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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0 21:25

探索理解美国社会的密码和结构

面对当下世界出现的诸多问题,聂锦芳在美国的访问少有悠闲、从容的心境,而是一直在观察、阅读和思考。在当下全球化和复杂的国际背景下,如何理解美国社会乃至当代世界?如何看待华盛顿的“殿堂”、纽约的摩天大厦与波士顿的“自由之路”,他试图寻找其中的“密码”,并以权力、资本与自由三个元素来描摹、概括和诠释纷杂的信息,建构起一种观念框架和论述逻辑。全球化时代最重大的课题,即这三个元素的变革与融通。


本文原载于《读书》2026年3期新刊,授权虎嗅转载,更多文章,可订阅购买《读书》杂志或关注微信公众号: 读书杂志 ,作者:聂锦芳,原文标题:《〈读书〉新刊|聂锦芳:探索理解美国社会的密码和结构》,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位于波士顿的基督教科学中心大楼在发问;“你究竟能(为社会)做什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在发问;“自由主义为什么会失败?”“权利为什么是错的?”“在一个分裂的时代,何为正统?”——美国学者在已经出版和正在写作的著作中也在发问……毋宁说,这也是我近年来的困惑和追寻。


波士顿的“基督教科学”中心大楼(左)、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右上)、美国学界近年反思自由主义的图书(右下)


带着如许错综复杂的疑问,二〇二五年夏季我在美东地区待了整整两个月。名为度假,事实上少有悠闲、从容的心境,而是一直处于观察、理解和思考的过程中。我特别想建构起一种观念框架和论述逻辑来统摄各种纷杂的现象乃至离奇的见闻,借此理解这个国家,进而把握整个世界。这里仅以华盛顿特区、纽约和波士顿为中心来梳理旅程中的点滴感受以及借此形成的总体性思考。


一、权力殿堂


我从波士顿出发,沿着被称为美国“东北走廊”的线路南下,到达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一下火车走进联合车站(Union Station)大厅,就被一股强大的权力之势所裹挟,感觉来到了美利坚的“心脏”。步入这个拥有巨大的拱门、高耸的科林斯柱廊,高达九十六英尺的镀金天花板和精美雕塑的宏伟空间,感到走进的不是一个交通枢纽,而是一座威严、堂皇和高大的国家宫殿或纪念堂。它代表着统一、强大、令人敬畏的“国家形象”,俨然是“国家的大门”,昭示出华盛顿作为美国首都乃至世界中心的地位。


联合车站只能算是“小儿科”级的作品,华盛顿核心区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自然要数国会大厦、最高法院和白宫了。其设计与布局不仅象征着国家的绝对权威,还体现出彼此制衡的蕴意。国会大厦内部四十根由砂岩棱拱连接的多立克圆柱支撑着的穹顶大厅,通过新古典主义建筑的宏伟尺度与对称布局,彰显着作为立法机构的威严和庄重,各种展览与艺术陈列也系统性地构建着对国家观念的认同。


人物雕像绝大多数是美国总统,人权领袖马丁·路德·金等是极个别的例外;也有每州提供的两位杰出人物的雕像,其意图也很明显,是将地方的历史演变进程编纂成联邦大事。整个空间通过对权力起源、制衡机制与历史演变所进行的视觉化、立体性处理,意在使参观者在敬畏中不知不觉地接受其权力统治的合法性与必然性。


国会大厦远景(左上)、最高法院内标语(左下)、华盛顿纪念塔(右上)、白宫外景(右下)


走出国会大厦,正对面便是最高法院了。如果说,前者表征的是权力的来源与制衡,那么后者体现的是权力的仲裁与解释。这座建筑宛如一座古希腊神庙,高大的台阶引领至由十六根科林斯巨柱支撑的门廊,门楣上刻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铭文。这种设计刻意营造一种崇高、肃穆、近乎神圣的氛围,象征着司法权的独立、公正与终极权威。


最高法院反映了美国政治构架中制衡体系的完善——最高法院手握司法审查权,可以宣告国会或总统的行为是否“违宪”。然而,在现实运作中,它的权力是被动且抽象的,依赖于解释法律而非执行法律,大法官们没有军队支持或财政保障,其权威建立在公众对法律的信赖之上。


接下来的权力要地就是白宫了。作为美国总统的官邸和办公场所,它是行政权力的核心象征,意味着权力的执行与约束。同样是按照新古典主义风格进行的设计,它显得优雅而庄重,虽不像国会大厦那样庞大,但其独特的白色外墙和围栏使其成为全球最易辨认的权力符号之一。


白宫位于国会大厦的西北方向,微妙地偏离了国家广场的中轴线,这在空间上可能隐喻行政权从属于代表民意的立法权。其内部设施处于秘不示人的高度封闭状态,而玫瑰园与南草坪俨然权力的“表演剧场”,空间严格分级,公众则被隔绝于外围栏杆之外。这种物理区隔强化了被统治者与统治者之间巨大的阶层差异,栏杆外抗议者的声浪与标语,不过是权力中心维持常态运作的背景音。


