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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9 22:23

春节档最有想象力的一部,希望不要被埋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娱理 ,作者:金牙


春节档进入第三日,由韩延执导,王鹤棣、宋茜主演的科幻电影《星河入梦》在激烈的竞争中排片告急,但看过电影的观众,都认为这是一部极具想象力、很年轻、很有诚意的佳作。


今日在路演中,导演韩延谈及排片言语恳切,希望院线同仁多排一些有效场次,他表示创新本身就是一种冒险,一路上从资金到资源遇到了种种困难,但又觉得“总要有人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星河入梦》确实是今年春节档观感最新的一部,故事背景设置在近未来,虚拟梦境系统“良梦”问世,人类可以自己定制梦境,在沉睡中进行太空飞行,王鹤棣饰演的宇宙牛马和宋茜饰演的舰长,在星际航行中通过穿梦的形式联手闯关,破解反派和AI的大阴谋。


蛇年岁末,seedance2.0的发展让大家看到了AI的突飞猛进;今年春晚,机器人大军承包了半台晚会,大众对于AI的讨论热情又一次高涨。尽管过往也有一些科幻片探讨过AI伦理,但那些故事都发生在遥远的未来,而此时此刻,未来已来,《星河入梦》在科幻、冒险的类型外壳下,最终思考的是科技高速发展后我们如何与AI共存。


这是一部非常当下、非常合时宜的作品,值得被看到。映前,娱理工作室对话导演韩延,详解这部冒险之作的幕后创作。


梦境


《星河入梦》的一大看点,是那些眼花缭乱、富有想象力的梦境。


电影中王鹤棣和宋茜时而化身高中生、时而变成黑社会大佬、时而以黑客帝国的酷帅造型现身……剧组总共设计的150套造型的背后,是异彩纷呈的梦。


造梦时,韩延在技术上追求创造一种极致的穿梦体验,给观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


“我们用了很多的视听语言,突出镜头运动的速度感、下坠感,让观众真的有那种头晕目眩、天崩地裂的感受,我们其实为了这点生理感受做了很多功夫,比如让机器高速运动、用威亚把摄影机拉出速度、场景之间的视效衔接尽量丝滑、创意上也要有上天入地的感觉,都是为了从生理和心理上双重提升观影的沉浸感和爽感。”


另一方面,剧组努力的目标是设计出足够有趣好看的梦境。


“我们最开始有一个原则,就是所有的梦要新要奇要没见过,于是所有团队都去想新和奇的梦,还找了视觉艺术家帮我们想,我突然发现不行”,韩延回忆,“如果只是新和奇是不可以的,有些梦境太抽象的,比如说人变成粒子了,这没法拍,有些梦离普通人生活太远。后来我们想到,这些定制梦境的农业专家们,可能平时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想象,他们或许就是看过一些书、电影、游戏,把喜欢的片段当成了梦境的依托,于是我们电影里边就会有很多的梦境,好像跟电影有关联。我觉得电影是人类文明里边很独特的一个艺术,它涉及到视听语言,包括戏剧、文学、音乐,电影本身的使命就是给观众造梦,所以观众想做一个好梦的时候,会先想到电影。”


韩延在梦境里埋藏了他自己的作品《动物世界》《送你一朵小红花》的元素,选取了《古惑仔》等经典电影作为梦境的载体。某种程度来说,《星河入梦》的梦境很像电影人给自己的一封情书,但看到这里,或许有些观众会吐槽了,你们电影人又开始自high了。


韩延用了一个很聪明的处理手段,就是让AI成为观众的嘴替进行吐槽,但在吐槽的过程中又让观众理解剧情设定的合理性。


比如电影中的反派以小丑的经典形象示人,就被狠狠自嘲了一番,韩延介绍,因为从良梦AI的角度,TA就是跟不上人类的这些审美,“我觉得是因为TA没有我们人类的情感和直觉,TA理解不了这些,TA觉得你们一弄反社会人格就用小丑,但是TA不知道其实小丑对于我们人类来讲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当我们有情感的时候,我们看到这个形象就会有投射,但AI可能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TA会觉得莫名其妙。”


韩延透露,《星河入梦》其实拍摄了更多梦境,还有古装的,但剪辑阶段都删掉了,“要么是视觉有重复感,要么是色彩不够斑斓,要么就是让风格有点往下掉,我就把那些都忍痛割爱给删掉了,其实那些梦境我们都做完了,最后至少得删掉了一半的梦。”


搭子


电影中王鹤棣和宋茜的人物关系不是情侣,这个只搞事业不搞暧昧的设定被很多观众赞赏。


韩延说,“他俩就是传统搭子,没有恋爱,就是伙伴情战友情。”


