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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总能持续产出独角兽企业,本质是其独特创新生态的作用,深圳的制造驱动创新模式为中国创新提供了新路径。 ## 1. 深圳独角兽频出是创新生态深度赋能的结果 深圳独角兽多集中在智能硬件、AI终端等领域,普遍具备清晰产品定义能力、软硬融合能力、快速工程化落地能力与全球市场意识。 深圳拥有全球罕见的高密度完整电子信息产业链,供应链不再是静态配套,而是深度参与创新全流程,创业团队可在城市内快速完成从想法到市场试错的完整循环,锻造出持续催生新企业的高密度高协同生态。 ## 2. 深圳走出了与硅谷截然不同的制造驱动创新路径 硅谷遵循“科学—技术—产业”的“从0到1”原始突破路径,侧重底层基础科研突破;深圳走出了“制造—工程—产品—产业”的特色路径,侧重发现需求后快速整合资源做成产品,在市场中完成“1到100”的迭代跨越。 硅谷解决“能不能发明出来”的问题,深圳更擅长解决“能不能做得出来、做出来后能不能放大”的问题,两种创新模式无高低之分,深圳的优势在于完成复杂的产业实现过程,将创新兑现为现实产品。 ## 3. 制造已经跃升为创新链中的关键实现环节 传统“微笑曲线”理论认为制造是价值链低附加值的中间环节,很多地区因此追求“去制造化”,但这套逻辑已经无法解释深圳的产业发展。 如今的制造本身就是内含大量创新的复杂工程实现、系统集成过程,高密度供应链和制造协同体系是难以流动、最难替代的核心竞争力,深圳形成了制造驱动创新的模式,证明制造不仅承接创新,还能组织、推动、重塑创新,是中国制造发展的新方向。 ## 4. 深圳模式拓展了对创新的理解,印证创新无固定模板 深圳证明了“实现前沿”的能力和发明前沿同样重要,中国式创新扩展了创新的边界:创新不再只是少数机构、资本的游戏,更多主体都可以参与分享。 中国创新不必完全复制硅谷路径,可以依托自身产业基础形成本土创新逻辑,深圳也不是中国创新的唯一答案,各城市可依托自身条件打造特色创新样板,为中国创新版图打开了想象空间。
2026-05-19 08:11

为何深圳总能长出独角兽企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济观察报 ,作者:谢泓


深圳不断长出独角兽企业是一种时代信号:中国制造经过多年积累,正从生产能力走向创新实现能力,正从“造得出来”走向“定义得出来”,正从“世界工厂”走向“世界级创新产品与品牌的重要源头”。



最近,深圳机智连接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AI笔记硬件设备Plaud在全球市场引发关注。围绕这款产品,业界讨论很多:有人关注它所切入的AI硬件赛道,有人分析它所代表的效率工具需求,也有人把它看作又一个中国消费电子品牌出海的成功样本。


跳出单一产品视角,笔者觉得Plaud走红背后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何这类创新企业又出现在深圳?从大疆、影石Insta360、安克创新到正浩创新,深圳似乎总能在新技术与新需求的交汇风口,冒出一批新的独角兽企业。


若仅将这类企业的成功归结为个体机遇,显然低估了问题的深度。深圳不断长出独角兽企业,实为创新生态持续发挥作用的结果,深圳探索了一套值得认真总结的创新范式。


做出未来


深圳的独角兽企业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批围绕智能硬件、机器人、储能设备、AI终端成长起来的原生科技企业,在中国,尤其是在深圳,正以一种持续不断的方式出现。


这些企业大多具备这些特征:清晰的产品定义能力,很强的软硬融合能力,快速工程化落地能力,面向全球市场的意识,以及把复杂技术变成稳定产品的组织能力。


一家企业成功的背后或许有偶然因素。但一座城市能不断长出一批气质相似的企业绝非偶然,背后必然有完善产业生态的深度赋能。


提到深圳的产业实力,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完备的供应链。深圳拥有全球罕见的电子信息产业链密度,从芯片、模组、传感器、结构件、电池、显示,到工业设计、快速打样、小批量试制、整机装配、测试认证、跨境物流,几乎所有关键环节都可以在较短空间内迅速找到协作对象。这种完整性和响应速度是其它很多地方难以比拟的。


