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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地道风物 ,制图:张琪,编辑:伊森,图片编辑:陈金鱼,作者:风物君,原文标题:《中国“福禄财寿”地图 | 这些地方,凭什么跻身中国“福不福”排行榜?》
如果给中国人的好运世界画一张地图,“福禄财寿”一定是四根定海神针。
别误会,我们不搞“玄学改命”,只想带你来场实地考察。去那些历经沧桑却依然人气爆棚的山川古迹看一看:为什么这些地方能成为中国人的“精神充电站”?在这个系列中,我们将分别接住“福”“禄”“寿”“财”四大吉祥。
第一站,让我们一起去“寻福”。从紫禁城的威严祈祷,到晋商徽商的家族守望,再到市井街巷的欢声笑语。我们发现,中国人求的“福”,从来不是不劳而获的运气,而是一份对国家安泰的期许,一份对家族延续的责任,一份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制图/夜鸣蝉
中国人谁都不服,只“福”春节。每到这个时候,我们贴福字、接五福,处处都是福气满满。“福禄寿”三星“福”居首;酒瓶子里剩个底,都得叫“福根儿”;祝福长辈,我们一开口总是“福如东海”……但是你发现了吗?在中国人的“讨口彩”字典里:“福”是最模糊、最保守的一个词,既没有“禄”的亨通,也缺少“财”的刺激,反而一直以来被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这是因为“福”是中国最基本、最全能、最极致的“好运buff”。中国喜欢“福”,不是瞄着某几个瞬间,而在于长长久久。贴福字也不盼着要立即实现什么,而是希望生活像大树一样,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烟花在滕王阁畔绽放,古今辉映,中国年就具象化了。
到底什么是福?如果按照古籍的定义,《尚书·洪范》中最早指出“五福”是“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除了“富”之外,其余四项都涉及平衡、德行,企盼细水长流。这种文化里对“稳”的极致追求,甚至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
在皇权时代,帝王们不仅是统治者,更是祈福者里的“显眼包”。中国“福禄财寿”地图上,他们是最早的地点标记者。
康熙皇帝写的这个“福”字,拆开看就是“多、子、田、才、寿”。
制图/张琪
在北京恭王府,康熙御笔的“福”字石碑,不仅仅是皇帝的“才艺展示”,更是他作为孝孙,为祖母孝庄太后祈福的例证。在写字的时候,康熙皇帝特意融入“多、子、田、才、寿”。五个字,拉满吉祥寓意,所以这个“福”字才有“天下第一福”的美誉。恭王府里更是有随处可见的蝙蝠纹样,让抽象的祥瑞感具象化,满园的“福气”。
北京恭王府多福轩。
康熙皇帝之后,皇帝每到冬天都要亲自书写“福”“寿”字,赐给王公贵族,新赐的福寿字斗方直接贴在旧的上面,取“增福添寿”之意。
最近《太平年》热播,其中的主角吴越国也留下了类似的历史注脚。西湖疏浚时,曾经挖出多枚吴越国投龙简,上面写着各种祈祷的内容,寄托着为国家祈福的宏愿。更不用说杭州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庙、宝塔,很多都与钱氏家族有联系,是谋求一方“太平”的历史见证。
专属于皇家的“福”,也随着历史进程慢慢向民间过渡。泰山曾是历代帝王封禅,祈求“风调雨顺”的地方,人们也会到这里登高祈福。“稳如泰山”四个字,已经构成了中文里最知名的安全感代名词。
泰山岱庙。
摄影/李文博
道教有“洞天福地”之说,其中位于“七十二福地”首位的便是江苏茅山。茅山是道教正一道上清派的发源地,汉代时有三茅真君在此修炼,而其主峰的海拔不过372.5米,当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也与“福”的本质相似,不在张扬,而在根基。
“福”也是中国家庭对抗时间侵蚀、实现家族延续的终极智慧。
走进山西乔家大院,你会发现这座晋商“豪宅”,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福气磁场”。作为晋商中的翘楚,乔家人深知财富的流转规律,因此他们语境中的“福”,是一种长线思维。乔家大院里的福德祠,还有处处装饰着的“福”字,时刻提醒着子孙:家族最大的福,不是一本万利,而是行善积福。尤其是大院门上的“福种琅嬛”牌匾。相传慈禧太后逃往西安途中,曾经受到乔家接待,乔家不仅好吃好喝,还奉上了十万两白银。慈禧还朝后,赏赐护驾有功之人,乔家就请老佛爷赐字,便有了这“福种琅嬛”的牌匾,意思是福气聚集之地。
乔家大院“福种琅嬛”匾与“福”字照壁同框,福上加福。
这种对家族绵延的期盼,在另一大商帮徽商的家乡徽州也可以得见。西递和宏村传统民居,大多配有天井,遇到雨天,水顺着房檐流向中庭,这叫做“四水归堂”,有着聚财纳福的吉祥寓意。
而天津杨柳青的年画,则以最质朴的视觉语言诠释了中国人眼里的“福”。“福善吉庆”“福寿三多”“莲年有余”等等经典年画题材,一到过年就走进千家万户。白胖的娃娃或者抱着大鱼,或者抱着寿桃、佛手、石榴等吉祥水果,或者在屋中嬉戏,举手投足都是中国家庭质朴福气观的气息。在农耕社会,人丁就是生产力,就是未来的希望。这种基于繁衍生息的愿景,让生活在不同地域的中国人,共享着关于“家”的梦想。而“福”,正是连接世代的情感媒介。
天津杨柳青古镇灯会。
最高级的福,是每个人都能沾一点的烟火气。
有些城市,光是名字就透着股吉祥劲儿,比如福州。作为中国唯一一个名字里带“福”字的省会城市,这里的人们似乎真的破解了“福”的密码。在“有福之州”,福气不是高高在上的概念,而是融入到“三山两塔一条江”的日常肌理中,变得触手可及。人们常说“七溜八溜,不离福州”,这不仅是对家乡的眷恋,更是一种对舒适生活方式的自信。
三坊七巷。
这里的福,流动在三坊七巷里,穿行在白墙黛瓦之间。你在这里可以闻到巷弄深处飘来的海蛎饼的香气,能看到热气腾腾的鱼丸在锅中翻滚。福气,就藏在每一口爽滑弹牙的滋味里。在普通人眼里,福气就是好好生活,是即便外面的世界再喧嚣,我也能安心喝完眼前这杯茶,吃完面前这碗锅边糊。“福州”这个地名实打实透出一种知足常乐、岁月静好的生活哲学。
福气,也可以是热烈的分享。比如在贵州安顺吉昌屯,每年农历正月十八,屯堡人都要举行“抬汪公”仪式。当年远征的将士后裔,在异乡扎根,通过这种盛大的集体欢庆,凝聚人心,怀念故土。当全村老少奏响喧天的锣鼓时,福气就变成共享的喜悦。相信每一个看到这种场景的人都会相信:福气最好的存在方式,不是独占,而是分享。
吉昌屯抬汪公期间,屯堡嬢嬢点灯祈福。
符号无法改变命运,但在今天,我们还是“总把新桃换旧符”,“福”这个字,依然被稳稳地贴在春节的正中央。
我们真正期许的,是一种稳稳的幸福。我们通过这些仪式向自己、向家人、向未来发出一种心理暗示和美好邀约。福不是陡然而富,而是日日皆好日。它藏在国泰民安的宏大叙事里,藏在家族传承的温情脉脉里,也藏在市井烟火的每一个平凡瞬间里。福运绵长,就是中国人最顶级的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