从国会大厦沿着国家广场中轴线往华盛顿纪念碑走,联邦部委大厦便连片涌入眼帘。其设计侧重于展现联邦政府的庞大、稳固、专业及其对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巨大影响,共同描绘了一幅“大政府”的全景图。如司法部体现法律的强制力,FBI大楼显示对国内民众的监控力,国务院代表对外的影响力,财政部表征着经济控制力……


它们与国会、白宫和最高法院一起,构成了一个既分工又合作的庞大国家机器,并通过其建筑语言——无论是新古典主义的庄严,还是粗野主义的冷峻——不断强化着国家权力的存在感、专业性和永恒性。


华盛顿特区中轴线两侧还有众多的博物馆、展览馆。其极为丰富的文化、历史、精神生活等方面的展品,似乎有缓释首都建筑过分彰显权力的意味,昭示出权力应当从硬性强制转向文化软实力的运作。但无论是作为国家级博物馆与研究和教育中心集群的史密森学会下辖的“国家历史博物馆”“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还是由美国国会单独设立和资助的“国家美术馆”。


走进其中,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开放的、免费的“课堂”,但每一位“教师”和“主角”都是美国国家本身,每一件“展品”都是其精心的讲解和布道。它们让人在震撼、惊诧和感叹中,不知不觉地接纳了一套关于世界秩序、国家地位和自身身份的观念。


二、资本圣城


如果说华盛顿是权力的殿堂,那么纽约就是资本的圣城。这里涌动的是决定全球经济走向的财富之流,供奉的是无须加冕的金融之神,彰显的是另一种塑造现代世界的核心要素——资本。


纽约的城市形态正是按照资本的逻辑建构起来的。从街道布局到建筑高度,从区域功能到公共空间,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要么被资本因素所渗透,要么被资本打上了深刻的烙印。对曼哈顿的城市格局起了奠基作用的是一八一一年通过的《专员计划》(“The Commissioners’Plan of 1811”),它将曼哈顿划分为两千零二十八个规整街区,整座城市形成棋盘式的网状格局,目的是实现土地的测量、交易和开发的便捷化与效率的最大化。


于是这里不再为街道冠以名称,而是实行数字编号——东西走向、较窄的为街道(Street),南北走向、较宽的则是主干道(Avenue,俗称“大道”)。这种设计不仅能告诉你某一条街道在哪里,更能通过具体的地址精确地为某幢建筑物定位,看起来似乎单纯、简洁,实则反映了设计者独特的用心——城市空间首先应该是易于寻找进而进行估价和交易的“商品”。


纽约第五大道摩天大楼外景


当地价在有限的岛屿上飙升至天文数字,资本便找到了它的终极解决方案——摩天大楼。这样,在地面网格状格局之上,纽约展开了人类历史上最为壮观的城市建筑的垂直竞赛。那些不断攀升的天际线是用钢铁、玻璃和混凝土书写的有关资本的神话,每一座标志性摩天大楼都代表着特定历史时期资本积累的巅峰状态。


进入二十一世纪,纽约城市建筑的垂直竞赛进入了新阶段。俗称“亿万富豪大厦”的One57、公园大道四三二号等超级豪宅公寓重新定义了摩天大楼的功能。这些纤细入云的建筑不再是传统的办公或居住空间,而是全球资本的“安全储藏室”,其主要功能不是供人居住或办公,而是全球富豪或进行投资或规避风险的资产容器和场所。这表明,资本在当代不仅想极力摆脱作为服务于实体经济与自由贸易的工具的定位,更意欲转变为自我循环和自我增值的价值符号。


资本从来不会局限于一城、一州或一国之内流动,这也使得纽约成为资本全球流动的枢纽、世界金融的中心。位于曼哈顿下城的华尔街虽然只是一条短短的狭窄街道,但它是美国乃至全球金融业的中心和代名词。


这里之所以重要,首先是因为它是全球资本交易的“实体集市”。纽约证券交易所就坐落于此。世界上成千上万最大、最知名的公司都在这里“上市”——这意味着它们的股票(部分所有权)可以在这里被自由买卖。


每天巨量的资金在这里进出,投资者通过交易所购买他们认为会增值的公司股票,公司则通过上市获得发展所需的巨额资金。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永不关闭的全球性资金匹配系统,将世界上闲置的资本引导到最需要它们的企业、领域中去。


