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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跑步有毒 ,作者:跑步有毒
在知识之中,人永远无法遇见“真实”。
在真正遇见“真实”的时候,知识自然会回到它应有的位置。
因此,真正重要的是掌握和“真实”相遇的艺术。
但问题在于,人们崇拜知识;这是一条完全走不通的路。
昨天Mindiverse发的这段话包含内容之丰富,让我想到我以前非要追问“上帝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决心不搞清楚就不接受基督教。
信仰本身就不是理性的。从小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我们,认为“理性”这个词是百分百的褒义词,认为人随时保持理性是绝对正确的。其实不然。君不见,古往今来,有无数搞前沿科学研究的学者教授也是虔诚的信徒吗?
目之所及,顶尖科学家有宗教信仰的不在少数。那是因为他们已知越多,越发现未知的疆界有多大,越能感觉到种种规律背后有一个无法被定理捕捉的神圣力量。对他们而言,科学是观察上帝创造之物的工具罢了,终究取代不了上帝的权杖。
知识就像一张地图,它精准描绘出山的体量、河的流向、路的延伸。你可以待在屋里研究一辈子地图,掌握经纬度,了解地理景观,提到什么都头头是道。但如果你从未切身踏上那片土地,永远都感受不到那里的风吹过脸颊的感觉,闻不到那片土地的芬芳,触摸不到河水是湍急还是舒缓。
自启蒙时代以来,人类就陷入了崇拜知识的陷阱。当人们把地图和世界划上等号时,就陷入了理性的傲慢。追问“上帝是否存在”的努力,就是试图用一个有限的逻辑工具去框定一种无限存在。
很多神学家和哲学家,如美籍德裔神学家、哲学家保罗·田立克,或者丹麦宗教哲学心理学家,现代存在主义哲学的创始人索伦·克尔凯郭尔认为,上帝不应被理解为宇宙中的一个“对象”或“存在者”,而是作为一切存在之所以可能的根基,即祂是“存在本身”。
如果能用科学证明上帝存在,那么上帝就变成了科学规律之下的一个客体,那祂就不可能是上帝了。
科学处理How的问题,研究世界如何运作;
信仰处理Why的问题,了解世界为何存在。
有人说,这种追问并无意义甚至愚蠢,并不是说智商低,而是方法论不对。试想,你非要用一把尺子量一种颜色的重量,或者用显微镜去寻找爱情,很显然,工具和目标不能匹配。
当科学研究深入到极致,触碰到宇宙的精妙与秩序时,理性就会迎面撞上一道边界,边界另一边,就是前面提到的“真实”。
要和“真实”相遇,如果知识不是道路,那什么才是?
克尔凯郭尔认为,在理性的证据搜集完之后,最后一步必须是感性的、意志的“纵身一跳”(The Leap of Faith)。
马丁·布伯提出了关系(I and Thou),他说,真实不在于你如何观察上帝,把祂当作研究对象,而在于你如何与祂对话。
让知识回到它应有的位置。只有放下必须要先弄懂的执念,谦卑地敞开自己时,真实才会显现。这是虚己(Kenosis)。
妄想弄清楚上帝是否存在,且自信有能力弄懂,是一种傲慢(Pride),Ego过大的表现。
如果人类的有限理性(受造物)能完全透彻地理解上帝(造物主),那这个“上帝”也就缩减到了人类脑容量的大小了。
架不住人类的Ego喜欢掌控感啊!我们总是自认为如果我们能证明上帝,我们就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关于上帝的终极解释权。而当我们自信有能力弄懂时,其实是以自己的智慧为偶像——这正是上帝最憎恨的,也是十诫的第一条。
C.S.路易斯(C.S.Lewis)说,骄傲是万恶之首,因为本质上它是一种竞争性的敌对。傲慢会让理性变成一堵厚厚的墙。
反而是,许多人在经历理性的挫败或生活的破碎后,更容易遇见神。因为Ego破碎了,光终于能照进来了。终有一天,我们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只迷途羔羊,或者如克尔凯郭尔说的,是在深渊边等待回响的人,“真实”才有空间进入我们的生命。
有些真相是超越逻辑的,承认这一点并非放弃思考,它倒是一种灵性上的突破。在神学中,这种转变叫做“理性的降服”。
放下对知识的崇拜与迷信,以一种更自由开放的姿态,去经历生命中的奥秘吧,你终将与真实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