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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钱江晚报 ,责任编辑:董箫乐,作者:潮新闻,原文标题:《总台春晚吉祥物“骋骋”真身在杭州!“移民”杭州生活超20年,饲养员说:最重要的是尊重它们的野性》
这段内心独白,来自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一位特殊住客。它,正是今年总台春晚吉祥物“骋骋”的现实原型。
在杭州,它们已经生活了20多年。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普氏野马。潮新闻记者吴越摄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普氏野马。潮新闻记者吴越摄
取自屈原《楚辞·离骚》“乘骐骥以驰骋兮”的意象,今年春晚集齐了“骐骐”“骥骥”“驰驰”“骋骋”四位吉祥物。
与前三位源自神话传说不同,“骋骋”最为特殊——它的设计原型,正是地球上现存唯一的野生马种:普氏野马。
潮新闻记者了解到,这是一种极为稀少的种群,它们的祖先曾在亚洲广袤的草原上驰骋了六千万年,却因人类活动一度在野外绝迹。如今,这个古老物种的命运,被装进了异地保护的“篮子”里,让很多人都能见到它的真容。
野马正传:
板寸头与江湖气
伴随着急促而有力的蹄声,一群沙栗色的身影从草场尽头疾驰而来。
尘土飞扬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鬃毛——根根直立,迎风而立。不像家马那般柔顺下垂,这丛“板寸”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倔强。
“要辨认普氏野马,先看脑袋。”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科普宣传组的李召阳指向马群。
家马的脸长而窄,野马的脸却钝圆厚实,额头宽宽。它们的尾巴也讲究,毛发从根部由短及长,层次分明,像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全身被毛从背部的土黄渐次加深,到小腿转为墨黑——没有家马的修长精致,却自有一股荒原磨出的敦实。
但在饲养员眼里,这些外在特征远不如它们的“江湖气”耐人寻味。
在开阔的草场上,普氏野马的社会泾渭分明。道路被无形划分:一边是簇拥妻儿的家庭群,另一边是几匹雄性组成的“光棍帮”。马王享有绝对交配权,被淘汰的公马只能远远观望。
今年出现了一个罕见现象:两匹公马合伙打江山,形成“双王共治”,共同守护身后的母马与小马驹。
它们的警觉刻在基因里。记者刚靠近,马王便停止进食,转身正对人群,将妻儿严严实实护在身后。那股“护犊子”的劲头,绝不让人靠近半步。
六千万年进化出的生存本能,不会因为被圈养而退化。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普氏野马。潮新闻记者吴越摄
迁徙史:
从戈壁荒漠到江南水乡
普氏野马的故乡,在遥远的新疆准噶尔盆地和甘肃马鬃山一带。
那里是真正的戈壁荒漠。夏季酷热,冬季严寒,水源稀少。正是在这样严酷的环境里,它们进化出耐旱耐寒的体质,与亚洲草原上的风沙共存了六千万年。
然后,变化来了。它们的栖息地被侵入,水源被截流,盗猎从未停止……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野外难寻普氏野马的踪迹。
幸好,还有一小部分保存在世界各地的动物园和繁育中心。
“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灭绝的风险就会小很多。”李召阳这样解释异地保护的意义。
2001年,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引进4匹普氏野马。没人知道它们能否适应江南——这里没有戈壁的风沙,有的是湿润的空气和连绵的阴雨。
守护记:
二十五年,从移民到“杭州人”
为了让这些荒漠精灵在异乡扎根,园区颇费心思。
它们需要开阔的空间——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在自驾区划出大片草场,模拟野外环境。它们需要专业的营养——专家调配定制饲料,既保证健康,又不让它们过于依赖人工投喂。
最重要的,是尊重它们的野性。
“除了必要的监控和喂食,我们尽量不去干预它们原始的生活规律。”一位饲养员说。这意味着不随意接近,不强行干预,不试图驯服。
毕竟,它们是“普氏野马”——那个“野”字,是一切保护的前提。

普氏野马。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二十五年过去,最初的元老马已在这里繁育了三四代,累计产下近50匹后代,种群规模稳定在30匹左右。这些曾属于荒漠的精灵,已经完全适应浙江的气候。
它们是“荒漠移民”,如今成了“杭州马”。
马年开春,草场上将多几声幼驹的蹄音。李召阳向记者透露,已有母马腹部隆起,预产期就在三四月间。对于这个种群而言,每一个新生命都值得期待。
因为普氏野马的命运,依然脆弱。即便全球圈养种群已有一定规模,它们离真正的“野外恢复”仍有距离。放归计划在推进,但栖息地修复、水源保障、人类活动管控,每一项都是漫长的工程。
眼下,它们还需要待在动物园生活。
但至少,在杭州这片从未属于它们祖先的土地上,它们活了下来,并且活得不错。
当记者离开时,那群沙栗色的身影仍在草场上奔跑。阳光下,直立的鬃毛闪着光泽。它们跑得很快。它们从未被驯服。
这或许是这个故事最动人的部分——
六千万年后的今天,最后的野马没能留在故乡。但在江南,它们有了新的家。

普氏野马。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