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打开虎嗅APP

搜索历史
删除
完成
全部删除
热搜词
本文梳理上海“饭店”名称的演变,回顾百余年上海餐饮行业发展变迁,映照城市与时代的发展轨迹。 ## 1 “饭店”名称的百年演变 “饭店”一词原指食宿一体的西式hotel,清末上海诞生全国第一家此类饭店——1846年的礼查饭店,后陆续建成国际饭店、锦江饭店、和平饭店等。 1950-1980年代,政府高级招待所更名为“宾馆”;80年代国际品牌进入后,港台译法“酒店”成为行业通用名称,原指餐厅的“饭店”另作他称,混淆逐渐消除。 ## 2 改革开放初期餐饮市场化的起步 改革开放前,上海职工月起薪仅36元,八十多米高的国际饭店仍是上海最高建筑,普通市民很少进入涉外饭店消费,日常多选择新雅、绿杨村等老牌社会饭店,国营饭店普遍要求先付粮票餐费再入座。 80年代起,社会力量开始进入餐饮行业:朱逢博创办逢博餐厅,秦怡创办电影文艺沙龙,上海越剧院开办越友餐厅;1989年上海第一家肯德基在东风饭店开业,平价炸鸡套餐风靡一时,并未取代传统西餐。 ## 3 九十年代后多元餐饮业态的兴起 九十年代浦东开发后,上海私营餐馆快速涌现,吉士、鹭鹭、保罗、小南国等品牌走红,黄河路成为热门餐饮聚集区。 国营私营餐饮形成明显反差:国营餐馆服务粗放,早早打烊;私营餐馆适配商业社交需求,可供应夜宵,更具活力。千禧年前后,连锁品牌、高端西餐陆续进入上海,中西合璧的自助餐成为改革开放的标志性业态,1997年红子鸡、2003年金钱豹先后引发市场轰动。 ## 4 新世纪餐饮回归日常大众的转型 过度应酬推动健康饮食意识觉醒,高端宴请降温后,曾经红火的金钱豹调整转型。2013年反腐倡廉成为行业拐点,餐饮逐渐回归大众日常。 2017年进贤路的文餐厅无高端包房,仍靠特色吸引散客排队,类似当年董竹君创办的锦江小厨,呼应了当前路边小馆、零点餐饮流行的趋势,当前上海街头时髦餐饮层出不穷,餐饮始终万变不离其宗:承载聚会社交的核心功能。
2026-05-15 18:02

Streetwise View街景专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CITY来不 ,作者:吴越,原文标题:《Streetwise View街景专栏|饭店的上海“回忆杀”》


别处阔论舌尖上的滋味,此文仅是漫谈穿越时空。


‌“饭店”,据传源于唐宋时代出现的食宿场所兴旺,这说法起始于明清餐饮的进一步发达。清末民初,通商引进西式的hotel形态,集合住宿、餐饮和聚会为一体,中文翻译就套用上了“饭店”称号;我们先辈好像更重视其中的宴会功能,归纳落笔在“饭”字之上。


1846年,上海诞生了全国第一家这种新潮hotel,中文名称为“礼查饭店”。后来耳熟能详的,还有1934年建成的“国际饭店”、1951年创立的“锦江饭店”、1956年更名的“和平饭店”等。后来又产生新名词,政府的高级招待所纷纷启用“宾馆”的名号,如1956年命名的“瑞金宾馆”、1957年的“衡山宾馆”、1979年的“兴国宾馆”和“西郊宾馆”,1980年的“静安宾馆”,还有1983年新造的“上海宾馆”等。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国际连锁旅馆品牌蜂拥而至,港台地区的hotel译法便被内地采纳——“华庭喜来登酒店”(1986),“静安希尔顿酒店”(1988)等接踵而至。渐渐的,“酒店”成为旅馆行业的标识。我们从前把restaurant也叫做“饭店”,和港台来客交谈时曾常需辨说“饭店”和“酒店”的不同,总算慢慢化解了“酒店”的概念混淆。“饭店”另当别论,还加称酒楼、酒家、餐厅,百花齐放。


在1980年我出国之前,上海的热门“铁饭碗”工作单位起薪每月才36元,八十多米高的国际饭店建筑仍是上海摩天楼;除非有海外访客,市民们很少进入这类涉外酒店吃饭。人们也会去其外的知名饭店就餐,如南京路上的“新雅”(1932年开张)、“绿杨村”(1936年开张)、“梅陇镇”(1942年开张),难能可贵。小时候我家住陕西北路/延安中路口,在陕西路的“美心”和延安路的“红榴村”点心店,记得必须“先付后吃”——必须到账台结算了钱和粮票,空碗上给个表示“已付账”的木夹,方可入座等候送食。


