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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3 19:15

40年前的这首歌,唱出了一代人的希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中信出版 ,作者:阿信


关于“明天”的记忆


小时候家里还是黑白电视,中午电视台有歌曲播放,就反复播这首歌。前几年在某鱼上花888元买了白金纪念版唱片。封面上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没有人会孤独,我们都是社会的一部分,没有人有权利绝望,我们要使明天更好。(@银潮)


小时候把这首歌听了至少1000遍,那时候觉得歌词莫名其妙,问妈妈,为什么这首歌叫《明天会更好》,妈妈说,因为喜欢这首歌的人,都相信明天比今天还要好。(@蘑菇妈妈)


作为20世纪80年代生人,对这首歌特别有感情。地方点播台里,无论生日,还是升学,或者为了不成熟的友情,都可以点这首歌。那时每个人都对外面充满了无穷好奇,也对未来无限憧憬。可人到中年再听,竟有些伤感,希望中国永远不要再经磨难,两岸一家亲。(@日日虚乘九万风)


妻子去世前最喜欢的歌曲,我把戒指放在了她的身边,她的笑,她的怒,她的臭脾气,此刻都宛如珍宝,可没有了她,我明天怎么会更好呢。(@匿名网友)


多年后有人在听这首歌的时候,也许不明白留言里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说“武汉加油”。但是我想他们也会明白,有一种东西叫做“希望”。(@猫不理)


小学时最喜欢这个旋律,每次放学铃后就会响起,听着这首歌收拾书包,打扫教室,然后斜挎着书包追逐出校园;中学时,校园广播还是这个旋律,也是我们合唱团必练神曲,那时候我们男生总喜欢逗前排女生,偷偷把歌词改成“慢慢蒙上你的眼睛”,然后伸手去蒙她们的眼睛……


如今不喜欢听这首歌。因为高中毕业那天,全班都是哭着唱完这首歌。我们流着泪,憧憬明天。


时光就这么从指缝中流走,现在我们都快大学毕业了,不知道明天的工作在哪里,希望考研顺利上岸,明天就更好。(成都,大学生,张东)


2025年了,还有人在听这首歌吗?1998年特大洪水,我上中学,从电视上看到这首歌,2003年“非典”、2008年汶川地震,再到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电视上都重现这首歌,每一次旋律响起,脑海中都会浮现这些画面。


其实这首歌里还有我的初恋。“非典”期间,大学校园停课封校,封闭管理,出入学校都要找辅导员开假条。大学情侣约会的地点除了校园还是校园。我是班长,她是团支书,执行班级宿舍防疫检查。有一段时间不知不觉,我们每天早晨7点不约而同提着水壶出现在开水房,然后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去教室自习。学校停课,教室空荡荡的,但好像总要摆出一副抢座的紧张感,两人坐在一起,翻着书本难免心不在焉,最后总是说起悄悄话。


我们相约每晚去操场跑步。当时所有的信息都来自收音机,晚上总有人在电台点播《明天会更好》,学校操场上还有人用口琴吹这首歌。“非典”过后两年,毕业即分手,后来各自结婚、生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依然带着最炙热的感情和真诚,迎接美好的明天。(杭州,个体户,孔令霖)


29岁的大佑这样写道:


“真正受过伤的人,才知道疤痕也有生命。真正为大众创作过的人,才知道那是如何难以攀登的山岭。真正爱过、关怀过的人,才知道什么样的管道通往人性。因此,我想那些一心想掌握别人的人,才终于会了解他们自己原来也逃离不了那个摆布他的命运。”(@匿名网友)


穿越回90年代


(作者:王左中右,原题:《穿越》,有删节)


我坐在上海复兴中路上狭小的工作室里,对着电脑码字。桌上是抢劫现场,七八只喝完没扔的矿泉水瓶杂乱地立着,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屁股,像一个巨大的病毒细胞。


但当我心乱如麻,打开怀旧歌单播放,一首《明天会更好》缓缓流出时,奇妙发生了。


天花板的灯泡开始摇晃闪烁,室内忽明忽暗,书、烟、水瓶都跟着飘荡旋转起来,桌椅开始移动……


一阵混乱过后,我穿越到了20世纪90年代南通的老家。


跟刚刚的喧嚣相比,老家宁静怡人。不能说江南水乡,苏北土乡吧。


这应该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烫人,知了拼命叫。亮黄的油菜花大片大片向远处铺去,里面错落藏着一栋栋黑瓦白墙的农房。


