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碳关税抵扣细则有新进展：中国碳市场或被认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环球零碳 ，编辑：小澜，作者：环球零碳研究中心

5月13日，欧盟委员会发布《CBAM第三方国家碳价扣除实施细则》公众意见征询综述报告。

这个细则从2025年8月开始征求意见，2026年5月左右做了第一阶段总结，整个意见征询会在6月10日左右结束。

这次意见征询报告主要讨论在CBAM全面实施阶段，如何认可并扣除第三方国家（非欧盟）已经支付的碳价，从而减少进口商需缴纳的CBAM碳关税。

欧盟CBAM允许进口商用第三方国家已实际支付的碳价来抵扣应缴的CBAM证书数量。此次征询重点讨论：哪些碳价可以扣除？如何证明？如何计算有效价格？谁来验证？

根据该官方报告，本次意见征询共收到158份反馈。参与者主要由企业和商业协会构成，占比高达76%。

从地域分布来看，54%来自欧盟内部，46%来自欧盟境外。在非欧盟参与者中，中国、土耳其和英国的利益相关方发声最为密集。

从行业敏感度来看，钢铁行业位居风暴中心，提交了36份意见。紧随其后的是电力（15份）、铝（10份）和化工/氢能（7份）等高耗能领域。这反映出上述行业对即将到来的真金白银的碳税成本极度敏感。

而这次讨论的是最关键、最敏感的问题：

对于“第三国碳成本抵扣规则”中，中国企业比较关注的是：

中国企业在国内碳市场交的钱能不能被欧盟承认？承认多少？谁来认证？中国ETS是否等同于EU ETS？中国绿电证书是否有效？自愿减排（中国CCER、国际的Article 6）认不认？

这些问题实际上决定了中国企业未来出口欧盟，是真正减轻负担，还是继续被征收高额CBAM。

图说：欧盟委员会在5月13日发布的草案中，允许第三方国家（比如中国）用来抵扣CBAM碳关税的几种措施，以及彭博新能源财经（BNEF）对每一条措施的实际评价。

来源：BNEF

文件有以下几个最重要信号值得关注。

一是欧盟已经开始认真研究承认中国强制性碳市场。

文件明确提到，中国全国碳市场（China ETS）被大量利益相关方列为可被认可的代表性体系。

而且英国ETS和中国ETS被并列提及。

这意味着中国ETS已经被欧盟视为“潜在合格体系”，这是一个重大变化。

因为早期欧盟很多声音认为中国碳价太低，市场不成熟，MRV（监测、报告、核查）不够严格。

这一次态度有明显变化：可以承认，但要满足欧盟规则，这是核心。

有一个原则性规定是：第三国的碳定价机制在力度和性质上与欧盟碳市场（EU ETS）具有实质对等性时，即强制性：必须是法律强制要求的支出，企业“自愿”支付的绿色成本概不认可。

第二个值得关注的是：欧盟不会轻易承认“泛绿色成本”？

这是文件里最激烈的争议点。

很多第三国希望，电力税、燃料税、绿证、I-REC、自愿碳市场、碳抵消等，都应算“已支付碳成本”。但欧盟内部尤其钢铁行业（EUROFER）态度非常强硬：只承认“真实、明确、可验证”的碳成本。

欧盟不想让CBAM变成“绿证抵税游戏”。因此，未来真正容易被认可的是：强制ETS、强制碳税；而自愿减排、普通绿证或不被认可。

第三个信号是：“补贴”和“返还”将成为欧盟重点打击对象。

这是文件中反复强调的。欧盟特别担心一边收碳价，一边又把钱返给企业。

文件明确“净碳成本”才算数，也就是扣除补贴后的真实成本。

欧盟甚至担心隐性补贴，包括电价补贴、碳收入返还、税收返还等。德国、比利时等国甚至呼吁定期发布国家报告，曝光那些旨在稀释碳价的“伪装补贴”。

第四个信号是：MRV（核查体系）将成为真正门槛。

这份文件反复强调一个词：Verification（核查）。

也就是说，你怎么证明碳减排？谁来认证？用什么标准？哪个机构核查？数据能不能追踪？有没有造假？

这也是受访企业最大的行政焦虑。

许多非欧盟受访者在报告中发出明确警告：如果欧盟的实施细则仅承认“欧盟认可的认证机构”（EU-only accredited verifiers），这将大幅推高非欧盟制造商（尤其是中小企业）的合规成本，并构成实质性的“隐性贸易壁垒”。

为化解这一风险，全球业界广泛呼吁建立包容性的国际认证标准。利益相关方建议，欧盟应认可符合ISO 14064和温室气体核算体系（GHG Protocol）等全球公认框架的本国核查系统，并积极推动互认协议（mutual recognition agreements），以兼顾公信力与多元市场的参与度。

对中国来说，要尽快对接国际认可的核查体系，包括数据标准体系，早日参与国际MRV话语权。

第五个信号是：电力行业将成为CBAM最大技术难题。

文件特别强调，电力是最难核算的。因为电进入电网后，无法证明哪一度电来自哪个电厂。

绿电、火电、跨境交易电力混在一起，很难区分。欧盟现在也很头疼。

尤其英国、土耳其等都提出，电力CBAM需要特殊规则。否则根本无法操作。电力行业还强烈呼吁引入针对特定部门的简化方法，例如参考公开交易所的日均碳价结算，甚至在对方国家存在公认碳定价机制的前提下免除实物支付证明。

这意味着，未来“物理绿电溯源”会越来越重要，目前中国力推的绿电直连，就是为此做准备。

总之，这份报告显示欧盟在原则上愿意认可包括中国ETS在内的第三方碳价，但实际执行会非常严格，尤其是退税扣减和验证要求，会有特别需求。

对中国高碳出口产业而言，能减轻一部分冲击，但难以完全抵消，长期仍需推动产业绿色转型和碳足迹管理。

参考资料：

[1]https://ec.europa.eu/info/law/better-regulation/have-your-say/initiatives/14830-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CBAM-carbon-price-paid-in-a-third-country_en

[2]BNEF：New Rules for EU’s Border Carbon Tariffs Limit Cost Relief

[3]碳道：EU官方报告揭示CBAM抵扣规则面临三大分歧

[4]瑞欧科技：解读欧盟CBAM第三国碳价抵扣细则，中国出口企业的“省钱红利”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