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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陀螺电影 ,作者:吉尔伯
《匹兹堡医护前线》(下文简称“《匹兹堡》”)第二季已经回归了一段时间,在Metacritic综评里,预先看过九集的剧评人给出了92分的高综评,本剧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会成为该网站评分最高的剧集(之一);开播前一天,HBO高调地宣布本剧已提前获得第三季续订,让刚开始追看本季的剧迷不用再担忧剧集是否能够继续。
而在这期间,《匹兹堡》仍在享受着它来自第一季的所有赞誉与口碑,本剧第一季于去年一月开播,意味着它错过了许多年底颁发的奖项上一届的评选,而在日前才首次纳入参评。
刚刚落幕的金球奖上,本剧无悬念摘得最佳剧集以及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此外主演Noah Wyle和一众演员尚会接受3月初举行的演员奖(注:前身为演员工会奖)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群戏的决定。
由于分享同样的幕后团队以及主演,《匹兹堡》在立项时就曾被指是《急诊室的故事》的重启企划;而HBO Max和剧组,也曾因为此事和已故《急》主创的遗孀对簿公堂
Netflix确认会陆续于英国、澳大利亚以及部分欧洲国家开始上线《急诊室的故事》——这个和《匹兹堡》有着千丝万缕的“精神先辈”——有了历年来最大范围内的国际上线。“哪怕(暂时)无法拿下《匹兹堡》的播放,也可以先提供类似剧集抓住订阅用户的想法”昭然若揭。
《匹兹堡》去年略显低调地登陆流媒体,甚至开播前仍深陷和已故《急诊室的故事》主创的原创风波,然而此后迅速成为大家的必看剧集/年度最佳,甚至如领袖般亲手点燃荧屏上医务剧种的复兴,更成为在一直寻找着定位的HBO Max最终的发展方针。它究竟成功在哪里?又或者予美剧制作行业有着怎样的影响和启示?在《匹兹堡》第一季播出的一年后,这些也值得谈谈。
从首季开始,观众已大概了解本剧的基本模式和设定:故事发生在匹兹堡一间医院的急救部门,Noah Wyle饰演的“Robby医生”率领着一众医护人员抵抗着压力,处理着大小病例。单季15集对应值班的15个小时,每集一小时时长里,观众会见到大概三四组病人,而埋藏在这些单集病例里的剧情副线,则是Robby在疫情之后的创伤整理,他仍无法从2020年初开始的全球阵痛里释然,那场风波带走了他的导师;而以实习医生身份加入他团队的新人们,也在这里不断进阶磨炼。
以一集对应一小时的“限时故事”在此前的剧集里并不鲜见,FOX本世纪初所推出的《24小时》已经让观众生动地感受到那种箭在弦上的紧张感,置换到《匹兹堡》中,病房里各种突发的状况以及紧急事件之下,大量病人突然涌入造成的资源临界失控,或许和“鲍小强”上天入地的生死一线同样揪心。
但当首季季终Robby脱下制服、走出医院获得一丝喘息,又或第二季最开始他相当酷飒地(没戴安全帽)骑着机车在独立日当天返工。时间上的串联,或许也会让人想到在这里所发生的,是一年365天里最平常不过、却又完全不平常的一天。
需要用单集故事撑起剧集的职业剧多会在进入一定程度后给人以重复之感,但《匹兹堡》很聪明地在有些集数更加关注较为小型、个体的病例以及不同背景的患者,在观众好像稍稍习惯了这个节奏以后,又流畅切换至更大规模的手术与串起更大范围的事件。而当这些治疗稍有放缓,剧集又不忘继续对角色更加深层次的心理挖掘,也有和角色经历情绪过山车的体验。可以说,它的每集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甚至“没有时间”来安排角色们的情感纠葛,抑或让观众通过工作地点进行某种更性感和禁忌的想象。