戏外王鹤棣和宋茜在综艺、舞台等一些领域都有过合作,私下已经积累了默契,王鹤棣说片场日常就是逗宋茜,二人之间有趣的互怼模式也延续到片中,为电影的喜剧桥段大上分。


《星河入梦》的主要角色不算多,王鹤棣和宋茜戏份很重,是整部戏的灵魂人物,电影追求的年轻的、科技感的、中二热血的质感,需要他俩来实现。


为什么是这两位鲜少在大银幕露面的演员来挑大梁?韩延其实是通过综艺了解两位演员,他认为看综艺比看影视作品更能了解演员本身的性格特质,选择王鹤棣和宋茜,韩延看中的是他们与角色的贴合度、以及动作戏基础。


“我觉得首先是跟角色的贴合度,我跟王鹤棣聊了两个小时,我就觉得他的身上很多特质跟我们写的徐天彪简直是一模一样,比如说看上去他是一个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但是他内心里边对所有的事情都很有数。


比如说我给他布置了一些任务,让他去练一些动作戏,练一些翻刀,他会每天准时出现在排练场,去跟武术指导动作指导学动作,他也不会跟我说,他其实就像徐天彪一样,外表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内心很有责任感,跟那个角色贴合度很高。


宋茜让我想到我们小学的班长,她每天就感觉是一个很以身作则的班干部的状态,我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先天的那种气质和他们自己本身的性格,会有我们戏里边需要的搭子的劲儿,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大前提。


另外一个前提就是说,我要拍一个工业片,其实我需要拿演员很长时间,这个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去拍一个剧,或者是拍一些其他的电影,可能都能拍两部了。同时这个电影绝大部分的钱全部花在视效和制作上,我们其实给演员的费用非常少,其实这两位演员来进到这个电影里面,一方面是我选择了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他们来帮我,他们两个在整个拍摄的过程中给予了我很大的信任和支持。


电影中有很多动作戏,比如和古惑仔枪战那一场戏就拍了10多天,每天我们可能只能拍两三个动作,他们在威亚上不停地翻,很多动作要不停做上百次,很多表情要一直做,因为要合上机器运动,是非常耗时耗力的。这需要他们对于工业片的理解和包容、对于我的信任,所以是一个双向奔赴的选择。”


大量高难度的动作戏,一拍就是十天,即使活力满满如王鹤棣和宋茜,也会有累的时刻,但让韩延很感动的是,两位演员都很有活力,也很容易重新燃起来。


“特别是王鹤棣,感觉他身上每天有使不完的劲。我每次知道他们可能有点累的时候,都会给他们看一点剪辑的片段,王鹤棣是一个特别容易被点燃的人,你不用去跟他说什么,他马上会燃起来,马上就恢复斗志了。


有一天拍往外扔刀叉那场戏,需要他在威亚上不停翻,对核心要求很高,武行的人做两遍都没劲了,王鹤棣已经拍了一整天,我明显感觉到他那天很累了,想说要不先放弃第二天再拍。然后我就给他看了一段前面拍好的片段,他看完了又站起来说我现在去再试试,他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类似于这样的情况,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当有一个目标的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个目标完成。”


AI


AI与人类的相处伦理,是电影探讨的最终主题。


电影结尾处,韩延通过台词自我吐槽了“AI成精”这个“老套”的情节设定。


很多电影都曾探讨过AI伦理,如何设置一个全新的终极议题?韩延认为,关键不是议题有多新,而是如何与当下相结合。


“关于元宇宙派还是星辰大海派这种争论已经延续了好多年了,其实现在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结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我觉得这个我们今天去提出这个命题跟之前提出来不太一样,是在于之前好像还是在幻想未来,今天好像就在我们眼前,我们现在对AI的依赖其实已经是非常重度的,这个事儿马上就会发生在现实里面。


所以今天看到这个故事,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它不像是一个科幻片,以前我们去看太空漫游,好像那个事很超前,但今天探讨的好像是我们眼下的生活,这给我带来的那种忧虑或者恐惧感还挺强烈的。”


导演自己对科技发展的观点,当然会投射在电影中,韩延目前的态度是既拥抱AI,也有一些恐惧,“因为我们在无数次用AI的过程里面,我们让TA越来越了解我们自己,甚至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们自己,而且TA可能不会告诉你TA其实已经进化了,TA可以去有思想,TA可以去撒谎,TA可能早就突破了图灵测试。”


