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打开虎嗅APP

搜索历史
删除
完成
全部删除
热搜词
2026-02-19 07:08

国家越穷,电动车越上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汽车商业评论 ,编译:杜咏芳,编辑:黄大路,作者:推动新汽车向前进


2025年初,三十出头的建筑师德加雷格·贝克勒(Deghareg Bekele)下定决心,购入了一辆大众品牌的电动汽车。然而,提车那一刻,喜悦中掺杂着挥之不去的忐忑。


在他的家乡,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停电几乎是家常便饭。而且,他对新车的质量也抱有怀疑。


但现在,德加雷格对他的新车十分满意。因为,他再也不用忍受埃塞俄比亚长期燃料短缺造成的加油站长队了。


他说:“即使我一大早就到,也得等两三个小时,而且经常在你轮到之前汽油就用完了。开电动车节省了我很多时间,我一点也不后悔。”


德加雷格的转变,从来不是个例。


他只是一个缩影,映照出一场静默却汹涌的“绿色风暴”,正在那些被国际舞台边缘化的国度悄然蔓延。


在世界的版图上,那些国土不大、人口有限的国家,往往被视为全球宏大叙事中的配角,鲜少在能源变革的浪潮中被聚焦。


但恰恰是这些常被忽视的小国,正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在电动化转型的道路上奋力奔跑。


埃塞俄比亚,这个东非之角的国家,在2024年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全面禁止进口燃油汽车的国家。如今,该国道路上近6%的车辆已是电动汽车,远超4%的全球平均水平。


尼泊尔更是惊人。2025年进口的四轮乘用车中,超过76%是电动汽车,位居世界前列。而在2020—2021年期间,这个数字还只有区区250辆。


肯尼亚,短短三年内电动汽车注册量从1378辆飙升至39324辆,增幅超过2700%。


就连长期遭受美国封锁的古巴,也在燃料危机中找到了新出路:电动三轮车和电动巴士正成为哈瓦那社区的生命线。


这些小国为何能在电动化道路上跑得如此之快?


穷到必须发展电动车


在小国语境下,拥抱电动汽车的首要动力不是出于崇高的环保理想,而是迫于赤裸裸的经济现实。


以肯尼亚为例,截至2026年,这个东非经济体每年在石油进口上的支出高达50亿美元,而燃料进口额在2023年更是飙升至6284亿肯尼亚先令,占据了进口总支出的重要份额。


这种对进口化石燃料的过度依赖,不仅让国家经济在全球油价波动面前脆弱不堪,更严重制约了其发展的自主性。


正如肯尼亚道路和交通内阁部长戴维斯·奇尔奇尔(davis chirchir)所言,电动出行已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关乎国家经济韧性的“战略要务”。


通过转向电力驱动,这些国家有望将原本流向海外油商的巨额资金留在国内,转化为本地的经济增长动力。


埃塞俄比亚的故事则更为激进且具有代表性。


禁止进口燃油汽车这一政策背后的逻辑清晰而冷酷: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进口汽车,不如直接进口那些能减少对石油依赖的电动车辆。


多年来,对汽油的补贴一直是埃塞俄比亚财政预算的一大黑洞,过去十年间政府为此损失了数十亿美元。


2023年,由于利率上升推高了偿债成本,该国主权债券出现违约,次年不得不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34亿美元的救助。


在这种背景下,继续补贴汽油无异于往无底洞里扔钱。


埃塞俄比亚的电力优势也为电动化提供了强大支撑。


2025年7月,历时14年、耗资50亿美元的埃塞俄比亚复兴大坝竣工,使埃塞俄比亚目前的电力产量翻一番。而埃塞俄比亚目前97%的电力都来自水力发电。


再加上风电场和太阳能发电,该国不仅电力过剩,还能以每千瓦时约0.10美元的低价向邻国售电。这个价格约为邻国的一半,远低于美国0.18美元的平均水平。


交通和物流国务部长巴雷奥·哈桑(Bareo Hassen)道出了这场变革的本质:“我们向电动汽车转型旨在确保能源主权。作为燃料净进口国,我们受全球供应和价格波动的影响。相比之下,电动汽车使用电力,而电力是我们本地生产的,我们可以自行定价。”


同样,在加勒比海岛国古巴,严峻的燃料短缺成为电动化的催化剂。


由于地缘政治因素导致盟友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中断,古巴面临着多年来最严重的能源危机。


曾经作为哈瓦那节奏脉搏的老爷车轰鸣声,正逐渐被电动汽车的静谧所取代。在哈瓦那郊区,国营电动三轮车成为社区的生命线,承载着居民的日常出行。


当地居民向路透社表示,向可再生能源转型是该岛保持运转的唯一途径。“正是这种转型帮助国家向前发展,”他说,“否则,我们将彻底瘫痪。”


弯道超车的好办法


有了转型的迫切需求,如何落地实施?


