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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大脑早操 ,作者:孤独大脑复利花园
1813年2月4日,简·奥斯汀在写给姐姐卡桑德拉的信中评价自己刚出版不久的新小说《傲慢与偏见》,说它“太轻快、太明亮、太闪耀了”,还觉得内容需要“多一点阴影”,最好能拉长几章,增加一些“理性”。
两个多世纪后,几乎所有读者都站在这部小说的对立面:正是这种轻快、明亮和机智,让它成为英语文学史上最经久不衰的作品之一。
在奥斯汀的六部小说中,《傲慢与偏见》被视为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它常被称为“安慰型阅读”,在一战和二战期间被士兵带进战壕,甚至被用来缓解战后创伤。1943年,丘吉尔患肺炎期间,也曾让女儿为他朗读这本小说。
正如研究者所言,《傲慢与偏见》适合反复阅读,每一次重读都会带来新的愉悦。技巧如何实现,至今难以拆解清楚,但效果始终存在。这本一度被退稿的小说,最终成为简·奥斯汀最稳固的文学遗产。
(以上来自网络,未查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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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几段给我如下启发:
简·奥斯汀在信中对作品“太轻快、太明亮、太闪耀”(too light,and bright,and sparkling)的评价,实际上反映了严肃创作者的一种普遍焦虑——对“深刻”的执念。
•奥斯汀的视角:在那个时代,或许她认为伟大的文学应该包含更多的道德训诫、宗教沉思或悲剧色彩(即她口中的“阴影”和“理性”)。她后来创作的《曼斯菲尔德庄园》确实增加了大量“阴影”和道德说教,但恰恰是她最不受欢迎的作品之一。
•读者的视角:读者并不需要另一本沉重的说教书。这种“轻快”并非浅薄,而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智慧。它剥离了现实的沉重肉身,提炼出人类社交互动中最机智、最生动的部分。读者站在了奥斯汀的对立面,是因为读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闪耀”背后稀缺的快乐价值。
作为一名作者,我对此深有感触。
为什么在一战、二战的战壕里,在丘吉尔肺炎缠身时,人们会选择《傲慢与偏见》?这揭示了文学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构建秩序:战争和疾病代表着混乱、失控和死亡。而奥斯汀笔下的世界是一个高度有序的封闭系统。这里的冲突仅仅是误会和傲慢,惩罚仅仅是尴尬和社死,结局永远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抗虚无:当外部世界分崩离析时,奥斯汀提供了一个逻辑严密的微观宇宙。在这里,理智最终会战胜偏见,善良会得到回报,愚蠢会受到嘲弄。这种道德上的确定性(Moral Certainty),对身处极端环境的人来说,比任何深刻的悲剧都更能提供精神支撑。它是一种“理性的安慰剂”。
•对话的艺术:《傲慢与偏见》的“闪耀”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话。奥斯汀让角色通过对话展现性格,推动情节,这种戏剧性的反讽(Irony)让读者在每一次阅读中都能获得智力上的优越感和快感。
•重读的价值:所谓“经久不衰”,是因为这本书不是靠悬念(Whodunit)驱动,而是靠关系(Relationship)驱动。每一次重读,读者不是在看“发生了什么”,而是在重新体验伊丽莎白和达西如何在偏见中博弈。这种人性的微妙互动,拥有无穷的颗粒度,经得起反复咀嚼。
那些值得重复看的电影,也有类似的道理。
奥斯汀嫌弃它不够“严肃”,但这恰恰证明了制造快乐比制造悲伤更难,也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