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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1 20:54

跟蒋奇明、李雪琴聊聊东北往事和“贴地飞行”的梦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娱理 ,作者:何小沁


这段时间,大银幕上再次出现东北题材热潮。


同天上映的《飞行家》和《我的朋友安德烈》都改编自“东北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作家双雪涛的小说,《马腾你别走》两位编剧、主演林更新和李幼斌都是东北人,故事有着东北基因,《爆水管》里东北话承担笑点,《东北警察故事3》也在上映中……


其中,电影《飞行家》讲述了一个一辈子就想“飞一把”的奇人李明奇是如何在研究飞行器、和面对生活给其家庭带来的种种磨砺中度过一生的。蒋奇明和李雪琴生动地诠释了一对东北夫妇,他们浪漫、勤劳、坚韧,与家人、工友之间的相处透出浓浓的东北式人情味,成为令许多观众回味的泪点。


辉煌与变革,留下或出走。相比多年前,如今东北题材已不再只是东北籍主创、东北地区观众的偏好,“共和国长子”的记忆与不同背景的叙事交融,那份苦中作乐、乐观豁达的精神以及人与人之间相濡以沫的质朴温情,正在更广的语境下获得共鸣。


在电影《飞行家》里,“东北”不再只是地域符号,而是电影的精神与骨血,饱含着悲悯和深情。李明奇终其一生奋力飞起,像是整个东北,像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写照。但哪怕飞起三米五,视野就会改变,“视野一旦变了,想法也跟着变了,世界就彻底变了”。


最近,娱理工作室与《飞行家》两位主演蒋奇明、李雪琴一起聊了聊关于东北和梦想的那些事儿。


我们的聊天,从去年哈尔滨一月的冬天开始,那是电影《飞行家》开机的时候。


“冷!冻得够呛”蒋奇明说。李雪琴立刻接上,带着一种东北人对寒冷程度的权威认证:“那是最冷的时候,沈阳没那么冷,差远了。”


蒋奇明,来自中国最南部的省份之一广西,在东北题材的现象级网剧《漫长的季节》里以不会开口说话的傅卫军一角走红。李雪琴,铁岭制造,从脱口秀现场一路走进电影片场,“东北人”是她身上最鲜明的标签。


聊到蒋奇明怎么学东北话,他实诚地说这部电影的准备时间没有很久,不过剧组里都是他的老师。东北话很难落实在笔头上,只能当面教学,导演鹏飞是北京人,在这件事儿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而在雪琴、老舅和双雪涛老师中间,蒋奇明甚至可以“挑一个最符合我审美的词汇”。


他举了个例子,吃面那场戏,一句词,商量老多遍。“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语言习惯。”


李雪琴说蒋奇明学得很快,“这就相当于学一门外语的时候,你学播音或者是学术用语是比较容易的,但学当地人的俚语是很难的。他能在每个情景里,用东北人的思维方式说出那些话,很厉害!”


从《保你平安》到《热辣滚烫》《逍遥·游》等,李雪琴总是演一个典型的、看起来大大咧咧、热心善良的东北姑娘,她承认,这是她的舒适区。


《飞行家》是李雪琴第一次挑战女主角,她说压力很大,吃不好睡不着,焦虑的时间会额外多。其实不管主角配角,准备过程都差不多,但就是会焦虑。


“准备角色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比如很多演员会写人物小传,写信,体验生活……”


蒋奇明说,他从小在电视上看赵本山的小品,对东北的最初感受就从那儿来。大学时宿舍也有东北人,让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东北式热情。


“在极度严寒的地方,人的品性就出来了,语言也直来直去。有一场戏是雪琴穿得很少去招聘,一般小两口可能说‘你穿得太少了’但他说的是‘太冷了你赶紧走吧’(东北口音),他冷得不想多说,但话里话外还是体现出了关心。


我看好多视频,东北阿姨去三亚过冬,准备一大锅蘸酱菜,谁瞄一眼就说‘给你整口不?来一口不?’他们天然有种特别开阔的心态,可能跟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


李雪琴觉得,东北题材之所以在大银幕小屏幕都长盛不衰,是因为背后巨大变化的时代感总能令人唏嘘和共情。而且好像东北人确实很有文艺细胞,“搞文艺的人多了,他们也愿意写自己的家乡事,也就让大家看到了。”


李雪琴演高雅风,一个支撑着梦想家丈夫的东北女人。她的表演抓手,异常具体。


“我大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是长姐,我大姑父是长子,俩人结婚后要照顾所有弟弟妹妹。我大姑就跟高雅风特别像,一生节衣缩食,钱都给两边弟弟妹妹花,一个非常辛苦和坚韧的大姐形象。”


电影里,蒋奇明饰演的李明奇钟情于飞行器的研究,在一次偷偷测验助推器时发生了意外,导致董宝石饰演的弟弟高旭光落下终身残疾。姐姐和姐夫一生对弟弟抱有愧疚和弥补的心态,虽然很少开口,却一直在付诸实际行动。在片中经济凋敝的大时代背景下,这样血浓于水的情感格外令人动容。


在弟弟旭光赌气出走的那些年里,是李明奇和高雅风这对朴实的夫妇,用双手撑起了整个家。后来旭光终于在父亲葬礼时回来了,隔着一层窗户见到了姐夫,两人远远地相互点了下头。这个镜头很戳人,也很“东北”。