埃塞俄比亚通过大幅降低电动汽车关税(整车降至15%,零部件降至5%,全散件组装甚至为零),迅速拉低了电动车的终端售价,使其在与二手燃油车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如今,在亚的斯亚贝巴的哈雷尔汽车展厅里,一辆比亚迪海鸥掀背车售价约2.3万美元,而禁令实施前,一辆二手铃木Dzire汽油轿车要卖到2.7万美元以上。


与此同时,银行系统也积极响应,愿意为电动汽车提供消费信贷,而这在过去是二手燃油车难以企及的待遇。


专门研究埃塞俄比亚银行业的分析师解释说:“银行不愿为购买前景不明的二手燃油车提供消费信贷。但电动汽车是一项新技术,在该国的使用率正不断提高,因此对银行来说,这是一个提供信贷的更好机会。”


肯尼亚则展示了另一种细腻的政策引导艺术。


该国发布了全面的《国家电动交通政策》,并配套推出了具体的财政激励措施:对电动巴士、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和锂离子电池实行零增值税率;将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和锂离子电池的消费税降至零。


更重要的是,肯尼亚政府敏锐地捕捉到了“摩的”(Bodaboda)这一本土特色市场的巨大潜力。


数据显示,肯尼亚注册的电动机动车中,摩托车增幅最大,市场份额从2022年的2.8%飙升至2024年的7.1%。


针对这一细分领域,金融机构推出了专门的资产融资服务,初创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将原本分散的改装作坊升级为拥有超过50家参与者的成熟产业链。


尼泊尔的经验则凸显了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协同的重要性。


在这个山地国家,政府通过税收优惠鼓励电动微型巴士的进口,以解决狭窄山路上的交通难题。


同时,加德满都等主要城市加速扩建充电网络,甚至在加油站强制配备充电桩。


尽管面临初期成本高和充电设施不足的挑战,但私营部门与合作社的合作模式正在打破僵局。


中国制造的电动大巴和微型巴士大量涌入,不仅降低了运营成本(电费仅为油费的十五分之一),还提升了服务的可靠性。


此外,尼泊尔独特的电力结构——几乎100%来自清洁的水力发电,使得其电动汽车的“绿色含金量”极高。


这种从车辆引进到配套设施,再到能源结构的系统性布局,让小国在有限的资源下实现了效率的最大化,构建起一个充满活力的电动出行生态圈。


区域崛起的宏伟蓝图


电动汽车在这些小国的普及,其意义早已超越了交通本身。


对于饱受空气污染之苦的尼泊尔而言,这是一场关乎国民寿命的“呼吸保卫战”。


加德满都的居民长期以来一直笼罩在致命的雾霾之中。细颗粒物污染水平通常是世界卫生组织指导标准的10到20倍,2021年近19%的死亡病例都与空气污染有关。


如果能够将颗粒物污染降至世卫组织建议的水平,加德满都居民的平均预期寿命可以延长2.6年。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些小国正试图通过电动化转型,从全球气候行动的跟随者转变为区域乃至全球的领导者。


埃塞俄比亚计划主办2027年的联合国气候峰会(COP32),并将交通电气化作为其气候承诺的核心支柱,设定了到2030年拥有50万辆电动汽车的雄心目标。


肯尼亚凭借超过90%的可再生能源电力占比,正致力于成为东非地区的清洁能源枢纽,其电动出行政策吸引了欧盟、德国、英国等国际伙伴的深度支持与投资。


与此同时,这些国家正在通过本土组装向外界证明:即使在资源有限的小国,也能建立起具有竞争力的电动汽车产业链。


在亚的斯亚贝巴西郊,贝莱内·金德集团(Belelene Kinde Group)的工厂内,技工们正在繁忙地组装来自中国的小型客车。


目前,在埃塞俄比亚像这样的电动汽车组装厂有17家,政府的目标是到2030年达到60家。


巴雷奥明确表示:“我们不应该只关注进口。我们希望建立本地生产能力,为我们的公民创造本地技能和就业机会。”


国际能源署非洲投资组合联席负责人亚当·沃德(Adam Ward)表示,市场规模太小,不足以建立大规模的制造工厂,但组装电动汽车能带来巨大的附加值。


他坦言:“即使埃塞俄比亚不从零开始生产所有产品,仅仅是组装业务就对该国经济大有裨益。”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频道: 车与出行

支持一下

赞赏

0人已赞赏

大 家 都 在 搜

好的内容,值得赞赏

您的赞赏金额会直接进入作者的虎嗅账号

    自定义
    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