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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22:14

卧槽,华语电影“死”了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局外人看电影 ,作者:本可爱


都说《10间敢死队》是陈思诚导演的“最不陈思诚”的作品,不管内容还是票房都是如此。


他过去的作品里总有对于市场的敏锐洞察,以极具噱头的内容桥段或营销策略吸引着大量观众。


可本片却一反常态,视角聚焦重症病房,以喜剧和荒诞的外壳,包裹着严肃的生死讨论。


没有了导演擅长的强冲突与高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下了死亡通知的人,用荒诞与热血,将倒计时的生命过得滚烫。


可当准确掌控趋向的产品经理想作出个人表达,市场和用户却未必会买账。


电影公映之后口碑两极分化,票房表现也算中庸。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烂片,导演也很罕见地在创作中选择了真诚,但为什么它会陷入如此的境地呢?


01


克制的生死议题


生死议题和绝症题材,在华语电影中向来是一条险路,稍有不慎就会滑向狗血或苦情。


而本片令人称道的是,表达十分克制,将严肃的故事刻画得举重若轻。


故事开篇,章小兵(蒋龙饰)已经从医学院退学,成了护工,照顾身患绝症住在10号病房的二姨。


可即便如此,二姨仍然去世。章小兵身无分文,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


主任看他可怜,邀请他留下来,帮助科室完成课题,探讨心态对于癌症治疗的重要性。


为了达成目标,他与10号病房的患者们结下了深厚友谊。


患者们分别是电影导演贾导(王子川饰)和他的妻子甄艾(齐溪饰)、在北京拥有多处房产的马姐(蔡明饰)、以及退休老领导老刘(倪大红饰)、大学毕业生赵博文、底层打工人孟梅、女孩小小冰。


在小兵的邀请下,贾导将镜头对准了患者,打算拍一部关于10号病房的纪录片,倾注友谊与对生命热爱的“10间敢死队”也应运而生。


电影放弃了传统绝症故事中愁云惨淡的苦情氛围,取而代之的是日常的荒诞与元电影题材的自嘲和幽默。


几位患者的设计很有代表性,让人时刻感受到死亡的随机。


绝症不会筛选病人,不管是心怀理想的导演、年迈的退休老干部,抑或是充满青春朝气的毕业生,哪怕只是幼小的孩子,都有可能成了“敢死队”的一员,被按下死亡倒计时。


敢死队里的人,状况轻重不一,有人手术切除病灶后,短暂痊愈出院,也有人没能撑下去,尽管怀抱对生命的巨大热情,却仍然遗憾离场。


电影从未将镜头定格于任何一个重要角色的死亡,而是从始至终都保持克制,没有用任何笔墨去渲染悲情,强调离别与遗憾。


但令人印象极深的一场戏,仍是死亡。小兵进入10号病房没几天,一位昏迷的大爷敲响了生命最后的警钟。


他去世之前,病房里还一片轻松。老刘吃着撒泼换来的炸鸡,小小冰贪嘴地与他分享,赵博文拉起帘子,准备着面试。


贾导仍然在夸张地歌颂电影创作,马姐也怡然自得…


可就在此刻,昏迷大爷的床位警铃响起,护士们闯入,迅速急救。


而病房里的其他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位,像逃离天敌追捕的食草动物,一哄而散。


氛围陡然凝滞,再没有谁说话,似乎,人人都想与猝不及防的死亡隔离。


你才会深切地感受到,在日常欢声笑语背后,笼罩在病房的,还是挥之不去的关于生命消散的阴霾。


电影对于生命的尊重,对于死亡的敬畏,以及“以乐景写哀情”的巧妙设计,贡献了悲喜交集的体验。


角色们一系列具体、鲜活甚至搞笑的动作,生长出韧性,让本片摆脱了导演过去作品中的“算计”,呈现了真诚。


02


套路化与争议性


但很可惜的是克制与轻盈的另一面,是电影创作力的不足和种种争议。


如果仔细分析每个角色和行为逻辑,会察觉在工整之余仍然逃不开匠气和某些套路。


尽管塑造了看似鲜活的群像,但细想之下多数角色是功能大于灵魂的符号和标签。


乃至于每个角色一登场,你就深谙他的功能和使命。


小兵是集多种苦难于一身的底层,因为不得已的处境被迫将大家凝聚。


马姐的富婆属性和北京土著特质,代表了某种刻板印象。


赵博文是被原生家庭所禁锢的高材生,退休干部的位高权重令他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被丈夫找上门的底层更是为团队提供困境,让大家一起反抗困难而拧成一股绳…


