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7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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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高校历史现况研究 ，作者：高校历史现况，原文标题：《哈尔滨旅游，还有未来吗？|春节冷观察》
那么今天我们就再说点能说的，让播的。
老读者都知道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旅游相关的，所以我对旅游行业那是格外关注。也因此在我不做旅游行业后，作为一个自媒体，和各种文旅部门也没少相爱相杀，上面的就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那么今天这个冷观察，就还是关于旅游的。
哈尔滨旅游，还有未来吗？下一步要怎么走？
首先必须要说的一点是，城市的文旅，始终只是这个城市和旅游相关的部门和从业者要搞好的事。
和普通的市民没有关系。
也不应该有关系。
但哈尔滨文旅前几年有意无意的宣传的并不是这样。
哈尔滨市民是很热情，是事实，但热情是情分，不是本分。
我本来想，这是受过义务教育的人都应该懂的道理，可经过这几年的互联网围观，我发现我还是高估了某些地区的义务教育水平。
所以我认为，哈尔滨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曾经学过一篇来自吕氏春秋中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子贡赎人》。
鲁国法律规定，本国人在诸侯国沦为奴隶，若有人将其赎回，可向国库领取赎金。
子贡赎回一名鲁国奴仆，回国后推辞不取补偿金。孔子评价道：“子贡此举有失妥当。从今以后，鲁国人将不再积极赎人了。领取赎金并不损害品行，若不取金，他人将因无法承担成本而放弃赎人。”
子路救起一名落水者，获赠一头牛，子路接受。孔子称：“鲁国人此后必勇于救助溺水者。”孔子由细微处洞察社会风气之变，其识见深远。
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呢？
简单说来，就是子贡这老六，把做好人的道德标准拔得太高了，让其他那些没他那么好的人，都不好意思做好事了！他看似是提升道德高度，实则是抬高了行善门槛！
这个情况放在哈尔滨的文旅宣传上，也是一样的。
看似宣传了一波自己的市民热情，但让那些没这么热情，也不想太热情的市民们怎么自处？尤其是所谓的热情典型们，一会儿私家车白拉南方游客，一会儿唠的开心了白送一桌菜的，你让正常诚信经营的滴滴司机、饭店老板怎么做生意？不搭点儿钱都不算热情了是吗？
曾经“呵呵”就能表达的开心，现如今“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觉得假，某种意义上也是同一个道理。
这样做的结局是什么呢？就是为哈尔滨吸引到一大批占便宜没够的、升米恩斗米仇的、没占到便宜就算亏的主儿。你不把家底都掏空了白送他们，就是你不够豪爽！
最后赚不到钱，还搞得一地鸡毛。
所以，哈尔滨必须明白一件事，自己为什么要搞文旅？难道又是在完成主人的任务吗？你五大压舱石还没当够，还想做旅游压舱石吗？
搞文旅，说到底就是为了两件事：1、直接的赚钱，赚游客的钱；2、间接的赚钱，通过提升城市形象，吸引投资、产业落地，赚资本家的钱；
这两件事的根本目的，就是赚钱。
是的，没有别的，就是赚钱。
赚钱是目的，服务、营商环境，等等等等，都只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可依我看，在旅游这件事上，哈尔滨，尤其是部分官方和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无关居民，太喜欢拿手段当成目的，却把真正的目的丢在一边了！
今儿他们说你这不好，你改，明儿他们说你那不好，你又改，改是可以，可是改来改去你赚到钱了吗？好像没有。那你究竟是达成了目的，还是模仿到了手段呢？如果只是模仿手段，不就是刻舟求剑吗？
当然，此时就会有很多人跳出来，说自己赚到钱了，如何如何，说我说的偏颇了。
但看看哈尔滨的GDP，这几年的GDP不说要求多亮眼，其增幅超过全国平均值了吗？如果说文旅搞成这样，却连全国的平均线都没超过，那要么说明搞文旅不赚钱，要么说明文旅赚钱，但大多数哈尔滨人没赚到钱（所以钱都被哈尔滨外的人赚走了），要么说明哈尔滨的本地产业已经差到没有文旅撑着，就要不增长甚至负增长了！
这三个结论，哪个都不是好消息。
当然了，你可以说GDP只是数字游戏，但既然在同一个国家里，怎么同一套游戏规则到东北、到哈尔滨就失效了？所以这样自我安慰是没有意义的，可以不唯GDP论，但GDP反映出来的情况又不会和事实相反，难道说明GDP涨的越少、总和越少才发展的越好吗？肯定不是这样的。所以，看GDP，仍然是最好的评估城市发展状态的办法。
