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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utoReport 汽车产经 ,编辑:陈昊,作者:于雷
2025年,全球车市迎来三连跳,销量首次超越疫情前水平,行业形势一片大好。然而,特斯拉却依然未能摆脱增长乏力的走势。这种局面让许多观察者开始怀疑,特斯拉是否真正告别了往日的销量神话。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没有满足外界的期待。近几年,中国车企迅速崛起,在价格、技术、设计等多方面不断与之缩小差距,特斯拉却始终缺乏足够的应对动作,就连既有的FSD落地兑现也在不断延后。
多重因素的积累下,特斯拉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外界对它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也是在这种背景下,特斯拉在中国罕见地接受了一次线下交流,谈及了近期争议,并对当前形势下的战略做出解释。
关于市场竞争,特斯拉全球副总裁陶琳表示,销量下滑并非源于竞争力下降。2025年,Model Y焕新版在全球切换产线,且中国工厂经历了两轮(Model Y L)调整。特斯拉长期没有库存,产线切换意味着产能收缩,直接影响到了销量。
与竞争对手相比,特斯拉虽然仅有Model 3/Y两款主力产品,且外观一直没有大改。但陶琳认为,其内在早已通过高频OTA持续迭代,相比很多只做外观调整的新款车型,这种升级更直达本质。
她还表示,现在很多新车只是在满足短期需求,以后不一定都会被市场需要。比如,自动驾驶普及后,操控在大多数场景下都会失去价值,特斯拉更注重长期技术的投入。围绕未来出行需求打造的两座自动驾驶出租车Cybercab,被她视作下一款结构性产品。
对于当下流行的800V、5C超充等技术路径,特斯拉同样有技术储备,但推广时机要根据充电桩配套功率来决定。如果无法落实到用户体验,就只是在卷无效参数,对用户没有价值。
关于未来规划,FSD何时进入中国依旧是关注焦点。陶琳解释称,最早2月通过审批的消息存在误读,目前相关工作正在积极推进。但特斯拉已在中国搭建训练中心,在进行本地化训练调优。
同时,对外开放FSD的态度也再次被表达,不仅面向国内市场,也可帮助出口车型加强海外竞争力。被问及是否考虑鸿蒙智行,或者华为HI模式时,陶琳说先把自己的基础模型做好。
目前,特斯拉已经明确要重点发展AI与机器人两大方向。但陶琳表示,汽车也是AI的主要载体,重要程度不会下降,产量还要继续增加。更不必担心上海超级工厂的战略价值,未来也将是整个版图的核心组成部分。
以下为采访速记,汽车产经网进行了不改变原意的编辑:
Q1:前不久给朱晓彤52万股股票期权,是要他做点什么吗?
陶琳:我觉得网上对这件事误读了,他拿的是期权,不是股票。期权对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来讲很正常,我们也都是拿期权,高管收入中的现金占比并不高。
期权是以后可以按这个价格买入股票,当初给他的定价是435.8美元。也就是说,公司股价必须高于这个价格,你才有收益(能赚到差价),所以这也是激励管理层的一个动力。
Q2:特斯拉销量连续两年下滑,中国的市场也在下滑,其他收入可能也在面临转型的影响,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陶琳:关于销量下滑的问题,2025年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都推出了Model Y的焕新版。从中国开始,随后几乎所有全球工厂都经历了产线调整,这直接影响了阶段性产能。因为我们没有库存,产能直接决定了销量。
中国市场还经历了两次切换,一次是Model Y焕新版,一次是Model Y L。我们的产线运用一直很饱满,所以只要有产品切换,就需要停掉部分产能,然后就会带来产量和销量的减少。
2025年,全球竞争更激烈确实是一个现实,但销量下降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产品缺乏竞争力,更多还是产线切换带来的供应减少。
Q3:目前中国竞争很激烈,特斯拉的产品优势还存在吗?
