意,毕竟,来了就是深圳人。过去四十多年里,凭借这种不问出身的城市精神,深一代白手起家,在制造业的流水线上造就财富神话,深二代靠代码说话,从不起眼的写字楼里走出众多世界级科技公司。
如今,最新一批抵达深圳的年轻人,对这句著名的“来了就是深圳人”有了更硬核的理解:在这里,职场鄙视链土崩瓦解。管你学历是博士还是职高,是不是嫡系?只要能干活,深圳就认你。管你是大厂出来的“落难凤凰”,还是零经验的05后?大家只关心一件事:这活你能不能接?这钱你能不能赚?
能力,是深圳唯一的硬通货。昨天还在城中村和你拼桌吃猪脚饭的极客,转头就可能融了几个亿;坐在隔壁不显山不露水的同事,可能反手就通过跨境电商副业实现了阶级跃迁。能力面前,人人平等,也正因如此,这里的职场很少论资排辈,更少有人端着架子压人。
“退一万步讲,实在不想坐办公室,学历高就去琢磨创业项目,学历一般就去华强北倒买倒卖,再不济就到南山公园门口练摊,一步到位自己当老板。”这个城市给了足够多的入口,你总能找到一块地方,站着把钱挣了。
更难得的是,在深圳待久了的年轻人,会自带一种其他城市少见的高配得感:既然钱是凭本事赚来的,那在这座城市里享受生活,也同样理直气壮。他们白天在公司杀伐果断,下了班就直奔蛇口老街吃大排档;项目跑通了,周末就去爬山看海吸氧。主打一个奋斗的酸甜苦辣要吃,山海连城世界级大都市的福,也要一分不落地享。
当过北漂沪漂、去年移居深圳的琛琛,用爬山形容这种高配得感:“在北京登西山远眺,你会感到自己渺小;在上海冲顶4800CM双子山,碰到全身装备的打卡网红,你会惊叹消费主义用力过猛。但当你走完深圳的鲲鹏径,俯瞰脚下的高楼与山海,你会由衷感慨,这片风景里,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如果要给这种气质下一个定义,它既不是靠家族兜底的Old Money,也不是追逐风口的New Money,而是一种更为轻盈自由的“深圳式Young Money”:不迷信职场权威,不背负等级包袱,用能力持续兑换财富和人生的主动权,在追逐热爱事业的同时,也把生活安顿得明明白白。
当别处的年轻人还在虚浮的职场段位里内耗,第一批活成“深圳式Young Money”的打工人,已经上演了一部职场爽剧——靠能力站着把钱挣了,也顺手把人生跑通了。
很难有第二座城市像深圳,能成为年轻人的最大公约数。“深圳式Young Money”们风格迥异,却能在同一座城市里各得其所。
有人说,走在南山科技园里,掉下块板砖砸到十个人,其中九个是C9校友,剩下一个是《最强大脑》决赛选手。福田CBD和前海深港合作区,则是金融小鳄的主场,炒股炒金炒币,轮番上阵日进斗金。而在华强北电子世界,挤满了全中国心思最活络的一群人,他们支起小摊当老板,延续着初代版本的深圳梦。
各地都在抢人才的当下,为什么年轻人还是一窝蜂往深圳跑?因为这座城市的神奇魔力在于,它可以是所有人的职场舒适区。
这一点在硬核创新产业得尤为明显。森仔的母校是有“职校小清北”之称的深圳职业技术大学,目前在3D打印独角兽企业拓竹做产品测试。和他一起共事的既有校友,也有名校硕博大牛,“但大家眼里没有学历鄙视链,只有对钻研新技术的渴望。”遇到不太懂的技术问题,他会主动去找博士同事请教,毕竟,“这公司里大佬可太多了”。
但真干起活来,森仔也丝毫不虚。在深职大上学时,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RoboMaster比赛上,这是一项面向全球青年的机器人比赛,几年打比赛下来,从机器开发、维护到应用,全流程早就跑熟,“简历上可以直接写三年工作经验”。入职拓竹后不久,他就接手了一个卡壳一年多、换了好几拨人都没解决的bug,经他转换了一个新的处理思路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排查并解决。
同样年纪轻轻就在公司挑大梁的,还有00后阿哲。拿着双非本科的文凭,没有大厂履历光环,阿哲初到深圳时,只是一家小型跨境电商公司的基础运营,“工位靠墙,工资靠后,存在感不高。”
