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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7 08:44

再也上不了春晚的“顶流”,最让人唏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凤凰WEEKLY ,作者:王动,编辑:闫如意,原文标题:《再也上不了春晚的「顶流」,最让人唏嘘》


2026年春晚,可能是史上最“不是人”的一届春晚。


继去年春节DeepSeek横空出世后,今年春节彻底成了AI的刺激战场。


火山引擎拿下了央视春晚“独家AI云合作伙伴”身份,阿里千问忙着请全国人民喝奶茶,腾讯元宝怒发10亿红包,结果挨了兄弟产品微信当面一拳。


〓图源:微信安全中心


在春晚的舞台上,机器人选手也越来越多。


松延动力跟着蔡明、王天放演小品,宇树科技就solo一段中华武术,魔法原子伴舞易烊千玺,银河通用就跟着沈腾、马丽演微电影。


早在春晚开始之前,各家机器人企业就为了春晚“打破脑袋”。


宇树科技拿下了“指定人形机器人合作伙伴”,银河通用成了“指定具身大模型机器人”,而魔法原子则被安上了一个“智能机器人战略合作伙伴”的名头。


无限细分赞助商title犹嫌不够,没挤进央视春晚的机器人企业,干脆自己搭起了台。


无他,央视春晚的赞助席位,实在太紧俏了。


放眼世界,恐怕也只有刚刚结束的超级碗中场广告可以比拟。


如果你对春晚的赞助商们有所关注,也许会发现:


一些曾经“霸屏”春晚的顶流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编年史:春晚赞助40年


春晚历史上有很多个“第一”,但所有的第一,都要追溯到1982年的秋天。那一年,时任央视文艺部导演的黄一鹤接到了一个重大任务:筹办一场春节晚会。


80年代,中国的电视保有量刚开始爆发,从70年代末的几百万台向千万级迈进,央视也迫切需要一个“爆款”,来确立其国民媒体的地位。


在那之前,央视也有迎新晚会,但都是采取录播形式,反响也一直平平。黄一鹤大胆提出了“现场直播、电话互动”的方案,让春晚从预制菜,全面晋升明厨现炒。


连厨子都是临时雇的。


赵忠祥是从隔壁新闻联播赶来救场的;


哑剧演员王景愚、相声演员马季和姜昆,都在春晚有节目,一边表演,一边还要串场;


唯一的女主持刘晓庆,穿的衣服是在地摊上买来的。


虽然充满了“草台班子”的粗糙感,但后来春晚的核心要素,这一届春晚都有了:


现场直播、多组主持人串场、圆桌茶座、观众互动……


〓四部接听观众来电的热线电话,差点被打冒烟


唯一没有的,就是赞助商。


要到第二年的鼠年春晚,这个概念才从春晚中横空出世。


这一年的春晚,来自香港的张明敏穿着西装、系着围巾,登台演唱《我的中国心》;


朱时茂、陈佩斯的《吃面条》让全国观众笑到前仰后合,小品这种艺术形式横空出世,从此成为春晚最重要的“硬菜”;


马季扮演一个推销员,《宇宙牌香烟》令人拍案叫绝。节目播出后,马上有商家注册了“宇宙牌香烟”,还找了马季本人代言……


商品经济的大潮来临,向来对水温最敏感的央视,当然要勇立潮头。


83年春晚之后,央视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招商。但是在1980年代,招商到底怎么搞,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最后是赞助商自己找上门来了:济南钟表厂的厂长,背着自家产品,亲自到央视来送钟了。


最终双方敲定了春晚史上第一个赞助方案:


康巴丝向春晚节目组提供3000只石英钟,发放给工作人员和演职人员作为劳保用品或奖品;


作为交换,央视同意在晚会直播中给康巴丝钟表30秒镜头,负责零点报时。


这一报,就是八年。康巴丝通过这几千个钟,换回了中国广告史上回报率最高的买卖。


从1984年到1994年的十年里,康巴丝钟表为春晚报时8次,剩下的两次分别是海鸥手表和中华自行车。


三大件垄断了央视春晚的第一个十年,并非偶然。


1983年,中国开始试行“利改税”,国营企业开始有了盈亏概念;