每个角色都不是白给的,他们都承担着生死讨论中的某个部分。


身患绝症后终于为自己而活的妻子、挣脱家庭束缚的高材生、硬气了一辈子却不得不倒在病魔前的父亲…


就连女孩小小冰的登场,都是为了引出为了给女儿治病而一穷二白,只能怀二胎跑路的绝望父母。


也正因如此,电影的起承转合几乎都在观众的预料之中。


一见如故的马姐和孟梅承诺出院后一起旅行,结尾一定会有她们潇洒走四方来回扣。


想见哥哥张艺兴的小小冰,也一定会在贾导或其他人的引荐下见到张艺兴。


只是没想到,中间人竟然会是真正的——贾樟柯。


其次是喜剧桥段的设计略显刻意,谐音梗占据了大多笑点,将视频平台称作“哎哟疼”,给导演妻子取名“甄艾”疑似嘲讽。


与电影在题材掌控上的审慎克制相比,它的喜剧段落让某些讽刺力度大打折扣,甚至让人怀疑其出发点,引起争议。


全片最大的高光时刻,莫过于“电影行业大佬们”的饭局戏,借包贝尔等客串的从业者之口,大肆吐槽行业乱象:没人谈创作,只谈流量。


如此的自嘲在本片随处可见,有时甚至是导演对自己贴脸开大的“陈思诚式拼贴”。


作为行业内的一员,我对于讽刺和自嘲,有着某种共情。


但我也毫不意外,会有观众觉得如此的反思,是另一种精明。


它的直白,或许没有消解部分观众的质疑,或许也让部分观众认可,总之我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03


华语电影的绝症


不过我仍然想要剥开喜剧的外壳与争议的杂音,探讨本片最耐人寻味的一面。


它在有意无意之中,构成了对当下的巨大隐喻:那间象征着生命进入倒计时的10号病房,何尝不是当下华语电影创作现状的缩影?


10间敢死队的每个成员都在与死神赛跑,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未竟的愿望,留下存在的痕迹。


这恰恰暗合了当下电影市场,尤其是商业类型片创作所面临的集体焦虑:


在短视频与短剧冲击的时代里,一部电影的生命周期被极致压缩。


它必须在有限的院线窗口期,迅速吸引观众,制造话题,完成票房使命,否则,便会马上淘汰消失。


这,何尝不是中国电影的绝症?


本片的元电影元素,让隐喻更加清晰。


落魄导演在病床上还梦想拍出杰作,饭局上行业“只谈流量不谈创作”,甚至“10间敢死队”的团体,就是在拍摄一部记录自己最后时光的纪录片。


种种桥段,其实都在反复拷问,在商业与流量的压力下,电影创作的初心是什么?


在时间成了最紧迫资源的当下,创作者是选择稳妥的商业类型片,吸取观众注意力的最大化,还是冒险进行作者表达?


很明显对于这一切,陈思诚也没有答案。


所以电影呈现出了如今的模样,它的套路正是对于商业化追求的妥协。在残酷的市场倒计时中,选择先活下去。


可相同的是,它的真诚与自嘲,其实,都呈现了身为创作者的复杂心理:面对种种困境,我们还能再做点什么?


电影结尾,敢死队成员们未必都能战胜病魔,但他们都在过程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华彩。


而对于当下的中国电影而言,或许重要的也不是立刻找到一劳永逸的解药;


而是在承认“病症”存在的前提下,去追求,去尝试,去珍惜尚未被完全磨平的表达冲动。


哪怕它只是一个自嘲的玩笑,一次小小的越界。


只有当如此的“病症”还在被拍摄,被讨论,被看见,关于电影初心的反思,就还没完全停止,就迟早会找到答案。


这场集体绝症的倒计时下,每一次不完美甚至笨拙的尝试,都是对于“死亡”最真实的反抗。


或许,这就是它留给如今的电影行业,最苦涩也最真诚的反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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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 书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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