转折点发生在AI技术被广泛应用之后。出于对新技术的好奇,阿哲摸索着把AI工具引入数据分析和选品,“本来只是想偷个懒,少加点班,没想到一套流程竟然跑起来了,对公司业务提效显著。”后来,老板索性把他提拔为公司AI探索负责人。如今的阿哲,已然是全公司当红炸子鸡,每周一雷打不动地出席高层会议,对着一众资深大佬输出他的“AI+跨境”经验。
能力有多大,“深圳式Young Money”的舒适圈就可以扩张到多大。森仔和阿哲的故事,放在别的地方可能是励志个案,放在深圳却是一种常态。作为科技之城、创业之都,深圳的创新产业密度极高。新产业意味着没有旧规矩,深圳打工人早就想明白了,拿文凭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产业更新的速度。当很多岗位压根没有标准答案,就只能靠实力而不是学历说话。
森仔的Leader老吴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他在深圳工作十多年,深感这个城市对人才的多元包容。如今他的团队里,既有硕博背景的研究型人才,也有来自职校、实践经验扎实的同事。硕博生擅长解决底层逻辑和理论问题,实践型人才把方案快速落地,“职校出来的同事其实很聪明,debug速度一点不比博士生慢。”
相比起其他城市,年轻人在深圳找到了很强的安全感。它不介意你从哪个原点出发,只在意你能在赛道上能跑多远。拥有一技之长,你就可以在这座城市收获一个稳稳的立足点,以及一份体面的物质财富。
这届“深圳式Young Money”,之所以活成了打工人的顶配人设,还在于他们与城市的关系,早已告别了单向消耗,转而进入一种双向奔赴的互养模式。
打工人的幸福全靠比出来,而北京就是一个终极参照物。“只要在北京工作过,去哪里都会特别幸福。”而深圳,正在偷偷把打工人养得很好。“其他地方的人总说深圳是个打工之城,殊不知,随便找个蛇口或深圳湾的海边咖啡馆一坐,午休Gap Hour的含金量直接对标马尔代夫。”
深圳浓厚的搞钱氛围常常让大家忽略了,它其实是一座山海连城的人居友好城市。在1997平方公里的城市空间里,一千多座公园星罗棋布,让深圳成为名副其实的“千园之城”。网上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深圳不是城市里建公园,而是公园里建城市。”打工人工作累了,步行10分钟之内就有公园,二十分钟精神快充,不花一分钱就把自己哄好了。
到了周五,办公室也总有背着50L登山包的同事,大家见怪不怪,这是下班直接进山的标配。在深圳,户外不是一种中产表演,而是大家享受周末的默认选项。
更让其他城市打工人羡慕不已的是,深圳打工人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能花在刀刃上。论吃喝,有老广“鸡有鸡味”的高标准为味蕾托底;论买买买,过个关直达港澳,什么国际大牌都能买到。
而对于有好奇心和上进心的年轻人来说,他们还能得到这座学习型城市的平等溺爱。森仔回想起在深职大的日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母校的壕气冲天,国外进口的昂贵设备放心交给学生操作,去打机器人比赛也给足经费。“我一个师弟找工作去面试,说自己在学校用过那些专业设备,面试官还觉得他在吹牛。实际上学校老师都让我们随便用,量管够。”
理工科出身的深漂小王,最近正在为转行金融业而备考CFA。下班之后他会找一家24小时书吧自习,周末就去号称“全球最大实体书城”的湾区之眼,“深圳的公共学习空间都设计得很巧妙,建筑和自然融为一体。在那种环境里学一天,一点都不累,反而有种被托举着往前走的感觉。”
打工人向往职场平等,另一层含义其实是指,工作和生活是同等重要的。深圳与其他城市的不同就在于此:年轻人通过努力工作,为建设这座城市贡献力量;深圳也以山海、人文与未来作为回馈,安顿好每一个奔跑的灵魂。
“深圳式Young Money”的生活,本质是上是一种打工人与城市的理想关系——在深圳,你不仅拥有事业的上升曲线,也掌握生活的主动权。我不只是来这里赚钱,我也要成为城市的主人翁。
经济特区的致富故事讲了四十多年,这届年轻人为什还是戒不掉深圳?