八十年代初,国营主导的酒店和饭店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因为样板戏《白毛女》舞剧伴乐主唱的著名歌手朱逢博,时年四十多岁,在新华路/法华镇路开张“逢博餐厅”,十分前卫。接着,时年六十多岁的著名电影演员秦怡,在淮海路/茂名路口的国泰电影院楼上创立“电影文艺沙龙”,也涉足餐饮,招待宾客。1985年,堂堂上海越剧院还在汾阳路推出“越友餐厅”,搞起“三产”(第三产业)——“业余”势力成群结队,纷纷进军餐饮“专业”。


1989年末,上海第一家“肯德基餐厅”在中山东一路“东风饭店”(该地也是1912年“上海总会”原址、1949-1970年间的“国际海员俱乐部”……2010年起的华尔道夫酒店东部)亮相——几十元钱的美国乡村炸鸡套餐,竟然成为全民的梦寐以求,一时打败老克拉西餐的南京西路“德大”(1897年创始)、陕西南路“红房子”(1935年创始)。好在快餐浪潮后来正常归位,并非取而代之。


进入九十年代,浦东“东方明珠”高耸云天,新生代的私营中餐馆如雨后春笋:天平路的“吉士”、石门路的“鹭鹭”、富民路的“保罗”、虹梅路的“小南国”……黄河路的餐饮五花八门繁花似锦。好吃的饭馆,显然不再限于酒店屋檐下,国营和私营的餐饮服务呈现反差:前者黯然失色——客人仍在就餐,服务员就翻桌摆凳、扫地清场,晚饭很早打烊下班;后者五彩缤纷——热情于活跃起来的商业交流和文化传媒从业者,满足着畅怀夜宵的需求。


千禧年前后,更多各路商人加持,“苏浙汇”、“荣记”、“顺峰”、“避风塘”、“鹿港小镇”……并开始诞生现代高级西餐,广东路的M-on-the-Bund,外滩3号和18号的各种选择,新华路的Villa de Bec,新外滩金融中心的Da Vittorio等。我们共同见证着上海餐饮场景的此起彼伏,波折不断。市场千变万化,行业日新月异。不容易。


中西合璧的自助餐,可算最象征改革开放的洪水猛兽。我出国前,印象深刻的第一次自助餐是1979年在当时“锦江俱乐部”(1926年的“法国总会”…1990年之后的“花园酒店”裙房)。告别凭票限食二十几年后,迎来疯狂自助餐:1997年澳门路上新开“红子鸡”轰动吃客,穿溜冰鞋的服务生穿梭送盘;2003年在南京西路中信泰富出现的“金钱豹”,很快扩展到近三十家门店。二十一世纪开局,我在某餐馆还见识到男厕中除小解池、大便座之外,外加专门标设的呕吐位——“喝过头、吃撑了”的特色需要。应酬登峰造极,于是“量变带来质变”,也倒逼出健康意识的改善。记得曾经在高架通往虹桥机场路上显而易见的“金钱豹”大楼,后来拆卸了外墙上仿造古罗马雕塑,改行为便捷旅馆。烟消云散,“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反腐倡廉为拐点,2013年翻篇。2017年,进贤路/茂名路口悄然出现小空间的温馨“文餐厅”,餐桌位子拥挤,没有私密包房排场,却热闹非凡,吸引时尚散客门前排队,情景十分相似欧美许多都市的打卡餐饮。这也令我怀念起锦江饭店创始人董竹君女士,她1935年在现今的海宁西路上开创“锦江小厨”,吸引四面八方名流,十六年后为新中国在茂名南路/长乐路创立第一家国宾馆“锦江饭店”,款待五洲四海政要。


青史留名的董竹君百岁传奇,遗憾早已淡出大众记忆,而人气饭店又欣然回到路边。虽然文餐厅在2023年秋迁址,但星火燎原:巨鹿路、富民路、长乐路和安福路上,时髦餐饮继续层出不穷。眼前,老派的“满汉全席”高标宴请淡出,新潮的“零点餐饮”沉浸生活流行。民以食为天,全世界的实体新零售生态,都在和吃喝更紧密的结合。回到尽在中文翻译不言之中的hotel内涵:万变不离其宗的聚会社交。我们的饮食男女们,2026年一切待续。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频道: 商业消费

大 家 都 在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