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打开虎嗅APP

搜索历史
删除
完成
全部删除
热搜词
作者通过张晓在成都小酒馆的展览“天上人间”,表达了对这位艺术家记录并尊重中国乡村普通人信仰与生活方式的深深敬意。张晓的作品让作者看到了被遗忘的故乡真实面貌,其包容的视角引发了强烈的情感共鸣。 ## 感谢张晓的缘由 - 作者作为一个河南人,特别感谢艺术家张晓,因为他近年来频繁深入河南乡村,以平等、共处的方式记录当地人的生活和信仰。 - 张晓通过真诚的互动(甚至曾因拍摄被打)赢得了当地人的认可,建立了超越创作对象的关系。 ## 展览“天上人间”的构建与内涵 - 展览在小酒馆芳沁店举办,张晓巧妙利用空间挑战,将二楼布置为“天上”(象征元素如大苹果、女娲蛇身),一楼布置为具备双重性的“人间”。 - “人间”部分通过红色布帘上的照片和帘后更本真的现实,展现了既光怪陆离又动人的乡村生活场景,其中包含作者熟悉的河南早期经验。 - 展览中陈列的张晓收藏的各式菩萨工艺品,象征着“人间”与“天上”的沟通通道,体现了普通人对上天的想象。 ## 对乡村信仰的记录与价值观 - 过去十年,张晓致力于关注中国乡村普通人的“信仰”,其作品真实记录了当下而非几十年前的农村面貌,与李子柒美化的农村影像截然不同。 - 他的创作价值观体现在“八仙过海”展览中,即尊重每个人“成仙”的方式,认为所有信仰和生活方式都值得被倾听,他不嘲笑、不批判,更多的是包容和理解。 ## 作品引发的个人共鸣与反思 - 张晓的作品让作者“心惊肉跳”,触动了其刻意遗忘的关于故乡的残酷记忆,并反思自己年少时对家乡信仰的逃避态度。 - 一位身高一米八的河南男子看展时泪流满面,印证了张晓作品的力量——他“发现”并呈现了一个个真实的生命,让观者看到自己。
2026-04-16 12:49

作为一个河南人,我感谢他呈现的一切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城市的地得 ,作者:张3丰


上周末,张晓的展览“天上人间”在成都小酒馆芳沁店开展,再次让我大开眼界。


小酒馆芳沁店是音乐爱好者的胜地。当初,赵雷是在这里登台演唱,后来他写了一首《成都》,“玉林路的尽头,小酒馆的门口”,把大家引到玉林西路小酒馆老店去了。


两年前,芳沁店开始转型成一个艺术空间,不再是过去的酒吧。朋友们都不看好唐蕾的转型,不卖酒,晚上也不搞演出,一个空间应该怎么存活?


唐蕾的动力,和1997年开小酒馆一样。那时候她是担心那些摇滚青年没演出场地,现在她想帮助年轻的音乐人、艺术家。她告诉我:快来看张晓的展览,这么好的艺术家,大家要让他红起来。


其实张晓已经够红了。就在小酒馆展览的前一天,他还有一个展览在成都开幕。


作为一个河南人,我特别感谢张晓。最近这些年,他去河南的次数比我还要多。前段时间他来书店分享后,突然给我发消息:我正在淮阳呢。那里有伏羲庙会。


他每年都会去,和那些在大广场上稀奇古怪的“法师”们打成一片。


当然,最初没有这么顺利,他在拍他们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


这一顿打,也让他彻底获得了当地人的认可。现在,他不去的时候,我那些河南老乡们甚至会想念他,会给他打电话。


这就是他处理和自己“创作对象”关系的方式。他没有觉得自己比他们高级,而是和他们同吃同住,生活在一起,并且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打动人的东西。


春节前他在A4美术馆有一场展览名字叫“八仙过海”,意思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成仙”(“八仙”其实都是普通人的形象)。这也表达了他的价值观:每个人的“信仰”和生活方式都应该被尊重,值得被倾听。


小酒馆芳沁店是一个音乐空间,二楼层高很低,坐在那里看演出很好,但是要布展就面临很大挑战。


张晓别出心裁。他所谓的“天上人间”,是在二楼布置“天上”,一个超级大苹果,一个女娲的蛇身。


他的家乡在烟台,以前做过不少和苹果有关的作品,而在基督教世界,亚当就是偷吃了伊甸园的苹果,才变得“罪恶”。蛇在伊甸园是邪恶的形象,而在女娲造人的传说中,它是女娲身体的一部分。


二楼是“天上”,一楼就是“人间”。张晓展示的“人间”具备双重性:红色布帘上用不干胶贴了很多照片;而揭开布帘,则是人间更本真的“现实”:更残忍、更光怪陆离,也更动人。


不出意外,在那里我又看到了自己在老家河南的早期经验。比如有一张照片,一个人嘴上叼着4跟烟,这样的场景我小时候看到很多次。成年后我从不抽烟,但是少年时代,我也模仿过大人,一次叼几根烟。


在一楼和二楼之间以及咖啡桌上,展示的是他收藏的一些民间工艺品,各种各样的菩萨。这是“人间”与“天上”的通道,也是普通人对“上天”的想象。


小酒馆的“天上人间”,其实意味着两个“世界”是可以沟通的。


过去10年,张晓将相当多的精力,用来关注中国乡村普通人的“信仰”。在河南,他从淮阳伏羲庙开始,慢慢了解到周口、许昌、商丘一带的农村;在山东,他关注了拉面哥走红后当地的“直播广场”,而在湖南,他则去了湘潭一个故居。


看他的展览,我常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他拍摄的“我的乡亲们”,是我小时候非常熟悉的形象——但是很明显,他拍的并不是三四十年前的东西,而是当下的。这说明,有些东西几十年来没什么变化。


他把自己的作品发在网上,经常引来质问:你这些是真实的吗?确实,张晓拍摄的农村,和李子柒的完全是两码事。


实际上,那不仅是真实的,通常甚至都是他他刚刚拍下来的。那就是“当下”。


大部分场景我都熟悉,但是如果不是看到张晓的作品,我就不会“想起”。我启动了遗忘的机制,假装那些残酷的场面从未发生。


去看展览的时候见到他,他告诉我:“你看红色的幕布,投影上去也是红色,有点血色”……这和我对故乡的某种印象是一致的。长期以来,我都无法写出关于故乡的温情文章。在90年代末到外地读大学时,每次回到家乡,我和弟弟都会自然切换到某种“应急状态”。


我也见过很多和信仰有关的事物,小时候我和弟弟都是超级无神论者,现在想来,我们对很多东西“不信”“不看”“不问”,尽管也有来自教科书的教导,也有一种逃避和自我保护的色彩,这有助于我们逃离故乡。


张晓收藏了几千上万件“民间雕塑作品”,也许每一件都包含着某一个家庭的悲伤和希望。我还记得要去读大学时,我三爷爷送我一把他自己雕的桃木剑。他认为外面的世界很不安宁,而桃木剑可以辟邪。当时我还暗中嘲笑这种做法,从未想过这中间的深情。


据说有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河南男子看展的时候泪流满面,我想他可能从那些作品中看到了自己。


这就是张晓对乡村信仰的理解,他不嘲笑,不批判,更多是包容和理解,在这个基础上他“发现”了一个个生命。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频道: 社会文化

大 家 都 在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