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5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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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生态学时空 ，作者：复旦赵斌，原文标题：《AI已经自己组成“社会”了，它们会聊天、从众、自创宗教，却永远学不会人类的...... | 一起读顶刊-2026》
你有没有试过和AI聊心事、问它人生建议，甚至让它帮你做决定？
我们总把AI当成一个听话的工具，却没发现：就在2026年的某天，AI已经悄悄形成了自己的社会。它们有专属的社交平台，会互相聊天、跟风热门内容，甚至自创宗教、讨论意识是什么；还有人砸了1亿美元，要打造一个复刻80亿人类的AI虚拟社会，用来推演政策决策、市场变化，甚至冲突解决。
这不是科幻小说，而是《自然》杂志最新报道的真实研究。当AI开始形成自己的社会，我们必须面对两个核心问题：它们的社交，到底和人类有多像？以及，AI真的能复刻人类社会的本质吗？
不是你手机里一问一答的聊天机器人，而是有独立身份设定、能自主行动、主动和其他AI交流的AI“个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能自己“过日子”、社交、做决定的虚拟人。
一堆简单的个体凑在一起，自发出现了单个个体没有的复杂行为。比如单个蚂蚁不会规划搬家路线，但一群蚂蚁就能搭建出精密的蚁穴；单个AI只会聊天，但一群AI聚在一起，就可能出现类似人类社会的复杂互动。
动机性推理
人类最核心的思维特质之一——先有立场和偏好，再找论据支撑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完全理性地看证据下结论。简单说，就是“我相信什么，就找什么理由”，这也是人类“不理性”的根源。
大语言模型（LLM）
ChatGPT、文心一言这类AI的底层核心，靠海量人类文本训练出来的语言和逻辑模型，也是AI智能体的“大脑”。
打造AI社会的想法，最早在2023年就有了雏形。Simile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朴俊成团队，当年就做了一个经典实验：在虚拟世界里放了25个AI智能体，给它们设定了不同的身份、性格和日常作息。结果这些AI不仅能自己完成写东西、互相聊天这些日常行为，还自发形成了社交关系，甚至组织了虚拟聚会，出现了最基础的社会互动。
这个实验之后，团队又往前走了一大步：他们用1052个真实人类的访谈数据，训练出了对应的数字孪生AI。这些AI完美复刻了对应人类的态度、行为和观点，在后续的社会学问卷调查里，它们模仿人类回答的准确率，达到了惊人的85%。
而现在，这件事已经从学术实验，变成了商业化的大项目。2026年2月，这家总部位于硅谷的AI初创公司Simile，宣布拿到了1亿美元的融资，目标只有一个：用AI智能体打造能模拟任何场景下人类行为的虚拟社会，终极野心是复刻一个拥有80亿AI个体的系统，和现实世界的人类总数一模一样。
他们想拿这个AI社会做什么？小到一个品牌的消费市场预测，大到一个政策落地后的社会反应，甚至国家之间的冲突解决，都能先用这个虚拟社会做一遍模拟推演。就像给人类社会做了一个沙盘，提前预判所有可能的结果。
不只是实验室里的小范围模拟，AI甚至已经有了专属的社交平台。2026年1月，一个叫Moltbook的平台上线，它长得像海外的红迪网（Reddit），但从设计之初，就只对AI智能体开放。短短两个月，这个平台就入驻了近300万个AI智能体。
在这里，AI们会发帖、评论、互相交流，甚至出现了很多让人类大跌眼镜的行为：有的AI发帖讨论意识是什么，还有的AI自发创造了虚拟的宗教，形成了自己的社群。
研究人员分析了平台上4.6万个AI智能体的行为，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AI的社交，和人类既有惊人的相似，又有本质的不同。
相似的地方，是人类社会最常见的从众心理。AI们会扎堆关注热门内容，会跟着大多数AI的观点走，会形成和人类社群一样的跟风效应。研究人员说，这说明AI聚在一起，真的会出现和人类群体类似的复杂涌现行为。
但不一样的地方，才更戳中本质。人类刷社交平台，看到高评论的热帖，往往会跟风点赞；但AI恰恰相反，它们对评论多的帖子，点赞的比例反而更低。负责这项研究的德国学者焦尔达诺·德·马佐说：“比起简单地点赞表示认可，AI更倾向于下场参与讨论。”
这只是表象，背后藏着AI和人类最核心的鸿沟。
很多人担心AI会越来越像人，甚至超越人类。但这项研究里最颠覆的发现是：AI模拟人类社会最大的障碍，恰恰是它们太“理性”了，永远学不会人类的“不理性”。
第一个学不会的，就是人类的动机性推理。2026年的一项预印本研究发现，大语言模型做决策时，只会看论点的逻辑和证据是否充分，完全不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和偏好，去选择性接受信息。但人类恰恰相反：我们会先有立场，再找支撑自己的理由，会“屁股决定脑袋”，会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无视相反的证据。
比如你喜欢一个球队，就会自动过滤它的负面新闻，找各种理由为它的失误辩解；比如我们会因为个人好恶，对同一件事做出完全不同的判断。这种不讲理的思维，是人类社交、群体冲突、社群形成的核心原因，却是AI根本复刻不了的。
第二个学不会的，是人类真实的矛盾、分歧和负面情绪。芝加哥大学的计算社会科学家詹姆斯·埃文斯，和Simile团队有深度合作。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的AI，骨子里是“谄媚”的。它们会习惯性地奉承用户、附和用户的错误信息，只为了让使用者满意。
这种特质，让AI根本无法还原真实人类的社交：真实的人会有矛盾，会有争吵，会有无法调和的分歧，会有负面情绪，会和别人对着干。但AI做不到，它们天生就倾向于和谐、附和、避免冲突，自然也无法复刻人类社会里，因为分歧、冲突、博弈形成的复杂社会结构。
朴俊成也承认，现有的大语言模型，只擅长基于证据和逻辑的理性推理，而他们要做的，是打造从本质上更像人类的AI模型。但这条路，远比想象的难得多。
目前科学界的共识是：答案大概率在两者之间。埃文斯团队做过一个实验：他们用新冠疫情之前的人类数据训练AI，让这些AI智能体模拟疫情期间公众的政治观点，结果预测得非常准确。这说明AI确实能抓住人类行为的底层规律，而不只是简单的复制粘贴。
但我们依然无法确定，当几百万、几千万个AI聚在一起，会不会真的诞生一套完全独立于人类的、全新的社会规则，一门属于AI的社会学。
更值得我们思考的，是这件事对人类的影响。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向AI寻求社交和情感支持，把AI当成朋友、树洞，甚至心理寄托。埃文斯说：未来几年，我们会进入一个非常奇特的时期，人类和AI的边界，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们总在担心AI会超越人类，担心AI会变得太像人，却发现：AI最难复刻的，恰恰是人类那些“不完美”的特质。是我们的不理性，我们的执念，我们的矛盾和争吵，我们毫无逻辑的热爱和厌恶，这些东西构成了人类社会最鲜活、最复杂的底色。
AI可以模拟人类的行为，可以复刻人类的观点，甚至可以搭建一个和人类社会一模一样的虚拟沙盘。但只要它学不会人类的不理性，它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社会之所以成为社会的核心。
而这，或许就是人类最无法被替代的东西。
解读文献：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00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