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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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有毒的人：识别并应对你身边的暗黑人格者》 ，作者：利安娜·坦恩·布林克，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我们中的许多人面临这样的窘境：面对领导的PUA只能在内心里暗暗反驳，面对亲情、爱情中让你备受愧疚感的精神消耗只能默默承受……如何改变自己精神内耗的现状，甚至说如何与“有毒之人”相处总让人陷入困境。即便我们清楚他们的毒性，却仍然很难与之断绝交往，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断交很危险，于是我们说服自己留下，并淡化维持现状可能带来的风险。
但我们只能这样吗？加拿大心理学教授利安娜·坦恩·布林克在她的新书《有毒的人》中谈到：“科学的作用在于，它厘清了一系列“残酷真相”，揭示了脱离这类关系所要经历的考验。如果我们能读懂自己心理上那些阻碍离开的因素，或许就能积攒力量，彻底离开“有毒之人”。若最终仍选择留下，也能更安心——因为这是我们睁大眼睛做出的决定。”
我们之所以在结束一段关系时犹豫不决，是因为我们内心充满撕裂感。
从现实层面来说，即便明知离开暗黑人格者对自己有利，分手依然会非常艰难。
我们可能觉得必须留下来—也许是因为有孩子需要照顾，分手将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也许是因为我们依然喜欢伴侣身上的某些特质，或者只是害怕孤独。离开有毒的上司可能会让我们付不起账单，或让找新工作变得更难。董事会在考虑解雇一位具有暗黑人格的首席执行官时，可能担忧这一决定会给组织带来动荡。假如这位首席执行官业绩亮眼，投资者的反弹更是难以预料。在政治领域，即使我们不喜欢某位领导人的性格，但只要认同其政策，或者担心其竞争对手的政策会带来灾难或道德问题，那么把这位领导人赶下台就会让人感到危险。
如果你很想留下，也可以把它归因于人类的心理机制。
人们往往将对他人的忠诚视为一种核心的道德价值，这种价值有时甚至会凌驾于诚实等其他准则之上。我们还会受到一些常见的心理偏差的影响，使得关系一旦建立，即使不满意，也倾向于维持原状。我们可能会冲动地坚持当前的行为模式，即使它们对我们并无益处—科学家称之为“承诺偏差”。我们还会本能地渴望建立并加深亲密关系。在择偶时，我们往往撒下大网，但很难果断淘汰那些并不符合自己标准的人。即便收到警示信号，发现某人并不适合自己，我们也往往选择调整自己的择偶标准，而非直接否定对方。我们常常匆忙做出重大的感情决定，比如和对方同居或把对方介绍给朋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这段关系投入得越来越多，即使它后来变得有毒，也难以抽身离开。
我们如此执着于建立亲密关系，部分原因在于社会文化的压力—社会不断向我们灌输“只有拥有伴侣，人生才算完整和幸福”的观念。但我们也可以把责任归咎于人类进化。我们的祖先没有太多挑选余地，对他们来说，找到伴侣比寻找完美伴侣更有利。那些一味追求完美的人更可能最终没有子嗣，将基因留在世上的机会远少于那些信奉“完美是进步的敌人”的人。因此，我们天生更倾向于优先建立并维系某段稳定关系，而不是一味等待理想伴侣。
鉴于我们天生如此重视维系人际关系，面对离别时感到不安也就不足为奇了。我们天生就不擅长与生命中重要的人断绝关系。大多数时候，这种本能是好事，但它也可能让我们困在有毒的关系里。因此，不要因为离开一个暗黑人格者时感到恐惧，就误以为分手是个错误的决定。结束一段关系或许艰难，但这并不代表你做错了。
有些人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段关系中投入太多，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那个有毒的伴侣、老板或政治领袖。先别急着下这个定论，心理学研究发现，我们对那些投入过大量资源的项目或关系，心理上往往更难割舍。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谬误”，它让我们即使面对失败也不愿放手，因为无法忍受自己投入的时间、精力或金钱就此白费。
为了克服这种谬误，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把那些“被浪费”的资源当作我们为成长所支付的学费，用来学会以后如何避开“有毒之人”。我们可以尝试将注意力从那些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的沉没成本，转移到未来可能不断增加的成本之上。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到，若选择继续忍耐，其他人可能因此受到伤害时，这一思路尤为有效。有一项研究让参与者设想自己正在照看侄女和侄子，并决定带他们去看一场电影。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仅电影票就花了50美元。可电影刚开场5分钟，其中一个孩子就被剧情吓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多大可能坚持把电影看完？
研究发现，如果参与者认为这部电影真的会让孩子受到伤害——比如让孩子感到恐惧—他们更不容易陷入沉没成本谬误；而如果孩子只是觉得无聊，参与者反而更可能选择硬撑。同样，我们或许愿意承受一段有毒关系给自己带来的代价，却可能极不愿意违背对他人的照护义务。如果能审慎衡量一个具有暗黑人格的老板或恋人正在对我们的孩子或其他我们所爱的人造成的影响，或许能帮助我们在沉没成本变得太高之前果断切断关系。
我们也应该考虑，如果不选择离开，我们可能会失去的一切。除了可能遭受的伤害，我们还会错失那些如果我们早点放手就可以得到的种种益处。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位不会持续辱骂我们的老板，一位不会撒谎欺骗的人生伴侣，一位不再煽动仇恨和混乱的政界领袖。