陶琳:优势我觉得是存在的,特斯拉的车至今也在不断迭代技术,充电等配套设施也在升级扩充。
我们算了一下,过去四年总共推送58次OTA,不算优化和修复,仅重要功能就新增了超过105项。更新速度绝对是全世界最快的,而且都是最核心的,只不过外观没有太大改变。
因为我们的动力系统、底盘系统、热管理、BMS电池管理系统、辅助驾驶、主动安全、被动安全等都是自研,整个产业链底层逻辑也是自研。这带来的好处是,当我们要提升产品时,可以直接从底层逻辑优化。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综合平衡,如果从不同供应商采购,或者把精力花在外观上,长期技术体验一定会受到影响。我们的车外观看起来简单,但每一个内部技术和逻辑都是顶级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车卖得好,其他车可能做出很多花哨功能,但从安全、稳定、充电及售后等方面来说,只有特斯拉能提供这种安全感和保障。
Q4:特斯拉对于迭代的定义是什么?
陶琳:我们是一个智能产品,更新迭代很多是通过软件的方式实现,而不像传统车企换个车漆、换个外观,可能也会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我们是认为对一个智能产品来讲,硬件的迭代非常重要,但是软件的迭代和提升,也是不断优化的一种体现。
刚才讲的OTA,就相当于你的车在四年内,新增了105项以前没有的功能。传统车以前地图都需要到4S店去付费升级,而通过OTA每个月都能得到一些新增的功能。
Q5:现在国内车企很多都在做800V、5C超充等技术,而特斯拉一直没有跟进这些,是怎么看待这个情况的?
陶琳:800V内部肯定做过评估,没推广的原因是车端做到800V,但桩的功率普遍支持不了,并不能起到一个很好的效果。目前15分钟能充320km,已经有了非常好的用车体验。
我们的角度是落在使用层面上,技术之间相互配合达到理想效果,才值得去推广。充电桩功率不够,某种意义上就是在买单一个用不上的功能。对于消费者来讲,最重要的还是充电体验。而不是某项技术。
特斯拉是一个技术驱动的公司,我们所有的技术都有储备,我们也都做得出来,只是最终要选择一个匹配更合理的方案。
Q6:其他车企都有很多细分车型,满足不同的需求,特斯拉为什么不这么做?
陶琳:一家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所以必须花在最紧要的地方。这个策略上的投入,就决定了将来3-5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
在我们看来,做更多款的车是没有意义的。每一个SKU都要分散大量的资源和精力,而这些资源和精力,可能只是满足了一个短暂的需求。比如,现在还有很多企业大力研究操控,但是以后都是自动驾驶,不需要人去操作,操控在大部分场景下就没有意义了。
等到某一天,技术推动革命,你就算有再多的SKU,没有好的自动驾驶能力,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一个科技公司,最重要的是技术路线选择。
但我们也不是永远只有Model 3和Model Y,像Cybercab就是一款全新的车型。
Q7:最近传出4680电池的干法电极技术突破了,是真的吗?
陶琳:这项技术已经实现量产,不是实验室阶段。干法工艺将降低电池成本,性能也会提升,相关工艺和产线在几年前就已开始布局。未来如果客观条件满足,供应链同时支持的话,也会用到国产车型上。
Q8:有消传马斯克曾经说中国的FSD审批正在路上,2月份可能就落地了,目前有没有信息可以分享?
陶琳:美国市场FSD的进展非常快,用户规模也很大。大家现在登录官网可以看到,累计行驶里程每天都在增长,这些真实里程正在证明技术的可靠性。
我们也一定会积极参与中国自动辅助驾驶领域的发展,但关于具体时间,目前不方便透露。
此前,外界对马斯克采访中的表述存在一些误读,当时他提到欧洲可能在2月份公布,然后说following in China,意思是中国会随后推进,而不是也在2月份。
Q9:中国训练中心的算力是多少?之前传闻过要和某个企业合作?
陶琳:我们完全是自建的,没有合作。至于算力,我们没有按这个多少卡来算,但可以说已经满足了我们对中国训练的需求。
Q10:FSD是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但在中国一直延期。除了视频学习,有没有探索出来其它适合中国本土落地的方法?