我家的后面是一条土路,一台拖拉机哐突哐突驶过,扬起一圈尘土。路旁边的沟渠小声流淌着水,灌溉开始了。鬼鬼祟祟踏进家门,父母和儿时的我正在午睡。不在床上,而是在前后屋之间的过道里,一张凉席铺上。没有空调,穿堂风却凉爽无比。


前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中午吃剩的几个菜,毛豆炒蘘荷,茭白青椒丝,炒小白菜,还有榨菜蛋汤。为了防止苍蝇,上面盖着一个伞形的菜罩。


三人呼吸均匀,睡得踏实。


其实家里并不富裕。你如果再看下上上句的菜,会发现没有一个荤菜。


不过,这些素菜都是自家地里长的。除了这些蔬菜,家里还种了桃子、葡萄、桑葚、无花果等各种果树,所以基本上我从小无须服用保健品补充维生素。


很遗憾,果蔬只是王家家产的零头。大头在另外两亩大田,每年一季水稻一季小麦。主食完全自给自足,偶尔吃不完,还能卖给生产大队挣点钱。


当然,这并非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90年代的南通,民营经济已经发展起来。农活只是父母的兼职。


出身裁缝的母亲和出身木匠的父亲彼时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母亲在一家服装厂工作。南通有许多服装厂,其中很大一部分制作的成衣都是出口日本。母亲偶尔会把一些尾货带回家给我穿,所以说我从小就是一个“日系”男孩也不为过。


父亲则在干爸的帮助下,进入一家国有钢丝绳厂工作。钢丝绳出货时需要绕在一个巨大的木轮上。父亲就是负责制作那个木轮。


两人加起来几千块的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儿子学习成绩又好。友情提醒,这个儿子就是我。


三口之家,安稳而满足。


我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听《明天会更好》是在90年代具体哪一年哪个场景。但大概率是一家三口围坐在黑白电视机前观看某个晚会时。我们家看电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把灯都关掉。可以想象,那晚,电视的光打在三人的脸上,三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三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明天会更好》创作于1985年,是为和平而作。在20世纪80—90年代,虽然战争从未停止,但似乎正在发生一些美好的变化,特别是中国和世界的关系。


中国和日本、美国在70年代先后实现邦交正常化后,走得越来越近。


在尼克松访华后,里根、克林顿不光来到了中国,还走进了复旦大学、北京大学,和中国的学生们交流。


相比于美国,中国和日本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小平同志在日本乘坐新干线发出感慨之后,中日关系迅速升温。日本在1979年开始对华援助。截至2018年,对华援助总额达到3.65万亿日元。


另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则是我当记者后得知的。因为当时过于惊讶,而记到今天。就在《明天会更好》创作的前一年,也就是1984年,日本青年组成217个代表团分四路来华,总人数超过了3000人,俗称3000人访华团。他们在上海虹口公园与中国青年联欢,登上天安门广场观礼台出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35周年国庆大典。当时负责接待的是共青团中央书记,而这位书记后来成了中国最高领导人。


和美日走近后,两岸关系也相应有了新的变化。20世纪70年代末,我们发出《告台湾同胞书》。80年代,两岸从军事对抗走向民间交流,台湾同胞可以经香港赴大陆探亲。


现在看来,“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在那时唱出是多么应景。


今天,《明天会更好》似乎依然有种魔力。每次重听,都有穿越之感,穿越到那个蓬勃、风发和充满希望的时代。


不知是词里的时代印记太强,还是曲里的时代氛围太浓。


又或者只是,单纯怀念那个时代。


所以,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吗?


当然是的。


那么现在是一个坏的时代吗?


似乎也不是。


也许每个时代,都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就像今天的我,比那个在凉席上午睡的我,懂得更多了,每顿都能有荤菜了,房子里也有空调了。


但好像再也没有睡过那么好的觉了。


还开始吃保健品补充维生素了。


“到了21世纪,一切都会变得很酷”


(作者:张佳玮,原题:《我听过的那些歌(1990-2000)》,有删节)


20世纪的最后,我听到了朴树《我去2000年》。


2000年春晚,朴树上台唱了一首《白桦林》。我记得,同一台春晚,脚前脚后,金海心还唱了《把耳朵叫醒》。


我记住了他们两人,于是去音像店找他们的歌。


那会儿流行的男歌手声音大多圆润明亮,朴树的声音带点沙。且他咬字发音很靠后,仿佛口语。《我去2000年》专辑里《召唤》那首歌,开头一句“是夜吗,是远方”——那个“是”字,咬字很北京话。很容易听出来。