但事实上，搞文旅，绝对是可以赚到钱的！只是具体到哈尔滨上，不仅自己没赚到几个子儿，还都给航司、酒店集团、羽绒服生产地、冰雪装备生产地、纪念品生产地等等做了嫁衣了。
真正能给本地商户赚的钱，全被低价的“人设”给锁死了。涨价，你卖不出去，维持低价，你忙活半天又赚不到几个钱。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你还赚什么钱？
玩到最后，你不过就是一个给别人赚钱的工具。明明是来你这旅游，却变成所有人都在吃肉，只有你在喝汤甚至是喝西北风。
这件事，去年我就说过，如今非但没有改善，还愈演愈烈了！
冰天雪地，是谁的金山银山？
那说了半天，这文旅到底怎么搞？搞不搞？我只批评有什么用，能不能拿出点方案来呢？
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懒得叠甲了，今儿这个“国师”，我就当了。
我的结论是，文旅要搞，但不能再像现在这么搞下去了。
具体怎么搞，我有三计，现在且听我说。
第一计：让游客在哈尔滨留下更多的日常消费
没错，传统的文旅，消费点是什么？交通、酒店、景点门票、装备（衣帽、滑雪板等等）、纪念品、吃喝，最多还加个东北特色的洗浴。当然了，有人也会报团、请导游、请教练这那的，这些也算。
但这些就是全部的旅游消费场景了吗？其实可以不是的。
或者说，上面的这些消费，我们可以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刚需消费，比如交通、酒店等等，没这些，游客都来不了，来了也没地方住。但这些消费，本地人完全不需要。
第二类是旅行体验消费，比如景点门票、装备（本地人早就有）、纪念品、报团、请导游、请教练，甚至还包括一些地方菜的吃喝等等。这些东西，本地人一般也不会消费，或者消费很少。
第三类，则是生活体验类消费，比如一些亲民的小馆子、洗浴等等，就可以归为此类。因为这类消费，本地人也会进行，而且频率不低。区别是，外地人来消费是被短视频等等安利来的，而本地人消费，则是一种生活方式。所以，这是外地人在花钱体验本地人的生活方式。
所以如何留住更多消费？除了在前两个点深耕外，还应该在第三个点上发力。
那么第三个点还有什么可以发力的呢？
我举一些例子：美发（洗、剪、烫、染）、美甲、按摩、洗牙、看电影、衣物干洗、手机贴膜、电脑维修等等等等。
尤其是对从一线城市来到哈尔滨的游客来说，这些项目都是要比一线城市要便宜非常多的，据我自己的亲测，至少会便宜一半以上。
比如我对比了我哈尔滨的家和北京的家附近的理发店，男士理发一次，哈尔滨的价格是北京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些店，一般都散布在居民区，很少有游客来，主要做居民的生意。
如果哈尔滨能把游客的这些消费，从一线城市给留在哈尔滨，就会带来一些不同于传统旅游收入的额外收入。但老实说，我没有看到文旅部门有相关的宣传。
有人会说，在哈尔滨做这些，会增加停留在哈尔滨的时长，从而增加住宿的成本，所以对游客来说还是不划算的，但这其实也不是一定的。很多游客的行程安排本就比较随意，中间可能会浪费一些时间无所事事。如果插入一两个这样的项目，其实并不一定会增加住宿的成本。尤其是做好提前预约的话，就更是不会了。而且在这样深度体验当地人的生活方式，本身也应该是旅行体验的一部分才对。
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游客在这样“地理变现”了，但文旅部门其实并没有多多去推广这些，目光还是集中在热门景区里，这样难免千篇一律，很多人看过了就当来过了，反而就不会来了。
第二计：玩起来，比看起来更重要
在这个部分，我先来讲一下我今年过年的个人体验。
今年的年，其实是比较晚的，整个过年假期期间，哈尔滨的冰雪项目、冰雕雪雕，都因为气温过高，而有了些不同程度的融化。所以假期里，我们都没怎么去冰雪大世界这些景区（虽然我老婆都还没去过），甚至那几天，就连我家门口的公园里的人工湖上的冰滑梯，都因为温度过高而禁止游客登上了。
但人工湖的湖面上，却并没有拦着大家玩（其实也是冰冻的，但毕竟是人工湖，最多也不到半米深，化了也没什么危险），所以湖上还是有很多人在玩。
我和我老婆吃饱喝足去公园遛弯的时候，就能看到很多小孩在湖面上抽冰尜，甚至还有利用湖面的斜坡打出溜滑的（因为冬天湖面冻住之后会下雪，所以湖面主要是被雪覆盖的，但是可以清理出一块块的小冰面，用于展开冰上活动）。
而只有你身临其境了，才能体会到打出溜滑的快乐。冰面一共不到十米，斜坡可能都不超过20度，小孩有的坐雪圈、有的坐塑料爬犁、有的甚至就搞了个有滑面的纸壳子，就能在在那里一玩一下午，那是真的快乐。
我小时候就是在同一个地方，玩的同一种游戏。
我老婆明显是想玩的，但是没装备，又不好意思和小孩们一起（毕竟我俩加一起也年过半百了），所以我们只是在旁边看了看就走了。