1984年,深圳在全国率先宣布取消所有购物票证,商品实现敞开供应。


从此,老百姓有机会用手中的人民币投票,企业也需要自谋生路、打开市场,所谓一拍即合,不过如此。


康巴丝、海鸥们,代表刚起步的中国制造业,在人们心中建立起“现代生活”的初印象。


1994年,央视又开启了一个重要的改革:把电视台的广告资源打包,然后招商,价高者得。


竞标时代的第一个春晚,是1995年的猪年春晚。这一年的春晚最火的节目是赵丽蓉老师的小品《如此包装》,并创造出了春晚历史上最长寿的梗:


宫廷玉液酒,________。


节目里,赵老师拿一百八一杯的酒开涮,在节目之外,1995年央视的头号金主,正是一家白酒企业孔府宴,他们豪踯3079万元,拿下了当年标王。


竞标时代,康巴丝们面对豪横的白酒,有点力不从心了。毕竟手表、自行车,都是典型的耐用消费品,而白酒,喝完这杯还有三杯,可以无限复购。


喝完酒,就该吃药了。


2000年起,药企开始接棒白酒,连续三年,为春晚报时的分别是补钙产品盖中盖、减肥药曲美、儿童感冒药护彤。


也是从这一时期,赵本山开始登上事业巅峰,连续推出了《卖拐》《卖车》《心病》,用3年的时间,把范伟彻底忽悠瘸了。


从2003年起,卖家电的又取代了卖药的,美的电器成为了春晚雷打不动的报时伙伴,连庄16年。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国务院的18号文明确讲了一句话: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此后,买房、装修、置办家电成了中国中产阶级的人生三件套。


在为中国人民报时的十几年里,美的闷声发大财,成了年收入几千亿的巨无霸。


当房地产进入存量时代后,春晚再次被流量更充裕、变现路径更短的科技巨头接管。


2015年,新的玩家——互联网企业开始进场。他们对零点报时兴趣不大,而是带来了全新的玩法:发红包。


这次的玩法,是腾讯原创的。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微信红包就通过“摇一摇”,让全国观众与手机屏幕产生了110亿次互动。


更重要的是,除夕到初一的两天,微信支付绑定了2亿多张银行卡,支付宝苦干8年,不如微信两天。


被“偷袭珍珠港”的支付宝,来年就以“集五福”活动反击。



此后,百度、快手、抖音、京东、小红书……轮流到春晚发红包。


不赞助春晚,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厂。


博弈论:谁在为赞助抢破头


春晚之所以让企业抢破头,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它真的能指数级放大传播效果。


康巴丝赞助春晚后,仅几年时间就从济南一家小厂一跃成为全国石英钟销量第一,年入亿元。


不过,零点报时毕竟只有一家,在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晚会里,还有很多可以见缝插针之处。


1997年,伊利也参加了央视竞标,但是在白酒厂商的钞能力面前,只能知难而退。


不过,他们很快找到了以小博大的路子,绕开“标王”主战场,冠名了“我最喜爱的春晚节目评选”,花小钱办了大事。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广告位可以选购呢?


有的朋友,有的。


为了榨干流量机器,春晚把广告位开发到了极致。


首先是春晚开场前的贴片广告时间,根据时段、时长,价格各有不同:


〓2001年央视春晚广告征订价格


晚会开始之后,第一个广告位是8点报时。


报时赞助之外,规格比较高的,还有“春晚独家特约合作”。过去十年,垄断这个头衔的都是白酒企业。


一旦晚会开始,广告就只能见缝插针了。


除了报时赞助之外,另一项争夺激烈的是冠名赞助。光是“我最爱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评选”的冠名权,就在2011年拍出了1.26亿元的天价。


冠名赞助之外,还有贺电广告。累计投放广告满1000万,即可解锁一条主持人口播:“XX集团恭祝全球华人新春快乐”。


润物细无声的植入广告,更让人防不胜防。在2010虎年春晚,全国人民就被迫享受了一场广告盛宴。


刘谦的近景魔术里,汇源果汁霸占C位7分钟,镜头比董卿还多;


