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产业集群如何驱动增长、竞争与可持续发展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作者：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中国产业集群是经济增长与环境责任交汇的关键所在。通过将高耗能生产、基础设施同就业活动高度集聚，中国的产业集群在国内生产总值、就业和碳排放中占据重要份额，同时依然是区域竞争力与创新的核心。

产业集群：绿色发展的抓手

对于那些在工业脱碳与经济增长之间寻求平衡的经济体而言，产业集群不仅提供了一个务实的切入点，在某些情况下更构成了关键机遇。通过在同一集群内部推动企业在能源系统与治理层级上的协同，这类集群可以成为系统性转型的平台，使转型不局限于减碳本身，还能够延伸至生产率提升、系统韧性增强以及长期竞争力的塑造。

从全球范围来看，产业集群在转型过程中面临一系列共性挑战。高度集中且规模庞大的能源需求，使其成为重要的排放源，而这些资本密集、生命周期较长的资产，又在事实上锁定了未来数十年的高碳生产路径。同时，产业集群内部多个主体共享基础设施，这使得能源系统协同、数据共享以及投资决策在操作层面变得复杂。

正是这些结构性特征，往往导致系统层面的效率损失，也解释了国际社会为何日益关注中国在集群层面推进能源与产业转型的实践路径。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经济体，也是最大的能源消费国。超过80%的工业企业分布在各类产业集群和开发区之中，其工业总产出占全国一半以上。这种高度集聚使产业集群既成为重要的排放来源，也成为推动转型的关键杠杆。

中国将产业集群置于工业与绿色转型的核心位置，将其打造为综合解决方案的试验场，从加速清洁能源与技术发展，到探索政策工具与市场机制的有效组合，形成多维度推进路径。

电气化与清洁能源的应用

在电气化与清洁能源方面，中国在钢铁、石化、有色金属和建材等关键工业流程中不断扩大电气化应用。根据国际能源署数据，在中国工业终端能源消费中，电力占比已由2013年的25.5%提升至2023年的35.3%，高于30.0%的全球平均水平。

▲中国电信京津冀智能算力中心万卡池。（图源：人民邮电报）

在集群层面，一些燃煤机组正被升级，或逐步替换为燃气和电力系统。分布式可再生能源在屋顶、立面及可利用土地上加快部署，并与源网荷储一体化模式、绿色电力直接采购以及智能微电网协同发展。同时，企业通过参与绿色电力与绿色证书市场，拓展清洁能源供给渠道。

部分产业集群通过结合本地可再生能源、储能系统与市场化采购机制，探索实现高比例清洁能源供给。这些实践为在保障能源系统可靠性的同时降低碳强度提供了现实路径。这种“本地发电、电网协同与市场采购相结合”的模式，也为其他工业经济体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

国家政策引导企业转型

在政策引导方面，中国并未简单规定具体技术路线，而是通过政策框架释放信号，引导投资流向更先进、低碳的产业活动。《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将行业划分为鼓励类、限制类和淘汰类，从而影响产业集群的规划布局、项目审批与融资可得性。这一分类体现了将社会资源引导至高质量发展的原则，同时对高能耗、高排放、低附加值活动进行约束。

地方政府则结合各自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在这一框架下进行差异化实施，在推动结构升级的同时管控转型风险。这种方式为不同集群提供了试验空间，避免了单一路径的刚性约束。

市场与技术创新共同推动转型

在市场机制方面，市场化工具在产业集群中的作用日益增强。中国全国碳排放交易市场最初覆盖电力行业，目前已扩展至钢铁、水泥和铝行业，使减排能够在边际成本最低的领域优先实现。目前，超过60%的二氧化碳排放已被纳入全国碳交易体系，实现了市场化定价与调节。

绿色电力市场也在快速发展。在中国南方部分地区，绿色电力及绿色证书的年度交易规模已超过4500亿千瓦时，铝、钢铁、化工、电子制造及数据中心成为主要需求方。这些机制将环境绩效嵌入企业核心决策之中，而不再仅仅作为合规要求存在。

同时，合同能源管理和能源服务模式的发展，使专业机构可以参与投资、改造并运营集群级能源系统，在降低企业前期投入的同时，通过节能收益共享推动效率提升。

▲图源：新华社

在技术与数字化方面，中国持续加大绿色低碳创新投入。2024年，中国申请绿色低碳专利公开量约为12万件，同比增长18.9%，占全球增长近一半。截至2024年底，有效绿色专利数量已超过28万件，显示出持续的创新动能。

在重点行业，大规模设备更新正在推进，包括电锅炉、电窑炉以及高效电机、泵、压缩机和变压器等。2024年完成设备更新超过2000万台，实现的节能量相当于约2500万吨标准煤。

数字平台也在不断强化支撑能力。通过对数以万计排放报告的分析，实现更精细化的碳管理，智能能源管理系统则对集群内部基础设施进行实时监测与优化调度。

协同治理驱动转型

中国的产业集群实践表明，系统性转型并不主要依赖单一技术突破，而更取决于不同主体、基础设施与治理层级之间的协同。在集群内部，共享能源系统、数字平台与循环利用方案能够有效降低成本与风险，在推动减碳的同时，兼顾竞争力、就业与区域发展。

同样关键的是多层级治理体系。国家政策方向、地方执行机制与企业行动之间的有效衔接，有助于降低不确定性并加快规模化推进。随着中国进入工业转型的新阶段，进一步深化集群内部及集群之间的协同，将成为保持转型动能的关键。

在这一过程中，世界经济论坛通过“产业集群转型倡议”在中国开展合作，推动更多产业集群加入国际知识共享网络，促进中国经验与全球实践的对接。尽管这些经验植根于中国特定的发展情境，但其在集群层面的制度与实践探索，仍为其他经济体推进系统性工业转型提供了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