于是我在半夜的时候又把她拽来了公园，这回小孩儿哥都回家睡觉了，湖面上没人，晚上天气更冷也不怕化冻，我找了个纸壳（还是没装备，明年再买）带她打出溜滑玩，这回我俩玩了个爽，有一种找回二十年前的童年的感觉。
所以冰雪大世界为什么那么多人排那个冰滑梯？其实还是因为可玩的项目太少了。
冰雪大世界这么多冰雕建筑，为什么有人只想坐滑梯
而虽然松花江上的冰雪嘉年华有很多的游玩项目，但去年我们也去玩过了，玩下来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却没找到答案，这次在打出溜滑的时候我把答案找到了。
就是玩的大人多了，我总感觉所有人玩的都不那么尽兴，都在端着玩，收着玩，一边装一边玩，那怎么可能尽兴呢？
要玩，尤其是在冰上玩，就该像个小孩子打出溜滑一样，不管不顾，一遍一遍的玩到尽兴，花点钱浅尝辄止的项目真是太无趣了，根本不是在玩，充其量也不过是在看。
所以在这次之后，我认为，比起在冰雪大世界多加游玩的项目或者引导人们去松花江上的冰雪嘉年华玩来，更重要的是需要在特定的游玩场合营造疯玩的氛围。
怎么营造这个氛围？我觉得比起单一次数的体验，在冰雪上进行简单、快速、不断重复的游玩，可能效果更好。打出溜滑，可以一遍一遍的打，抽冰尜，可以一直一直抽。
你有多久没有在冰天雪地里疯玩疯跑，一玩就是一下午了？
玩起来，玩到忘了自己是个一身班味儿的大人，应该比去看、去欣赏冰雪艺术，去浅尝辄止的体验冰上游玩项目，更吸引人。
我觉得普通一个小公园的一个小冰坡都能做到的事，没理由大景区反而做不到。
如何打造这样一个或者多个可以让大人放下架子玩成孩子的景区，就是哈尔滨文旅该多思考的了。
第三计：旅游不需要回头客，除非你把它变成游客的一种生活方式
很多从业者都没想明白的一点是，旅游到底需不需要回头客？
有的人说不需要，于是掉入一个极端：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再来一次了，那不如就宰宰客吧，反正还有下一波客人等着挨宰。
这就是传统的旅游，前互联网时代，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都是这么做的，谁也别说谁。
但后来，互联网发达了，人们之间信息传递的频率变高了，哪里坑、哪里爱宰客，一搜就知道了。再加上交通也变得更便捷了，理论上还真可能会有回头客。于是所有的从业者，又都按照顾客是回头客的心思来服务了。
可是，以服务回头客的心态服务游客，却又出现了另一个弊端，尤其是对一些景区来说，绝大多数人其实也就来打打卡，看看怎么个事儿，回去变成一段谈资，即便留下了一些遗憾，也扭头就忘了，实在没什么理由再来一次。
毕竟，人生本来就不长，世界如此之大，处处不一样，又何必反复游览一处风景呢？
当然了，很多地方确实值得多去个几次，但至少，我不会选择在短时间内反复去。
所以我认为，旅游其实还是不需要回头客的，但我不是鼓励从业者继续宰客，而是说，既然不需要回头客，就一定要让游客尽可能的一次性把能体验的都体验了，把要素拉满的同时，给到游客好的体验，才能让绝大多数游客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回去形成口碑。
那么是不是在旅游的所有环节里都不需要回头客呢？其实也不是。如果你有自信把来哈尔滨旅游变成游客的一种生活方式，那么你就可以培养所谓的回头客。比如，很多俄罗斯人一到冬天就喜欢到埃及红海去度假，这就是生活方式。再比如，欧洲的不少老钱一到冬天就喜欢去没完没了的滑雪，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哈尔滨，能不能让游客把在本地的体验凝炼成一种相对固定的、无可替代的生活方式？能不能把游客的目的，从旅行变成度假甚至变成旅居，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文旅部门或许可以好好的想想，怎么将一次性的旅行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度假分开宣传，又怎样把旅行的游客转化为度假的游客。
在这里我就分享一些我不成熟的建议了，结合我前面两计，夏天的哈尔滨，就是一个可以体验低成本、慢生活的好地方。有阳光明媚的晴天，有适宜的温度，有悠扬的音乐，有吃不完的美食，有喝不完的啤酒，可以在江边一坐就是一天，在索菲亚喂鸽子一喂就是一天。在这里，你可以找回更放松的自己。
冬天的哈尔滨，则是一个可以玩得尽兴，带自己回到童年的地方。凛冽的风挡不住在冰天雪地疯玩一天的热情。在这里，你可以放下一切的包袱，短暂的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那个孩子。
以上就是我对哈尔滨文旅未来发展方向的一些思考和建议，欢迎各位一起探讨，也欢迎举报和给我妈领导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