然而,世界上的事总是有两面性的,贫困与富庶对照,繁荣与衰败伴生,阳光之下总有阴影。走过纽约富丽堂皇的办公大厦门口,映入眼帘的不只是光亮、洁净、冰冷的玻璃幕墙,不只是穿着高档服装、佩戴昂贵首饰、手握热腾腾咖啡饮料匆匆走过的精英群体,更有裹着破旧的毛毯、蜷缩在通风口取暖、身边停放着塞满全部家当的购物车的无家可归者。两个阶层之间形成刺眼的对比。


这不仅仅是贫富差距的展示,更是资本逻辑最赤裸的宣告:在这里,人的价值似乎严格地由其所能创造或占有的资本数量来衡量。那些无法进入这个体系,或被这个体系抛弃的人,就像新陈代谢过程中产生的废料,被搁置在光鲜街角的阴影里。在华尔街,游客们总要去触摸一下那尊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的铜牛雕像——人类对安全和丰裕的朴素渴望,竟被异化为对冰冷金属物的群体朝拜。


纽约地铁(上)、中央公园无家可归者(下左)和街头艺术家(下右)


三、自由之都


如果说华盛顿是权力的象征,纽约是资本的舞台,那么波士顿则以自由为灵魂。


波士顿市中心有一条由棕红色的砖铺筑、全长二点五英里(约四公里)的线路,仿佛一条时间的纽带,将散落于城区的十六处历史景点串联起来,这就是著名的“自由之路”。美国的历史在不同城市的博物馆、不同史学家的笔下被展示、描绘为一个国家诞生、发展和强盛的历程,波士顿则用“自由”将其统摄起来。


这些景点不是一个个孤立的纪念碑,而是同一故事依次接续的不同片段。它告诉我们,自由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通过无数人的奋斗和牺牲逐步推进,并且也将指向未来的价值追寻。这一过程不仅漫长,更充满复杂性。它没有提供单一的、标准化的关于自由的定义和答案;相反,它展示了自由的多重维度:是权利,也是责任;是反抗,也是建构;是普遍的理想,也充满形形色色的矛盾、困境乃至需要付出牺牲的代价。


波士顿公园“自由之路”起点


大波士顿都市圈是知名大学和研究机构荟萃之地。在波士顿大学(BU)艺术与科学学院英语系楼外挂着一条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我们是我们所等待的人。”它出自美国诗人、散文家、剧作家和社会活动家琼·乔丹(June Jordan,1936-2002)的著名诗作《呼唤所有沉默的少数群体》。


这一名句出现在大学校园里,传递的正是这样一种自我赋权、不再依赖外部救世主的精神,体现了这所大学乃至整个波士顿地区的价值追求。查尔斯河是波士顿的母亲河。波士顿大学沿着河畔数英里长的路线展开,绵延的建筑依次相连,夹在联邦大道和河岸之间,形成了独特的风貌,使得整个校园更像一座“线性的城市”。


它没有围墙,与城市融为一体;建筑风格务实而多样,从古典到现代并存。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计算与数据科学中心大楼的奇绝风格。这是一座极具未来感的现代建筑,以其堆叠、旋转的玻璃体块和巨大的悬挑结构为特征,这种设计大概体现的是“协作”与“开放”的理念,而其内部贯通多个楼层的“中央楼梯”,也为不同领域的学者和学生进行跨学科交流提供了便捷。


波士顿大学艺术与科学学院英语系创意写作中心


波大之外,我最熟悉的就是哈佛了。因住所位于剑桥的霍华德街(Howard Street)上,在这里的两个月期间,除有一周外出,我几乎每天都要去哈佛散步或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哈佛园(Harvard Yard)自然是中心区了。踏入这片领域,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沉静而自信的氛围。这源于对知识、学术的敬畏,以及对个体潜能和创造力的信心。


院内最引人注目的建筑是怀德纳图书馆(Widener Library)。其新古典主义的柱廊一看就神似古希腊神庙,但供奉的不是神灵,而是人类的知识和记忆。其十层地上和五层地下的结构,复杂如迷宫。据说,这里的实体藏书超过三百五十万册,而书库的书架排列起来总长度竟达五十七英里(约九十二公里)!与哈佛园一街之隔的哈佛艺术博物馆也是我常去的地方,对于各门类的艺术,我是十足的门外汉,但我仍十分沉醉于这些作品所展示的人类的命运。


哈佛大学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绘画作品


这两所大学之外,双休日我还专程去过麻省理工学院、波士顿学院、塔夫茨大学、伯克利音乐学院、新英格兰音乐学院、东北大学等校。这些大学都给我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篇幅所限,我不再一一描述它们各具特色的校园风景和人文气息,只能罗列我参访时特别用心留意过的各所大学的校训,并借此谈点感想。