诚然医务剧本就可以细分为“医务肥皂”“医务成长”“医务管理”这些类型,但《匹兹堡》从一开始就严格遵循自己“一集一小时”的设定,迅速打出自己的风格,也能找到更习惯这个方式和类型的观众。
这种严格同样可以反应到制播模式上的规整,主创们早在去年艾美奖前期的宣传采访提到希望未来该剧都着眼于“15集、每周更新一集、每年一月初播出”的安排。在当下不少流媒体头部剧集最少以奇/偶数为回归周期,一次性上线播完了事的方法,《匹兹堡》确实有着很多拥有一定观剧年龄的观众刚接触美剧(多为广播网)的“古早味”——它一周放出一集,季与季之间会有等待但也不多,不知不觉看完了会觉得终于这季结束了也会舍不得。虽然不同的更新方法和拍摄计划需视剧集具体的类型来论,但从这部剧的设定和它计划覆盖的信息量,无疑找到了最合适的模板。
任何现代剧种都会折射时代背景,所以2020年后的事件以及真实世界的经历注定会对医务剧带来影响。回想这几年热门的医务剧里,
虽然故事发生的时间与现时有一定距离,但《疼痛难免》关心着工作者的真实处境,并期望人们重新审视危机之下的这个群体;
而像《实习医生格蕾》《芝加哥急救》这些常青剧集,也不可避免地要加入这场健康“战争”之下被撕裂的观点以及对生命的珍视,还有医患关系与资源紧张下的院务管理。
在其它剧里,观众会不可避免地看到诸如对疫苗的看法、美国本土医改及两党分歧的时事评论还有那些直接从热门事件选材改编的故事;角色在面对这些争论更为明确的立场也自然成为叙事中心。但在《匹兹堡》里,却能更多感受到它和热门议题保持着一种适当的疏离。它不回避,也不依赖。
在被冠以“后-疫情”的时代里,《匹兹堡》的故事也出发于这种阵痛中,这也是最直接影响了“Robby”的事件;也会出现对治疗方式不信任,在信仰、政治立场与科学之间拉扯的病人。但它并非将其一味作为选材,而更多只将这些观点视为医患间故事的催化剂,最终仍是合力找到方案的。同样,虽然第二季设定在独立日,但从目前更新的集数来看,也少见对这天刻意的延伸。至于剧外针对主创Noah Wyle本人的犹太背景以及在巴以战争初期的亲以表态、“Robby”的姓氏,还有对建议其引入发生在匹兹堡的“生命之树“犹太教堂枪击案的呼吁,也能感觉到在淡化或略过这些话题。
《匹兹堡》仍期望寻求更多观众更普遍的共鸣。而剧集的中心精神始终是,当世界看似一切复常的当下,有人或许可以就此向前,但医务工作者们并不能就此松懈喘息,而是继续投入到更多来自日常的挑战。充满着撕裂、警报、混乱、哭声的这里,在治愈着观众,也渴望有份理解。
《匹兹堡》或许也重新定义了HBO Max,当华纳从最开始的探索合并再到目前和Netflix、派拉蒙之间仍在周旋的收购大战,这个似乎有些鸡肋的流媒体的名称也在不断发生着改变:从最开始的“HBO Max”,稍后改为意欲剥开HBO声名期望独自成长的“Max”,又在去年再次恢复原先的名字,让人直观感受到HBO流媒体的“身份焦虑”。在推出各种剧集后,似乎终于找到了方向,高管们在访问里自豪地表示流媒体未来就是要争取有更多像《匹兹堡》这样的单元性剧集,用钱砸出来的豪华场景视效、云集的大咖并不是这里的必选项,稳定的叙事模式和制播安排才是。《匹兹堡》似乎让这个2020年才入场流媒竞赛的平台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而一时间,似乎每家电视台都抛出了自家的医务/单集案例型剧的发展提议。FOX在此前引入意大利剧《医生—在你手中》的翻拍《医生》后,这个季度继续用《外科医生马丁》的美版翻拍进行复制。Netflix即使一次性放出的模式已经决定了它和这类型并不适配,但它去年还是推出了一个并不算成功的《心跳一线间》并在取消它后仍然有意继续尝试,也同样注意到一些剧可以作更加稳定、快速的回归。
我想,《匹兹堡》所做到的这些优点,不仅会助它不断地成长和发展;似乎也足够成为当下大众对一部“好剧”最基本、最直白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