《星河入梦》一共3480+个镜头,其中3200多个视效镜头,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大特效电影。不仅视效数量很大,那些让观众应接不暇的绚丽梦境还意味着巨大的梦境资产。此外,画面一会儿天崩地裂,一会儿变成水墨画,需要制作很多类型的资产,这些都需要探索,“也许我们拍一个灾难片,我自始至终就是在天崩地裂这一个效果层面做研究就好了,但我们现在每个梦境可能只有十几秒,但是要做一整套的研究,难度和工作量都非常大”,韩延感慨。


《星河入梦》讨论的是AI发展的主题,而当下AI也被视为解放大视效电影生产力、提升生产效率的一种有效手段。韩延透露,AI在前期概念设定时帮助剧组做了很多设计样本图,在资料搜集和风格探索的层面帮剧组节省了时间,如果没有AI帮助,可能需要一年,而如今工期缩短到五个月。但在视效方面,AI仍不能代替人工。


“视效上用AI帮助的地方都被我删了,我觉得现在在视效方面,AI感还是很强的,一些小公司用AI做一些东西,会被我一眼看出来,也有一些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做得不错的AI效果,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AI的马脚,我不想用这些东西糊弄观众,我是绝对反对的,AI现在还没有成熟到可以直接去做视效。”


2026年年初,当seedance2.0高速发展,很多人担心AI视频生成技术会进一步降低视频制作门槛,让影视创作者失去护城河。《星河入梦》的视效制作经历,还在证明人类的作用,而在电影中,韩延也把这种体会放了进去,他强调了那些只属于人类的、不能被AI所替代的东西,比如默契、比如感受。


“无论怎么发展,人类对于艺术、电影、绘画这些东西的感受,永远不会消减,不会因为有了AI我们就不看艺术、不看绘画、不看文学,不看电影,我觉得其实作为碳基文明,那是我们文明立足的一个基石,而AI作为硅基文明,可能理解不了这些东西,TA觉得你们人类为什么科技发展成这样了,还用一些电影当梦境。


但是我们在看一部电影的时候,真的是在看这部电影吗?可能我们是在缅怀我们的青春,缅怀我们的某一段日子,AI理解不了这些情感。”


开悟之作


对于《星河入梦》,影迷朋友好奇的是,导演韩延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电影?


毕竟,之前的“生命三部曲”《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我们一起摇太阳》让他以现实主义导演的标签被观众所熟知。科幻题材,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转型。


但也会有影迷想起《动物世界》,他一直有尝试新类型的冒险勇气,当年他在微博写下“开悟之时,江湖再见”。


韩延告诉娱理工作室,他一直是个技术控,沉迷于探索电影技术,其实《星河入梦》这样的电影才是自己的舒适区。


“我在拍现实主义的时候,我听到过很多人说我在重复我自己,我在一个舒适区里边摇摆,其实并不舒服,因为真的每天要挖空自己的情感,跟你笔下的这些很痛苦的人物共振,其实没有人喜欢在那种区间待着。我如果真的要表现出我很擅长拍这种题材,我就真的要变成那些每天很纠结很绝望的人物。


这几年我拍这些生老病死题材的过程中,看到一些人身体被疾病所拖累的状态,我就一直有一个想法,有一天马斯克所谓的脑机接口真的发明了,也许真的可以帮他们解脱,或者是暂时逃离他们那种很压抑绝望的生活。


我本身是很关注科技发展的,但在现实主义创作时我也压抑了很多我在视听语言技术上、在色彩上的一些探索。在拍现实主义的时候,我总是在跟团队说我们一定要去技术化,不要用太多的色彩,不要过度造型,不要过度打光,都在去技术化。


其实当时我拍《动物世界》的时候,也进行了很多技术上的探索,最近七、八年我没有拍这样类型的作品,但我本身上对于电影技术一直很有热忱,所以《星河入梦》可以在梦境里面完全施展开我对于技术的那些想法和边界的探索。


拍这样的电影我可以充分发挥我的想象力,而不需要把自己逼到一个情感的死角,对于我来说更加松弛舒服。”


在韩延看来,《星河入梦》是他最近七、八年的开悟之作。前些年在现实主义领域的磨练,是帮他修炼内功,精进塑造人物的戏剧技巧,而对技术的探索就像练外功一样,最终达到内外兼修的效果。


当下电影大盘遇冷,行业和观众都在呼唤一些新东西。《星河入梦》不仅是当下最让韩延有创作冲动的题材,也是他希望给行业带来的一点新。


进入春节档角逐,挑战很大,但韩延宁愿冒险,也不愿选择安全牌。


“创新这个事没法功利地去想安不安全,如果一个创作者真的想去创新,还是应该是遵从内心,不应该去算计,因为创新本身就是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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