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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中信出版 ,作者:阿信
阿富汗历史上第一位女议长法齐娅·库菲,曾在给女儿的信中说过:“想要在这个男人主宰的国家里出人头地,女孩子非得接受良好的教育不可。”
而就在短短几年后,也就是2026年1月24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表示,阿富汗不幸成为全球唯一全面禁止女童和女性接受中等及高等教育的国家。
自此,220万名青春期女性被禁止进入中学就读,女性彻底失去了在社会上的立足之地。
事实上,在这条新闻爆出之前,阿富汗女性在学校接受的教育也只到小学阶段为止,许多女性只能私下寻求非正规、不成体系的教育。
20年前,法齐娅·库菲本人的求学就处处受限。
她痛斥阿富汗社会的现状:“在我们的社会里,女孩子唯一的前途就是嫁人。她们在经济上对家庭没什么贡献,所以,在很多人眼里,根本没必要让她们接受教育。”
即便是相对开明的家庭里,女孩子在上学路上也充满风险。
因为只要有一丝的不端行为,就会当街遭到毒打。以至于一听到车子(塔利班的海拉克斯牌皮卡)的声音,女人们就会马上找地方躲起来。
而家长也不敢让女儿上学,怕她们遭到街上游击队的强奸。
所以她对女儿们说:“在你们还小的时候,我就深切体会到在阿富汗做个女孩子真难。”
在法齐娅的自传《我不要你死于一事无成》中,收录了她写给两个女儿的17封信。每一封,都是一位坚强的母亲给孩子的,超越生死的爱。
这不只是一本自传,也是从泪水和战火中淬炼出的至诚、至善的声音。
童年不幸
哪怕与其他那些仍保留着一夫多妻制的国家相比,阿富汗的女性地位之低,也足以超乎人们的想象。
并且,即便是在精英阶层的家庭,性别压迫与歧视也丝毫未曾减少。
法齐娅的父亲拉赫曼是阿富汗国会议员,代表地处阿富汗偏远东部山区的巴达赫尚省人民。从政治家的角度来看,拉赫曼拥有几近完美的好名声:他直言不讳、勤勤恳恳、慷慨大方、诚实守信,恪守伊斯兰教价值观,深受巴达赫尚省人民的拥戴。在政策方面,他也算得上开明,主张修路、建医院、建学校,并成功争取到资金,完成部分工程。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楷模般的政治家,却一共拥有七位妻子。
拉赫曼并非一个好色之徒,事实上,七位妻子中的六位,都是出于政治目的而娶的。法齐娅的母亲也不例外。她是拉赫曼的第二位妻子,其父亲,也就是法齐娅的外祖父,是临近区的一位显赫长老。
在法齐娅眼中,母亲无疑是父亲众多妻子中,最受他喜欢、也最为他所信任的那个。她掌管着保险箱和食品储藏室的钥匙,父亲政界朋友来访时,也都是她全权负责招待,领着仆人和其他妻子,在厨房里烹饪出一道道美食。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直到父亲发现盘子里有几粒米饭粘在了一起。
他客气地和客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沉下脸来,转头走进厨房,不由分说,一把抓起母亲的头发,从她手里夺过金属长柄勺,朝她头顶击下去。母亲飞快地往头上举起手,试图保护自己。那双手就这样不知被打过多少次,伤痕累累的。有时她被打昏过去,等苏醒过来后,不顾仆人惊恐的眼神,抓一把热柴火灰压在头顶止血,然后又开始干活,确保下一次的米饭粒粒分开。
她默默地忍受着这样的暴打,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毒打意味着爱。
她向法齐娅解释说:“如果一个男人不打他的老婆,那就表示他不爱她了。他对我有期望,只有我令他失望时才打我。”
在现在的人们看来,这话听上去简直匪夷所思。可她就是这么想的,这是她生存下去的信念。
作为家中地位最高的妻子,母亲需要为其他妻子接生。这是巴达赫尚省的传统习俗,除非孕妇病入膏肓、危在旦夕,男人们几乎从不会把她们送往医院待产或者治疗。
也正因此,那里的产妇及新生儿的死亡率,达到了世界最高水平。
拉赫曼一共有23个子女,法齐娅是第19个,也是她母亲诞下的最后一个孩子。而在法齐娅降生前的三个月,母亲还在挺着大肚子,为父亲的第七位妻子接生。
这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在法齐娅母亲的帮助下,顺利诞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孩。消息传到拉赫曼耳朵里,他欣喜若狂。另一边,母亲也在暗自祷告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她已经失宠很久了。
母亲的最后一次生产,疼痛持续了30个小时。没有医院,也没有其他女性的帮助,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这种痛苦。当她听到新生儿是个女孩时,她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去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只是把头转过去,拒绝拥抱自己刚刚诞下的孩子。
产后整整一天,母亲都在死亡边缘徘徊。人们手忙脚乱地救她,而刚生下来的法齐娅则被裹进一个襁褓里,随意放在地上,任由帕米尔高原的大太阳烘烤。
没有一个人去看她。她哭哑了嗓子,灼伤了脸,没有一个人在乎她。
等到人们开始怜悯法齐娅,把她抱回屋内的时候,母亲已经好多了。见她还活着,母亲喜出望外,而看到她脸上的晒伤,又非常担忧,一改最初的冷淡,转而迸发出母爱的本能来。
法齐娅写道:“她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等我终于停止哭泣了,她倒默默地抽泣起来,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我受一点点伤害。她似乎明白了:真主让我活着一定有他的理由,她应该好好爱我。”
艰难求学
法齐娅的18个哥哥姐姐里,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孩接受过教育,因为父亲觉得没这个必要。
转机出现在她4岁那年,父亲遇袭去世,母亲带着几个孩子一路逃难,在省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