但我们不能把深圳的优势仅仅理解为“供应链齐全”,这座城市的可贵之处在于,供应链已成为超越静态资源的存在,变成创新活动的一部分,成为产品定义、工程验证和商业落地的组成环节。


深圳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够将一个想法迅速逼成产品,把一个概念迅速推向试制,把一次试制迅速推进到放量,把一个看起来还不成熟的技术设想,在最短时间里投入真实市场中检验。深圳的供应链承担着创新基础设施的功能,深度参与创新,而非仅作为创新之后的执行环节。


很多地方也有产业园,也有工厂,也有招商引资,却没能复刻深圳的独特:把产业链、工程师、创业者、代工体系、市场反馈和全球通道高度压缩在一个城市机制之中。创业团队能够在深圳迅速完成从产品定义到工程实现、从设计修改到市场试错的整套循环。


这对于独角兽企业的早期成长至关重要。新企业在初期最欠缺的往往并不是愿景,而是从愿景走向现实的能力。深圳之所以重要,不在于能让企业想得更大,而在于能让企业更快把想法做出来,并在做出来之后继续放大。


深圳如今的产业优势已超越“有产业链”“有工厂”“有出口”,形成了一套能持续催生新企业、新产品、新品牌的系统,本土企业其实是在高密度、高响应、高协同、高竞争的城市生态中被快速锻造出来的。


制造驱动创新


解读深圳创新模式,不能局限于城市竞争层面。如果从全球创新格局里去审视,我们会发现深圳值得总结的地方恰恰在于和硅谷的不同。


长期以来,人们谈及科技创新,往往会先想到美国硅谷,想到大学实验室、风险投资、底层技术突破,默认创新只能遵循“从0到1”的原始突破路径。


二战后,美国以范内瓦·布什所著的《科学:无尽的前沿》为起点,逐渐形成了一套以基础科研为源头、以技术突破为牵引、以资本体系为放大器的创新逻辑。


这种模式成就了美国在过去数十年中的科技领先地位,奠定了硅谷全球创新圣地的地位。它所代表的是一种典型的“科学—技术—产业”路径,是“从0到1”的突破,在知识前沿不断开疆拓土。


深圳的成长逻辑与之截然不同。深圳也有技术创新、研发投入,以及越来越多高水平企业,但最鲜明的特点是制造优先、工程优先、产品优先、市场验证优先,走出了一条“制造—工程—产品—产业”的特色路径。


深圳的很多创新不是先有学术意义上的重大突破、再慢慢走向市场;而是企业先发现了场景、需求或是机会窗口后,迅速调动技术、器件、设计、制造和服务,做成产品后在市场中快速迭代,实现“1到100”的跨越。


很多年前,笔者曾接触麻省理工斯隆管理学院的一位学者,他当时就提出过这样的一个设想:美国在“0到1”的科研创新上很强,但很多实验室成果走到小规模放量阶段时,往往会遇到创新链与产业链脱节的问题。如果能把这类创新放到深圳或珠三角进行试制、放量,再根据市场反馈决定留在中国销售还是回到美国继续发展,可能会形成一种新的创新协同机制。


这个设想背后隐含着一个判断:原始创新固然重要,但将创新变成现实的,离不开实验室之外那段很长、很难、很复杂的产业实现过程。深圳与珠三角的优势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说硅谷解决的是“能不能发明出来”的问题,深圳更擅长解决“能不能做得出来、做出来后能不能放大”的问题。前者决定知识的边界,强在发明;后者决定产业的边界,强在兑现。


两种创新模式本无高低之分。但长期以来,大众习惯把“创新”狭义地等同于硅谷式路径,似乎只有底层原理突破、原始发明才算得上创新。这种理解和认知显然已跟不上当下产业发展的现实。现实越来越清楚地告诉我们:谁能把技术做成产品、把产品做成系统、把系统做成品牌和生态,谁就能同样定义世界。


因此,我们有必要修正传统的“微笑曲线”——研发、品牌、市场处于价值链两端,附加值高;制造处于中间,附加值低。这套理论在相当长时间里有其解释力,影响了许多人对产业升级的理解。很多地方谈转型升级,往往首先想到“去制造化”,仿佛离制造越远,就离高端越近。