赵本山的小品《捐助》里,贫困寡妇上门拜访老赵,提的是国窖1573。


道具是广告、演员是托、台词穿插口播,特写镜头给到赞助商老板。


群众意见很大,媒体纷纷批评:请不要在广告里插播春晚。


舆论压力直接推动了春晚转向。


2011年春晚,总导演陈临春正式官宣“零植入”;2012年哈文团队更进一步,推行“零广告”,彻底取消了植入、贺电、冠名等所有商业元素。


2013年,广告大幅精简的央视春晚重新出发,不过收入也迎来大减。


直到2015年,腾讯把发红包的玩法带到春晚,从此春晚广告否极泰来,负责发红包的“独家互动合作伙伴”也成了事实上的标王。


2016年,支付宝以2.69亿元拿下独家互动权,当年春晚的商业收入,首次超过2010年的6.5亿元。


2019年百度以10亿元合作费入局,2020年,快手更是豪掷40亿元,彻底将春晚商业价值推上新台阶。


春晚不是万能灵药


春晚,的确是最强大的流量核武器。


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它能把一个地方小厂推向全国,也能把一个互联网新贵送上神坛。


但这种短时间涌入的巨大关注度,同样是对企业的一场考验:它既能用杠杆撬动天量用户,也能以同样的倍率放大企业经营的短板。


有人在这里拿到了时代门票,也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最后遗照。


第一批被反噬的,就是白酒企业。


80、90年代之交,国家先后取消了白酒专卖制度与粮食统购统销,一夜之间,地方小酒厂遍地开花,形成“村村造酒、县县办厂”的热潮。


异军突起的,是鲁酒。与历史悠久的四川、贵州不同,山东的白酒底蕴不算深厚,要想打开全国市场,只能兵行险着:打光所有弹药,押宝央视。


1995、1996年,名不见经传的秦池酒厂,在央视招标会上以6666万元、3.2亿元,连续夺得年度标王。


1996年春晚零点报时,也被山东酒企孔府家拿下。


在那个信息匮乏、没有互联网的年代,鲁酒通过央视和春晚的舞台,迅速从区域性品牌突围,完成了其他品牌几十年都走不完的渠道扩张。


不过,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


一个县级小厂的酒窖,难以应对暴增的订单。很快就有媒体曝出秦池为了填补巨大的需求空缺,从四川大量收购基酒进行勾兑。


神坛的椅子还没坐热,秦池就成了欺骗消费者的典型,业绩一落千丈,还连带整个鲁酒都跟着塌了房,直到现在,也没能恢复元气。


20年后,央视春晚又见证了一个泡沫的破裂。


2016年,乐视豪掷7000万拿下了春晚开场前的黄金30秒,全中国都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个关于电视、手机、超级汽车的“生态化反”梦。



广告里,乐视影业的张艺谋、郭敬明以及乐视体育的刘建宏依次亮相,贾跃亭自一片迷雾中走出,背后是两个大字:


颠覆。


那一年,张艺谋和郭敬明分别在紧锣密鼓地拍摄跨国大制作《长城》以及奇幻大片《爵迹》,贾跃亭则忙于为梦想窒息。


这条广告的名字叫“世界往东我们向西”。贾跃亭没有骗人,他确实一路向西了,而且到现在都没回来。


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的冲浪手一直在换,只有时代的浪潮不息。


回头看春晚赞助商名单,会发现一个规律:不是谁有钱谁上,而是谁最需要全国人民的注意力谁上。


缺乏管制的草莽时代,企业用营销轰炸占领消费者心智;城市化的进程中,企业用广告抢夺中产生活方式的定义权。


互联网时代,每家企业都希望将自己的APP,深入到中国社会最末端的毛细血管里。


从手表、白酒、家电,到互联网,我们看春晚,其实是在看中国“最值钱的焦虑”正在转移到哪里。


我们这个时代最值钱的焦虑,已经不言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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