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TikTok、微信到支付宝：美国“围猎”中国科技企业升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作者：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此前，TikTok、微信都曾受到美国的限制性管控。去年以来，美国国会又在考虑对支付宝的限制措施。本文指出，美国的主要顾虑在于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声称中国政府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企业提供用户敏感数据，并以此渲染安全隐患。但批评者认为，在缺乏充分审计与对等性保障的情况下仓促实施禁令，不仅缺乏正当性，还可能引发中国的对等反制，影响美国旅游消费及相关金融服务等。

原文标题：Alipay Presents Real Risks—But Don’t Rush to Ban It

原文来源：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TIF）

原文编译：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多年来，美国国会以所谓“监控美国人”为由试图封禁短视频应用TikTok，如今又将矛头对准支付宝，并提出《2025年禁止支付宝法案》（No Alipay Act of 2025），欲对中国最大的支付应用实施全面禁令。

批评者指出支付宝在国家安全、内容审查以及市场准入对等性方面的风险。在缺乏审计与对等性保障的情况下直接实施禁令，则无异于自损其利。

数据隐忧成美方核心顾虑

此前围绕抖音国际版TikTok的争论，多集中于中国背景的社交媒体应用如何收集用户偏好、影响言论表达。相比之下，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则更直接地反映美国用户的现实行为，而不仅是线上兴趣。

▲图源：BBC

这些平台处理包括消费记录、设备定位、政府身份证明、健康数据以及生物识别信息在内的敏感数据。这带来了隐私与安全隐患，因为中国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情报法》拥有广泛权力，能够要求企业提供数据。

一项发表于2024年的学术研究对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用户协议进行了分析，发现其数据治理结构存在明显问题。尽管这些平台声称遵守美国《加利福尼亚消费者隐私法》（California Consumer Privacy Act），但该法律并未限制企业是否会将数据转移给中国政府，也未要求其告知消费者此类数据转移行为，更未规定政府获取数据后的使用方式。

此外，用户协议中的一些细节也可能令消费者感到意外。例如，微信支付的用户协议规定，相关争议需依据中国法律并在中国境内解决。

全面禁令将带来多重负面影响

然而，将支付宝完全移出美国市场，可能引发中国方面的对等反制，例如限制苹果支付、贝宝（PayPal）等美国金融服务。这些服务虽然未被中国明令禁止，但在软件兼容性与监管层面仍面临较高门槛，这些限制在其他主要市场并不常见。

这形成了一种市场准入的不对称格局。如果中国对美国平台实施全面封禁，美国采取对等措施尚有合理性。但当前并不存在“全面封禁”，因此以对等为由实施彻底禁令，并不具备充分正当性。

禁令还可能对中国游客产生影响。中国游客是美国消费能力最强的国际游客群体之一，2024年人均消费约为5800美元。按当年约130万人次计算，总计带来约70亿美元的旅游收入。尽管这一数字低于2019年约150亿美元的疫情前水平，但对美国主要旅游城市的商业生态仍具有重要意义。

根据支付宝参与发布的一项2018年调查，91%的中国游客表示，如果商户接受中国支付平台，他们更愿意增加海外消费。当然，这一数据存在平台自身的激励偏差，同时中国游客在美国也有其他支付方式可选，但全面禁令仍可能抑制部分消费。

▲图源：南华早报

与其仓促实施禁令，更合理的做法是建立一套结构化评估机制，识别具体的国家安全与隐私风险，确保政策措施具有必要性、针对性与有效性。

中国科技企业持续推出受美国用户欢迎的应用、游戏与设备。近期，中国最大的连锁咖啡品牌瑞幸咖啡收购蓝瓶咖啡（Blue Bottle），表明应用或服务的最终所有权及潜在政府影响力，可能在用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审计核查为优选,

拒绝政治化决策

为此，监管者需要建立更清晰的评估标准，而不能仅依据产品是否来自中国企业。同时，也应明确筛选评估对象的标准，避免安全审查被政治化，沦为针对特定企业的惩罚工具，而非真正保护消费者的手段。

如果国会确实希望针对某一中国企业立法，相比全面禁令，更优选择是授权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FTC）对支付宝进行审计，要求其披露数据存储位置、访问权限、数据保留期限，以及在中国适用的法律监管机制。

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CFPB）曾于2021年宣布将调查中国支付平台的相关“实践”，但此后并未公布后续监管行动。提出《2025年禁止支付宝法案》的斯科特参议员（Rick Scott）及其共同提案人，应重启这一调查并要求公开披露结果。

更深入的审查，或许最终会证明支付宝确实存在不可接受的风险。如果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等机构确认存在实质性的消费者保护或国家安全隐患，国会应果断采取禁令措施。

但在相关事实尚未充分披露之前，仓促实施全面禁令，将把本应是技术官僚主导的评估过程，转变为政治驱动的决策，这将树立一个不良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