“首先,在深圳真能搞到钱。其次,这里的人不会为了搞钱而无效内耗。”平时早起贪黑做外贸生意,但周末绝不看工作手机的深圳00后吕贝卡,早早就分清了勤奋与内卷的区别。“钱要挣,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深圳打工人的精神状态,那大概是,表面看起来很拼,内核却高度反卷。这届年轻人不傻,早已过了盲目追风口的时代,在天花板不高的地方比拼谁拧螺丝厉害,无异于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头等舱,一顿瞎忙活后毫无意义。
香港科技大学毕业的周野,曾经两次从大厂离职,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不想当随时能被替代的“职场边角料”。在大厂,他的工作“大部分用户没感知,有我没我一个样”,于是他主动放弃所谓光环,入职了还在创业阶段的拓竹。如今他负责的工具型产品,几乎是每一位3D打印爱好者的“必备神器”。
“年轻人选择在一家初创公司开疆拓土,还是在一个成熟的平台打螺丝钉,成长速度完全不同。”拓竹资深员工老吴的这句话,精准概括了深圳打工人心中“理想公司”的模板:天花板要足够高,增长要足够快,个体的付出与收获必须与公司发展同频共振。与其在既定体系内竞争,深圳的年轻人更愿意“外卷”,不断把蛋糕做大。
深圳,恰好就是这么一个“外卷之城”。从主导全球市场的无人机,到率先跑通全产业链的新能源车,再到重新定义全球3D打印标准,深圳被称为“机器人硅谷”。在一个个硬核新赛道上,深圳打工人的能力,不断被转化为“改变世界”的真实成果,也把南山区“外卷”成了“全国首个GDP过万亿的地市辖区”。
让人才愿意在一座城市生根落地,企业是最重要的连接器。比起暂时的薪水与头衔,深圳打工人在职场上更在意的是,这家公司公不公平?尊不尊重我?除了工作,它是否愿意深入了解自己的员工,去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最近,作为扎根于深圳的创新企业,拓竹就做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拓竹成立了“2026母校基金”,向10所员工母校捐赠超过一亿元,这笔捐赠将覆盖奖教金、奖学金、年轻人才引进、学生社团赞助以及科研项目支持和3D打印设备等方面,作为高校教育条件改善的有益补充。
这种“替员工谢师”的姿态,比任何团建都更能收服打工人们的心。
提及“2026母校基金”的初衷,拓竹创始人、CEO陶冶表示:“公司能发展,依靠的是无数个组成‘必要条件’的个体,少了谁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会本能地去思考,这些人才是从哪来的?他们在哪里习得了最至关重要的能力?谁的贡献最大?我们最应该感谢谁?”
而学校,可能是最高优先级的答案,“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大学里学会了各种专业知识、专业技能,还因为是大学给他们塑造了价值观和世界观。”
当企业和城市,能看见你的来时路,肯定你的付出,并将未来与你共享,年轻人自然愿意在这里扎根。
“深圳式Young Money”们,正在书写一部全新的职场爽剧。不被老派成功学裹挟,也不为虚无的阶级标签焦虑,他们用实打实的能力换取自主人生的入场券,用“外卷”的志气消解内耗的闷气,人生逻辑像代码一样清晰。
说到底,“深圳式Young Money”不只是一种财富状态,更是一种不再被定义的自由。兜兜转转,年轻人之所以还是深圳,是因为在这里,真的可以“我的人生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