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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维尔提出两种社会构想:圣化构想认为社会问题可通过理论方案解决,悲观构想则认为文明脆弱需持续维护。技术乐观主义者可能属于前者。 ## 1. 知识分子与观念生产的批判 索维尔批评知识分子因观念缺乏现实反馈而更易脱离约束,尤其左派知识分子常以计划改造社会却忽视经济学常识。他以乔姆斯基为例,指出公共知识分子常跨领域发声却未必专业。 ## 2. 圣化构想 vs 悲观构想 - **圣化构想**:源自卢梭,认为社会机制制造问题,需革命性方案(如打土豪分田地)实现完美制度。 - **悲观构想**:源自修昔底德,视文明为脆弱成果,依赖经验积累而非新理论,主张“最不坏”制度(如丘吉尔论民主)。 关键差异:前者追求颠覆性变革,后者强调渐进改良与成本权衡。 ## 3. 两种构想的行为差异 - **道德判断**:圣化构想者将反对者视为邪恶/愚蠢,悲观构想者(如伯克、哈耶克)承认对手善意但警惕其后果。 - **决策权**:前者信任精英代理,后者主张个体自主决策与自发秩序。 - **财产权**:前者为“社会利益”可侵犯私权,后者视财产权为限制政府掠夺的关键。 ## 4. 技术乐观主义的归类争议 作者自认倾向悲观构想,质疑技术乐观派(如通用AI解决一切问题者)是否属于圣化构想——因其相信理论方案能彻底消除社会问题。
2026-03-30 16:17

两种社会构想:读托马斯·索维尔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李翔李翔 ,作者:叫我以实玛利


跟吴晓波老师录播客,听到他提起托马斯·索维尔的《知识分子与社会》,回到家翻出来,之前没读完,现在重新读一遍。


1.


这本书对知识分子冷嘲热讽——最会骂知识分子的一定是另一类知识分子。总体而言,索维尔认为,知识分子生产的是观念,观念很难像具体的产品和服务那样收到现实世界的反馈,所以知识分子受到的约束会小于其他行业从业者。


同时,知识分子也会受到激励,要对非专业领域发表观念和看法。比如索维尔举出乔姆斯基的例子,虽然乔姆斯基是在世的最重要的语言学家之一,但是乔姆斯基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是因为他对语言学之外的公共事件发表了大量评论。


当然,索维尔老师自己也是个知识分子。我理解他的这种冷嘲热讽,其实主要针对的是左派知识分子认为自己可以改造社会的狂妄,尤其是偏向于认为通过计划来改进社会的知识分子。


用他的话说:“被称为计划的,实际却是指由强制性的政府计划对千百万人的个人计划实施的抑制。而被称作混乱的,则是一种系统性的互动过程。”


索维尔老师是个经济学家,所以尤其愤慨于大部分主张计划的知识分子毫无经济学常识。


2.


我自己印象深刻的是索维尔提到的两种社会构想(social vision)的对比。


社会构想,指的是一个人对世界的总体性观念。这是一种关于世界如何运转,以及做什么事情会产生什么样结果的观念体系。


索维尔提出,有两种社会构想,一种社会构想是圣化构想(the vision of the anointed),与之相对的是悲观构想(Thetragic vision)。


圣化构想的核心信念是,社会中存在着各种社会机制制造的“问题”,因此,构想者可以提出一套针对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比如,农民吃不上饭,问题在地主在剥削穷人,解决方案是打土豪分田地。


圣化构想的理念可以追溯到卢梭。卢梭说,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所以社会才是人类不幸福、不自由的原因。


与之相对的是悲观构想,人性本身存在一些基本问题,会导致弱肉强食,所以人类通过不断发展的社会文明来努力克服人性的缺陷和不完善。


悲观构想可以追溯到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作者认为:“人类极为艰难地保留着文明的薄纸,借助脆弱的文明来逃离混乱与野蛮状态,在谦逊和谨慎的基础上,人类从经验中不断成长。”


简单而言,这两种社会构想的不同在于,圣化构想认为现存社会存在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可以通过某种新的理论得到解决;悲观构想认为,野蛮随时会卷土重来,文明仅仅是”火山上的一个薄薄的盖子“,维持人类文明本身就需要付出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努力,而且,这些努力利于过往的人类经验,而不是某种令人兴奋的新理论。


圣化构想最典型的是认为只要创造出一种革命性制度,颠覆和改变已有的社会制度,就可以解决目前我们看到的不公、贫穷等等问题。圣化构想者总是在呼吁改革和革命。而悲观构想者则会问:改革和革命的成本是什么?改革和革命带来的利益和破坏的利益分别是什么?


圣化构想者认为存在着完美的制度;悲观构想者会说,应该追求的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正如丘吉尔所说:“在这个充满罪恶与悲哀的世界里,人们尝试过许多种政府形式,将来还会继续尝试。没有人敢声称民主是完美或全知全能的。确实,有人说民主是最糟糕的政府形式,除了那些已经被不时尝试过的其他形式之外。”


3.


持有圣化构想的人和持有悲观构想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存在不同。


比如,持有圣化构想的人更倾向于把不赞同他们的人看成是敌人,认为对手缺乏道德感和同情心。“要么具有道德上的缺陷,要么具有智力上的缺陷”。


持有悲观构想的人对他们的对手则友善的多。包括埃德蒙·伯克和哈耶克在内的知名的悲观构想者,认为对手的观点错误甚至致命的,但不会认为对手是邪恶的。相反,他们会承认对手是真诚的和善良的。只不过,“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都是由好意铺就。”


比如,在决策权上,圣化构想者认为,可以由更聪明、更有知识的人来为其他人代理决策。他们可以代表大众和人民。


而悲观构想者认为,任何个体的知识和视野都有严重的局限性,因此不能由某个聪明和智慧的个体来代表其他人做决策。而且,只有个体才知道个体的最佳利益所在。应该相信的是包含着每个个体独立决策和世代经验累积生成的系统。哈耶克称之为“自发生成秩序”。


再比如,在对待财产权利的态度上,悲观构想者认为,财产权利是对政府权力的一种必要限定,以防止其掠夺民众的财产,无论这种掠夺是为了当权者自己,还是为了能够向支持他的选民慷慨解囊。


而持有圣化构想的最无私的人会认为:“财产权利仅仅充分地保护了那些实际拥有财产者的个人财富,却没有充分保护社会整体的最大利益。”为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可以侵犯一些个体的财产权。


4.


这样看来,我肯定属于持有悲观构想的人。尽管我也承认社会有各种问题存在,也会遐想是否有一劳永逸地方式来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仔细思考之后,包括观察完社交网络上的喧哗之后,我会更倾向于认为,我们称之为文明的那一整套制度、规范、文化,其实都很脆弱,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勉强维系。


问题来了,今天的技术乐观主义者,认为通过通用人工智能可以解决人类面对的所有问题的人,属于圣化构想者,还是悲观构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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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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