蒋奇明透露,原本剧本里他们俩有自己的孩子,但在电影里没有了孩子,他们更把旭光的儿子视若己出。


“我小时候就是我大姑带着洗澡,然后我爷爷奶奶都是我大姑父伺候走的,东北的大哥大姐就是会这样。”李雪琴说。


“东北我觉得就是两个字,‘情义’。不光是亲人之间,朋友之间也是。在东北,你会发现两家人或几个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但一辈子都在相处,互相扶持。在东北这种情况比较常见,我觉得仗义在东北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品质,李明奇就是一个很仗义的人。”


说到网上的一种观点,认为电影里这种共患难的夫妻在现实里早离婚了,李雪琴立刻反驳:“我觉得不一定,还是要少刷点社交平台,真的,我觉得这种相濡以沫的夫妻还是很多的。”


除了李明奇和高雅风这对夫妇以外,片中其他的人物关系也都有情有义。比如李明奇曾经一人替工友们扛下了所有欠的债,后来李明奇家里孩子生病、急需用钱的时候,也是工友们集体火线支援,倾囊相助,帮他渡过难关。包括旭光那个当了警察的同学,在旭光最困难的时刻,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不经意地买走了所有茶叶蛋,都是片中一个个泪点。


“我其实很喜欢李明奇在路边找活儿的那场戏,雅风来给他送饺子,虽然就留了一点点。还有在天桥底下织毛衣,然后一块走的那一场,都很有东北的感觉。”蒋奇明说。李雪琴说她很喜欢两人给已经去世的李明奇父母上坟、一起畅快地聊天那场戏,可惜成片里剪掉了很多。


当李明奇在破旧厂房里捣鼓他那架看似荒谬的飞行器时,不仅是他在追求物理意义上的飞翔,更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个体对尊严和梦想的执着。


“失败”是东北文学的常见词汇。李明奇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梦想家,在集体主义瓦解、个人主义尚未完全建立的夹缝中,他的梦想弥补珍贵,闪闪发亮。


我们这一代人比李明奇要幸运得多,生活在可以“相信科学,相信自己”的时代,有更多机会在时代洪流中寻求自我的精神突围。


电影里,李明奇从599米的高塔上一跃而下;现实中,Alex Honnold徒手登上了台北101的塔尖。不过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成为传奇,能在自己的赛道上稳步前行,有机会的话“贴地飞行”一段,就很好了。


蒋奇明和李雪琴踏上影视剧演员这条路,起初都有点意外。蒋奇明起初只被话剧小圈子的人知道,然后突然大火,成为许多项目PPT里的“拟邀男主角”;李雪琴更是成为“自媒体变明星”的典型代表。


蒋奇明在《宇宙探索编辑部》出道后那段时间接受采访说,希望自己能始终保持介于演员和素人之间的状态。他说,现在的他依然这么想,而且随着演的作品越来越多,也要警惕自己不要陷入惯性和程式化。


他不愿被“小混混”“叠码仔”等成功角色类型所限制,主动寻求突破,乐于试错。


“很多标签,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贴上的,或者发酵出来的。不一定和我想的一样,但我也没必要去解释我每一步怎么选择,我就按我的喜好来,标签是大家对我的认知,我无所谓。”


李雪琴坦言自己演了不少戏以后,现在反而到了更没自信的一个阶段。


“因为你已经过了新手村的莽劲儿,就像打游戏,以前都是打匹配赛,现在进入到排位赛了。你开始进入到真正从事这份工作的状态里了,压力格外大,跟好演员演对手戏压力更大,生怕接不住,拖人家后腿。”


蒋奇明和李雪琴都在过去两三年里有密集的作品上映,都还不太习惯被视为“明星”。


李雪琴说:“我都是直接出门逛街,没人认识我,我都不戴口罩,最多戴个帽子。真的,没你想象得那么火。就算有人认出我,最多就是‘雪琴!’打个招呼就走了。你越捂得严实,人家越瞅你。你走在大街上,谁没事儿老看你?”


“我容易被人认出来,可能因为我颧骨高,爱戴鸭舌帽,长得奇怪吧。但即便被认出来,也不会让生活非常卡顿,因为并没有影响到本质。瞎溜达我也行,北京这种大城市还好,到我们拍戏的地方更没人认识了。”蒋奇明接话道。


蒋奇明自认为是i人,几乎从不主动社交,也很恐惧上综艺。“我没办法很明确地表达观点,老在一个问题两头跳,采访我都费劲。说完一句话,老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我跟好朋友私下聊天没问题,但有镜头或者是这样做采访,我就觉得不得劲儿,有点害怕。”


李雪琴谈上综艺和演员身份是否会“打架”的问题时说,“是会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我这两年也没接什么新的综艺。坦白说,现在也不能像前两年那么虎了,以前口无遮拦,说些乱七八糟、很矫情的话,现在看感觉非常羞耻。岁数到了,对很多事情看法也变了。反正以后要说就说得诚恳点,要么就别说。”


聊天的最后,被问目之所及的下一个梦想是什么,李雪琴说,“我没有。”


蒋奇明想了想,笑说,“我吗,我想天天在海里边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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