我买到朴树《我去2000年》磁带时,满街已经在播放他的歌了——当然不是全部的歌。


那时大街上爱放的,基本是三首:《白桦林》(因为上了春晚)、《那些花儿》(因为抒情)、《New Boy》(因为动感)。


最后这首歌带着一种奇怪的、朴实的朝气。我之前没怎么听过歌词里会提到抽烟:“这里有支未来牌香烟,你不想尝尝吗”,会忽然来一句“轻松一下,windows98”“快来吧奔腾电脑”。


我想,这歌真奇怪,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好像一个人在酷酷地、冷着脸自得其乐。


那会儿,我高中几位学长看我喜欢朴树,就唱反调,觉得朴树“比较民谣,不够摇滚,跟老狼差不多吧!”(那会儿《同桌的你》依然很红)。在他们眼里,摇滚该是大卫·鲍伊那样子,起码也得是窦唯、张楚、何勇们那气质。他们那时私下传递打口碟,说窦唯刚出了《幻听》,“很实验”。


我那会儿听得少,只觉得朴树好听,而且已经很酷了——2000年,杂志很喜欢用“酷”“X世代”之类词来描绘新时代。哪怕抒情如《那些花儿》,他也不黏糊。动起来,《New Boy》,他也很跳。很酷。


《我去2000年》专辑很红,但这首歌本身,当时很少在大街上被店铺播放。因为的确曲调飞扬,歌词也有点跳:“大家再来干一杯,为了这操蛋的年代,泥锅泥碗你滚蛋,就这样的简单。”


《活着》里则有这段:“隔壁老张对我讲。年轻时我和你一样狂。天不怕地不怕大碗喝酒大块地吃肉。后来摔了跟头,老了,就变得谨小与甚微。就忘了梦想,只乞求能够平安地活着。”


之前,我听到类似尺度的歌词,还是“我的爹他总在喝酒是个混球”——张楚的《姐姐》,几年前在我们电视台播放了一次,就没有了。


所以在21世纪初,听到朴树写下来、唱出来如此的尺寸,很酷。


2000年,我就一直听着《我去2000年》,觉得前途茫茫,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若有所得又茫然若失。


那年秋天,王菲出了《寓言》。我那会儿已经懂得看制作人了,一看,嗯,又是张亚东制作的。


因为之前王菲最有风格的《浮躁》《只爱陌生人》,都是他制作的。朴树《我去2000年》,也是他。


在那会儿,我们高中几位听音乐的哥们里,都认为“张亚东做的流行乐还是很先锋的嘛”。像《寓言》的前五六首,大概是王菲历代专辑里,除了《浮躁》,最有实验性、也最有个人特色的了吧?


总之吧,2000年,听着朴树和王菲(以及他们背后的张亚东),我总觉得:


“哎,我们的音乐要长大了,我们能听到很酷的、有别于港台的、很有范儿的好音乐了。”


2001年,某电脑广告有这么段广告词:“你喜欢快乐喜欢笑,我是安静性格(后面一段我忘了)……其实有些东西能让世界变得很亲切,比如电脑和网络。那是你的,也是我的。”


那一年多发生的事——我听到了朴树和金海心,王菲出了《寓言》,我听了一年的张亚东;我们跨进了21世纪,来到了新时代。一切杂志报纸都在说我们将身处空前未有的时代。我听着“轻松一下Windows 98”和“快来吧奔腾电脑”,连上了当时被认为无边无际的互联网。


一切快乐与烦恼都是空前未有的,将来会是全新的生活。


也许有点天真,但在20世纪最后那些年,我们等21世纪,觉得已等了很久很久。我还记得小时候看《恐龙特急克赛号》时,2001年地球就有时空穿梭技术了。莫文蔚唱《阴天》时也说爱情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世纪末”这词很流行,而到了2000年,就不再是世纪末了,而是世纪初。那时候还流行一个词呢:“跨世纪。”


我和我身边许多人,都这么相信着:到了21世纪,一切都会变得很酷,没有21世纪解决不了的事。


2000年初春,朴树的《我去2000年》让我相信,到21世纪了,我们都会经历成年人的悲欢。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成人的悲欢是很酷的事,就像歌里所唱似的。


与此同时,我也一直以为,到21世纪,大概我们能听到更多的、很酷的歌。大家的心态会更开放,能更接纳各种不同的但很酷的声音。


是的,到了2000年,进了21世纪,有了互联网,一切都会变得很酷,越来越酷。


虽然会“艰难感动,幸福并且疼痛”(《召唤》),但是“未来的路,不再会有痛苦,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New Boy》)。


我那时,一边听着“modem”滋滋地连上互联网的、代表着21世纪的未来之声,一边真是这么相信着的。


而如今,21世纪,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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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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