陶琳:我不觉得我们特别迟到。在中国一直是希望更快,但是很多东西不完全是一家企业来决定的,可能要由行业、监管等所有的环境来决定。
目前辅助驾驶仍然处于一个非常早期的阶段,很难分清不同智驾的优劣势,可能再过一两年会看得更加清楚。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并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虽然没有正式推送,但一直在针对中国市场进行适配,能力一直在成长,未来将会以最佳的状态亮相,我们还是很有信心。
至于视频训练是不是能够满足中国市场的需求,我们在中国也有训练中心,提前部署了适应中国市场的训练能力。而且,我们现在十多个市场都有FSD,包括澳洲、新西兰、韩国和一些东南亚国家,这些地方都没有用本地数据去训练,但用户反馈都很好。
简单来讲,我们在美国得州训练出来的模型,可以适应全世界路况。中国可能有自己的道路规则,路标长得不太一样,但是这些东西是比较容易训练的。对于机器来讲,对于AI来讲,这是一个很有限的数据,用很短的时间就能掌握。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复杂训练都已经在美国完成了,只剩下少量调优。原本也可以直接拿来用,只不过调优之后,更接近一个非常优秀的本土司机水平。
Q11:特斯拉会考虑将FSD授权给其他车企吗?更倾向于鸿蒙智行(原华为智选车)模式,还是华为HI模式?
陶琳:特斯拉的底层逻辑是非常开放的,我们的智驾系统也是OPEN的,愿意给其他车企使用。当然,这没办法直接拿过去用,可能还是需要合作开发,做一些适配工作。
我们非常愿意帮助中国的企业,用更快的方法进入AI时代。如果说中国车企将来想要走向全世界,只有中国的训练中心也很难覆盖所有市场,所以选择合作也是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至于如何合作,暂时还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式,但是我们肯定愿意去开放,目前还是先把基础模型做好。
Q12:中国也有很多人形机器人公司,也在做家庭、工业这些场景,特斯拉Optimus如果进来,如何与中国机器人做竞争?
陶琳:在人形机器人领域,量产数量不是最重要的指标,而是要看产品本身的研发,有没有真正达到通用型的目标。
我们的第三代机器人现在还没有亮相,但比第二代有非常多的提升。比如说灵巧手,人的工作70%以上都是由手来完成的,然后手部的精细化动作,也是人形机器人中最重要的组织部分。
但市场上很多机器人不是这样,前段时间有个机器人打乒乓球的视频,远看打得很好,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球拍被固定在了手上。所以,如果让它去穿针或者做别的工作,不可能完成。
人形机器人的关键是,能不能替代人类做很多方面的工作,所以我们做的是通用型人形机器人。
Q13:特斯拉转向AI和机器人,中国工厂的定位是什么?
陶琳:车还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在能够看到的规划里,它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人类目前的生活角度来看,AI硬件有两个已知的最重要方向,一个是车,一个是机器人。所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汽车的产量还要继续增加,只不过就是说车型可能要做调整。
也就是说,上海工厂的价值一直很重要。而且以中国在生产制造上的优势,未来也会是整个版图里非常重要的部分。
Q14:2026年超过200亿美元的预算将重点投向哪些领域?在中国市场的投入计划是怎样的?
陶琳:200亿美元的预算资金主要集中在六个核心项目上,分别是AI算力投入、机器人工厂、Cybercab量产、储能与制造、充电网络和电池工厂、Semi量产。
在中国市场,虽然具体的细化计划尚未对外公布,但方向是一致的,加大AI软硬件和能源领域的投入。我们已经在华部署了本地训练中心,用于特斯拉智能辅助驾驶的本土化调优。
随着全球新能源装机比例的不断提高,尤其是全球人工智能发展对于算力中心需求的不断提升,储能系统将不可避免的成为电网稳定,电能质量提升的重要环节,所以能源板块肯定会成为特斯拉新的增长板块之一。
2025年,上海储能工厂共交付2300多台Megapack集成电池系统,澳大利亚、欧洲部署的部分项目已经安装投运。在中国,这一年也签署了上海、广东、河南等地超过1GWh的订单,其中上海首个项目已经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