但这套逻辑已不能够解释今天的深圳。


如今的制造早已演变为高度复杂的工程实现过程、系统集成过程、快速迭代过程和可靠性验证过程,是成本、品质、效率、交付共同平衡的过程,本身就内含大量创新。


尤其在智能硬件、机器人、储能设备、AI终端等领域,决定企业胜负的不在于最初的技术概念,而在于谁能把技术做成可复制、可交付、可放量、可全球化的稳定产品。没有制造,技术只能停留在实验室;没有工程化能力,概念无法变成产业;没有供应链协同,产品就不能构成竞争力。


在新一代科技产业竞争中,制造已从价值链底部的执行环节,跃升为创新链中关键的实现环节。资本、市场、人才都可以流动,但高密度供应链和制造协同体系并不容易流动。后者一旦形成,就会成为一个地区最难替代的竞争力。


这也是为什么大疆最初的资本未必来自深圳,最早的市场也未必在深圳,但最终选择扎根深圳进而成长为全球企业的原因。对于这类企业而言,资金、概念、口号均可跨区域获取,唯有制造和供应链所构成的创新实现能力,是无法搬迁的核心资产。


深圳的价值在于形成了制造驱动创新发展模式,这套模式的价值在于让技术可能性更容易转化为产业现实,依托制造体系、工程师群体、供应链网络、快速试制能力和市场反馈机制,共同筑起城市创新活动的底座。


这也是中国制造当下必须认真梳理的节点。过去,我们在理论、叙事中常常更愿意讲“科技创新”,对“制造驱动创新”的认识仍显不足。甚至很多时候,我们把制造理解为创新的承接者,而非发生地。


深圳的产业实践证明,制造不仅能够承接前沿技术落地,还能够组织技术、推动技术、重塑技术的应用方式,代表了中国制造发展到新阶段后的一种新方向。


不止一个“硅谷”


如果说美国以《科学:无尽的前沿》定义了一个时代,深圳就正在证明“实现前沿”的能力同样重要。“前沿”既包含实验室中的知识边界,也涵盖工厂中的工程边界、产线中的效率边界、供应链中的协同边界、产品中的体验边界。中国式创新的时代价值就在于扩展了我们对“创新”的理解。


深层次看,高技术在过去往往意味着高门槛,意味着少数国家、少数机构、少数资本中心掌握创新的主导权。当技术能够通过制造体系、供应链体系和工程化体系被更广泛地转化为产品和能力时,创新就不再只是少数人的游戏。更多企业、城市、甚至是普通工程师,都有机会参与、实现和分享创新。这不仅是经济意义上的扩展,也是发展意义上的扩展。


深圳模式让我们看到,中国的创新不一定要完全走硅谷路径,不一定要等待每个环节都复制美国才有资格谈创新。中国可以在自己的产业基础、城市结构、工程师红利和超大规模市场之上,形成新的创新逻辑,推动企业成长和产业升级。


当然,深圳并不是中国创新的唯一答案。中国地域辽阔,各城市在产业基础、地域文化、发展基因上差异显著,形成多元化的创新发展格局。中国不能简单复制硅谷,也不会只有一个深圳,未来将涌现出一批路径各异、特色鲜明的城市创新样板。例如,杭州的创新更偏平台经济、数字经济、算法生态、民营企业活力和消费互联网逻辑;成都更容易在科研资源、文化气质、生活方式吸引力和新消费、新文创等方向上形成特色等。


深圳模式恰好印证了创新生态没有固定模板,各城市均可依托自身产业基础、地域文化、地理条件与政策环境,打造专属创新结构。深圳只是实践并验证了:制造驱动、工程驱动、市场驱动的创新同样能够长出独角兽,同样能够长出世界级企业。这为中国整体创新的版图打开了想象空间。


深圳不断长出独角兽企业是一种时代信号:中国制造经过多年积累,正从生产能力走向创新实现能力,正从“造得出来”走向“定义得出来”,正从“世界工厂”走向“世界级创新产品与品牌的重要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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