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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作者:东五环坐家协会
鹏飞拍过三部电影长片,题材各不相同,但都有着独特的美学。
[米花之味]中,有着一种泛黄照片的质感,母女之间的情感,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又见奈良]中,一场跨越时代的寻找,那是山河也无法阻挡的爱意,那是落叶归根的缱绻。
而[飞行家]中,李明奇的梦想在天上,在水中,够也够不到,抓也抓不着,苦等几十年,它终于“照进”了现实,哪怕那是一次重重的跌落,梦想似乎还是实现了。
李明奇背负着父亲的包袱。
后者因为“违规”使用厂里的设备,不但成为“害群之马”,还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给明奇留下了心理阴影。
一方面,他跟父亲一样,对飞行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执念;
另一方面,他的内心似乎又藏着一丝恐惧,随时可能会窜出来,遮蔽他的全身。
追逐梦想的过程中,命运、生活甚至连“幸运女神”都在跟他作对。
从热气球上的纵身一跃,是他与对象高雅风的一次“角力”,是他向父亲、向岳父证明自己的试炼。
最终他阴差阳错没能降落在靶心,失去的不仅仅是谈条件的筹码,更是那为了梦想而燃烧的火光。
从此之后,明奇似乎磨平了自己的棱角,缩在厂子的角落,看似稳扎稳打、中规中矩。
然而梦想这东西就像没有熄灭的火种,一股不知何处吹来的风,都会让它烧得凶猛而热烈。
厂里来了进口的设备,明奇跟父亲一样“违规”,让负责看管设备的小舅子任由他鼓捣鼓捣。
这一次明奇的目标更实际,不要多高多远多准,只要起飞3.5米,就能造福大众。
可惜梦想不管多大和多小,稍有不慎,带来的后果都是沉重的。明奇没了工作,小舅子没了两根手指,还从此对明奇产生了一种咬牙切齿的痛恨。
打这之后,明奇彻底老实了,他停靠在雅风给他营造的港湾里,火种似乎已经不见了,就连悸动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
八九十年代的东北,为影片的这一段提供了最好的美学和喜剧大背景。
佐罗舞厅复古的牌匾,工厂厂房改造的独特工业感,在视觉上很有冲击力。
可惜服装、发型和化妆上,没能重现那个年代的特点。
经典的烫发、花枝招展的衣服(即便是冬装也是如此)还有霹雳红唇等这些经典的时代记忆,都没能复刻。
有些可惜,这些元素既可以加强时代感,也能融入不少喜剧元素。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明奇唯一一次为别人而飞。
佐罗热气球是为了给他和雅风的舞厅宣传,载上师徒四人,是明奇的举手之劳、善心善举。
也许再次遇到唐僧/台长,也是命运对明奇的一次眷顾与施舍。
对于雅风这个角色的处理,是最不像鹏飞的地方。
[米花之味][又见奈良]都是很细腻的女性视角,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剧本,是鹏飞第一次不是自己原创,而是改编了双雪涛的作品。
在叙事视角上,明奇和小舅子旭光稍稍有些重合,都是带着梦想的男青年,即便因为事故而走了岔路,两个人的差别感和互补感也没有很强。
用一条非常重要的支线去展现旭光的故事,莫不如把焦点对准明奇和雅风,让观众更深入地了解夫妻二人的磨合与对碰。
旭光把神秘人庄德增带回东北这条线有着同样的问题,叙事的节奏和风格一下就变了。
明奇的寻梦之旅,满是创伤、满是挫败,却有着一种梦幻的感觉在里面,舞厅大摊牌那场戏,瞬间把梦幻的氛围吸得干干净净。
那场戏绝对是有意为之,调度与表演也都没有问题。
但放在全片里,从观感的角度出发,很突兀,跟前前后后都存在割裂感。
明奇的最后一次飞行,是赌上一切的冒进,是不顾生死的壮举。
这一路走来,他梦了触不可及的梦,他对抗了打不赢、看不见的对手。
他也承担了一般人无法想象的苦楚,逼到绝境,他还是选择飞向没人敢飞的地方。
这或许就是“飞行家”的真谛吧。
这不单指为了给侄子治病,在明奇的生活中,即便这一刻没有到来,也会有别的事情推他一把,将他一军,让他在梦想和现实中再次二选一。
而他,永远都会选择梦想,即便它是那么的触不可及。
明奇自己也许还不知道,但想飞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使命,只要他初心不改,只要他选择纵身一跃,那一瞬的荣耀终将只属于他。
不管多少人将他拒之门外,不管多少人曾冷言冷语,明奇身上最珍贵的事情,就是那一息尚存的火种,它或许是梦想的力量,或许是活下去的勇气。
就算趴在靶心的明奇最后没有站起来,就算飞行家的梦想拼了老命也没能实现,他的使命已经达成了。
因为不管他站起来还是倒下了,他都可以安安心心、毫无愧疚。
影片的结尾对某些人来说,是平淡的,是怂是孬,但对明奇来说,他的后半生是赢了的、拼来的。
他无需再去证明什么,一个男人的北极星,也可以是他的家人和他平平淡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