它们分别是:“真理”(Veritas,哈佛大学)、“学识,美德,虔诚”(Learning,Virtue,Piety,波士顿大学)、“精益求精”(古希腊文Αiένἀριστεύειν,英文Ever to Excel,波士顿学院)、“和平与光明”(Pax et Lux,塔夫茨大学)、“光明,真理,勇气”(Lux,Veritas,Virtus,东北大学)、“行胜于言/与其显赫,不如真实”(Essequamvideri/To be,rather than to seem,伯克利音乐学院)、“非为一己之利”(Non nobis solum/Not for ourselves alone,新英格兰音乐学院)


尽管世界上几乎每所大学都有自己的校训,又都把美好的期许、愿望和价值追求作为其内容和蕴意,但必须指出,不在少数的大学,其办学的历史和现况与其理念有相当大的差距,甚至是背道而驰的;而在这方面,波士顿地区的多所大学可以说一直在其校训的规约和支配下前行,相对而言,其实际校风与校训更为接近。而贯穿在这些持续的追索背后的灵魂,就是“自由”。


身处波士顿,既可以让人感受自由的表象,也更能促使人进一步思考自由复杂的内涵。自由是一种文明素质,不是随心所欲、放纵自流,而是与自律、节制联系在一起。诚如古希腊哲人毕达哥拉斯所说:“不能制约自己的人,不能称之为自由的人!”


我应邀去波士顿大学詹姆斯·E.弗莱明(James E.Fleming)教授家做客。他生于一九五四年,自幼学习刻苦,先是考入家乡密苏里州立大学,后以优异成绩升入普林斯顿大学,又在哈佛大学以“全优”成绩取得博士学位。正是通过在重点大学横跨多个学科的深造,以及毕业后数十年持续不断的专业研究,他才达到今天的学术成就与地位。


我还注意到,在波士顿众多的大学里,每天学习和工作十四个小时并非只是在过去才发生的事,或者只是一种“传闻”。无独有偶,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看到一则关于在国际数学界赢得盛名的王虹的报道,她自述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士期间,“每天雷打不动工作十四小时”,“证明猜想(指她为攻克数学界的百年谜题‘挂谷猜想’与他人合作撰写了长达一百二十七页的论文)那年我每天只睡四小时,但比追剧、刷手机快乐得多”。


她还称在波士顿求学期间,每当遇到研究瓶颈、产生焦虑时,就会通过跑步来缓解情绪、寻找灵感。的确,在这里的两个月里,我常看到查尔斯河畔有很多年轻人在跑步,英姿勃勃,步伐矫健,颇给人振奋之感。


自由更需与不断地怀疑、反思和开拓紧密相关,借此才能打开更广阔的自由空间。在美国的两个月,就学术上的收获而言,我主要接触到了新近出版的几部重要著作,上述体会尤深。众所周知,美国是“最坚定地奉行资本主义经济与社会制度的国家”,同时也是最排斥、抵制马克思主义的国家。


然而,伊利诺伊州立大学历史学教授安德鲁·哈特曼(Andrew Hartman)于二〇二五年五月底出版的历经十年创作、长达六百页的《卡尔·马克思在美国》一书,却通过对美国历史的重新回溯与清理,从独特的视角揭示了“一个至关重要却鲜为人知的故事:卡尔·马克思如何深刻地影响了美国社会”。


在他看来,从表象上看,马克思主义一再被宣判为异端,但马克思本人分析问题的方式却激励着无数人更透彻地思考美国社会的根本问题。此外,我还注意到,面对当今美国社会存在的盘根错节的问题,不在少数的学者选择从反思作为其立国之本的自由主义的角度展开探究,通过对自由主义的清理、辨析和建构,为相关问题的思考打开了广阔空间。


我在心中无数次回味这三座城市的景观、街道、建筑、历史沿革和人文风貌,以及我游览时的各种见闻,琢磨以什么样的元素和线索统摄纷杂的信息,以支撑我对它们的理解和剖析。一次坐在从纽约返回波士顿的大巴上,在欣赏沿途风景之余,我想到了用“权力”“资本”“自由”这三个大的词语分别加以描摹、概括和诠释,进而总体上形成把握当今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框架。


这是三个说不尽、道不明的词,它们抽象而具体、习见又陌生、明晰且杂糅、简单却深邃;它们是人类的创造,也是社会的祸渊;给我们带来过繁荣,也造成了灾难、潜伏下危机。它们是当代社会不可或缺、必不可少的元素和力量,但如果肆意扩张、无限发挥,而不能自我反思、节制和变革,不能相互融通和协调,那么无论国家、民族还是个体,都将陷入莫测之境、退化之域。


我想,面对当今世界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关键之点在于:其一,三个方面各自对既往历史、功能和效应的反思,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自我变革;其二,构建三者良好、顺畅、协调的“复调关系”。毋宁说,这是全球化时代最重大的课题。


(Andrew Hartman,Karl Marx in America,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25;Patrick J.Deneen,Why Liberalism Failed,Yale University Press,2018;James E.Fleming,Constructing Basic Liberties,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22)


文中图片均由作者拍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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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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