为了让你充分评估留下来所隐含的机会成本，请更深入地梳理利弊：想想一旦离开你可能获得的种种收益，如果留下，这些收益将与你无缘。离开暗黑人格者后，你或许会在经济、情感、社交、身体或精神等各个层面获得成长与解脱。我们很容易列出“留下”的显性好处，因为那是我们非常熟悉的现状；而在思考“离开”后的种种益处时，我们真正的挑战是去想象无数尚未展开却可能无限广阔的新现实。
试着做一个思想实验，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个人，你的人生会怎样？放飞你的想象，别设限。你可能会做出哪些现在不敢做的疯狂决定？哪些全新的经历会向你敞开大门？如果不再被那个对你态度恶劣的人拖累，你或许能完成哪些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你可能会如何看待自己？你会建立怎样的人际关系？你会追求哪些全新的梦想与抱负？这类问题的答案指向了眼前的机会，而如果你只想着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你可能会错失这个机会。
即使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许多有毒关系的受害者仍常常把责任归于自己，总觉得是自己的行为引发了对方的虐待，是自己制造了争端，或是自己的看法出现了偏差。受此影响，受害者往往选择坚持下去，设想只要自己不断调整态度或行为，关系就会有所改善，那个被黑暗特质掩盖的善良本性终有一天会显现。
如果你身边的“有毒之人”与我所研究的案例类似，他们通常希望你相信，你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而非他们的过错；甚至会让你觉得，是你在伤害他们。暗黑人格者比普通人更善于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尽管实际上他们才是真正的破坏者。他们这样做并非出于无心，而是一种精心算计的策略，借此从他人身上榨取本不该得到的资源，包括金钱、影响力等等。在亲密关系中，暗黑人格者会把自己说成受害者，只为博取你的同情，让你继续留在他们身边。
虽然“有毒之人”造成的伤害可能显而易见，但这些心怀恶意的人却非常擅长扭曲我们对现实的认知。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具有精神病态特质的人不仅喜欢撒谎和欺骗，还擅长“煤气灯操纵”，让受害者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明明是暗黑人格者在撒谎，但他们却反过来指责你在撒谎；他们做错了事，却说是你的错；他们有罪，却说你太多疑；他们做出了糟糕的决定，却指责你的判断力有问题；只要你反驳，他们就会批评你。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和善良，暗黑人格者往往会引用你们曾经的美好回忆作为佐证。你可能也记得那些时刻，但这些记忆真的如表面那般纯净吗？他们当时的好意，是真的发自本心，还是一场精心的伪装？
事实上，具有高度精神病态特质的人，往往擅长在有利可图时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在亲密关系中，这类人常常采用“爱情轰炸”，即典型的“情感诱饵”套路。他们深知大多数人渴望在亲密关系中获得关爱、善意和支持，于是最初会极力表现出这些特质，但这并非出于真实情感或是想与他人建立深厚联系，而只是为了引你上钩。一旦你对他们产生情感依赖，他们便会暴露本性。有研究团队指出，“隐藏自私动机，同时让他人相信自己是真诚、值得信赖的……这或许正是精神病态者的一种‘技能’。”正是凭借这种操控能力，精神病态者能够在建立长期关系的同时，对伴侣实施伤害，而且毫无愧疚或悔意。
在职场里，具有精神病态特质的人，往往先凭个人魅力和出色的口才给人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无法与他人维持良好关系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自恋者同样擅长营造良好的第一印象，但随着接触的深入，我们会发现他们极度自我膨胀，不值得信任。正如前文所述，暗黑人格者不仅靠花言巧语混入我们的生活，更会有针对性地锁定那些情感脆弱的人，甚至会通过观察对方的走路姿态等肢体信号来确定目标。
如果我们把接触“有毒之人”初期那段短暂的美好印象当成对方的真实自我，而对随后数月乃至数年里不断累积的反面证据视而不见，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些最初表现出来的善良，往往只是精心打造的假象。即使他们偶尔展现关心或善意，也很可能只是为了抓住机会、借机剥削，目的是巩固对你的控制。在心理学上，这种现象被称为“创伤性联结”，即个体在经历间歇性或循环性的虐待（如暴力之后又表现出悔改或关爱）后，常常会对施虐者产生强烈的情感依赖。面对这样的关系，切记不要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自己，也不要以为只要自己更努力，关系就会变得美好。
理解并内化残酷真相，或许能避免做出错误选择，但并不一定能让决策过程变得更轻松。离开一个“有毒的人”，哪怕并不危险，也可能令人痛苦。
即使我们曾受过伤，也总能找到办法，敞开心扉，建立新的关系。如果决定留下，也同样有应对之策。随着我们对暗黑人格者的了解不断加深，我们便能更好地识破他们的欺骗和操控手段，学会应对方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他们造成的伤害，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安宁与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