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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8 07:51

过年时怎么和“讨厌”的亲戚吃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简单心理 (ID:jdxl2000),对话嘉宾:江湖边、千万、鲨鲨、寒冰,编辑:寒冰,原文标题:《过年时怎么和“厌女”的亲戚吃饭?》,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文章摘要
本文讨论了过年时如何与“讨厌”的亲戚共进晚餐的问题。作者分享了几位女性编辑的经历和策略。她们提到了面对厌女言论时的平静发疯、提出质疑的困境、保持自我世界的完整以及巧妙的微还击。通过这些经历,作者呼吁在不同价值观之间保持尊重和边界,并珍惜能够讨论女性主义的伙伴们。

• 💡 面对厌女言论,作者选择了“平静发疯”的方式,超越了亲戚们的经验框架。

• 💡 在面对不同价值观时,作者呼吁尊重对方,同时保持自己的完整世界。

• 💡 通过巧妙的“微还击”,作者成功捍卫了自己的边界,同时避免了争吵和冲突。

过年回家,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是“新旧”两个系统发生激烈碰撞的时期——年轻人长大后为自己搭建起来的新系统和老家围绕父母运行的那个旧系统。


两个系统在很多方面的价值观都有不小的差异——面对女性的态度尤其是:女性的角色和分工、对女性婚恋的认知、对待女性的态度等等。旧系统里,“厌女”的言辞和行为更是比比皆是。


当你抱着上野千鹤子的书回到老家,发现婶婶在厨房里操劳了一天(而男人们都在高谈阔论),亦或者当你大龄未婚就成为女人的原罪时——你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本期简单聊聊,我们邀请几位女性编辑聊了聊这个问题!


江湖边:面对厌女的亲戚,本中年人会平静地发疯


亲戚:有没有男朋友?


我:有两个(前情提要:贤妻良母是这些亲戚对一个女性的最大期待。一个不和男性结婚生子的育龄女性,不仅是她个人的失败,还是她所属家庭的教育的失职。因为“大龄”未婚被指指点点得太多,我爸妈吃过晚饭后甚至不敢在小区里面散步)


亲戚:你在北京究竟做什么工作,能挣这么多?


朋友:做 jī(对就是你以为的那个 jī。前情提要:我朋友作为被忽视的女孩长大。她从小家里只有一台空调,装在弟弟的房间里。亲戚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对她好奇,更不是想向她取经,而是天然带着一种“内向的弱女孩竟然比寄予厚望的弟弟更能挣”的不信和鄙夷)


发疯之所以会换来片刻平静,其实是因为很多亲戚没法不演戏。


虽然他们心里知道,过年就是一场戏,但他们内心存在一种基本假设: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要演下去的,因为过年需要“体面”。


“看似有礼貌地发疯”这种举动,超越了他们既有的经验框架(自毁、缺点、短处,这些默认是需要藏好的东西),以至于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记得五六年前回家的时候,我还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而声嘶力竭地崩溃。那时我发微博、找朋友倾诉、阅读、写作,为了修改那个总是因为回到故乡而倒退到青春期的“内在工作模式”,做很多情绪上的努力。


至于现在为什么变了?我分不清到底是内心的修炼,还是时间的馈赠。


或许也可以说,“我完成了哀悼”——哀悼完成的意思是,对于丧失,我可以保持平静。我接受他们毕生无法了解女性主义,无法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负责——如同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动力再学一门外语。


这就是中年女人。我们确实可以很平静地说一些疯话,自己的皮毛伤不了一点。


友情提示:虽然发了疯,饭还是要吃的。千万不要掀桌子,也不要饿着肚子回家,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可以打开一本女性主义的书边看边吃。另:在家庭聚会上胡说八道,不代表我对女性遭受的痛苦感到麻木。我想,我只是一直在学习如何“理性地使用愤怒”,学习如何把这些愤怒用到更实际和更有价值的地方去。


鲨鲨:提出自己的质疑,真的需要和太多东西做对抗了


其实我家的家庭氛围已经算不错的了,但仍然会存在一些“女性不友好”的行为,就像隐藏在地毯里的一根根小木刺。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过节期间,我的表哥嫂子想请我和其他几位弟弟妹妹一起吃饭。我发现,吃饭期间,一直都是我嫂子在跑前跑后,比如点单,找服务员、结账等等。而像“没事人”一样的表哥,还会时不时吩咐我嫂子一两句:“你给 XX 要杯水呗”“你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直接问我表哥:“你怎么不自己做,总让我嫂子忙来忙去。”


但没想到,不仅我表哥有些不开心,就连被我维护的嫂子也面露尴尬,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时我才感觉到,你想要去帮助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两三句话意识到“厌女”的存在,反而会陷入难以自处的境地中。


所以,该怎么办呢?渐渐地,我的“处世之道”变成了:如果对方指向了我,让我感到不快,我会直接回击;但如果对方指向的是其他人,我可能会在心里掂量一下要不要说出口。


因为我不再指望别人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也不想再强迫自己“必须勇敢”。毕竟,女性主义确实是一门需要“自修”的课程。


千万:你是你,我是我,保持自我世界的完整就够了


我想到一个很具体的场景:小时候过年大家都来奶奶家吃团圆饭,吃饭时奶奶不会出现在饭桌上,她一般在灶台边吃或者大家吃完再吃,这对她来讲是一种“体面”。而我的姑姑们有时候会选择站在桌边吃,她们说这样方便夹菜,带着一种舍小家为大家的优越感。男性都在座位上,我作为小孩也是当之无愧可以坐着吃。


很神奇的是,虽然我认同女性主义的文化,但在这里场景里我好像并不感觉痛苦,可能是因为我想站就站,想坐就坐,我是很自由的。而我认为姑姑和奶奶也不痛苦,她们也做出了自己认为自由的选择(这里很微妙,虽然现在看来她们的选择的确受到文化影响,但我也真心认为如果她们想坐下来吃所有人都是欢迎的,她们只是在做语境里正确的事情)


当我把现在这个更女性主义的自己带入曾经那个小孩,再参与这样一个饭局,我依然感到平静,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如果现在的我回家,我依然是想站就站,想坐就坐,这没有影响我的自由。


第二是,在这种大家与我没有权利冲突的场景里,我好像更多会使用一个好奇的第三者视角,我会观察到一个小镇上某个普通家庭的生活片段,以及开始思考这背后的文化背景是如何,他们默认的规则是怎样,这个系统是如何保持良好运转的,系统里的人又是如何被影响和自洽的。


我不会直接觉得这太厌女而愤怒,在我眼里“女性主义”是我被一种文化塑造出来的世界观,而这个小镇家庭也有自己的世界观,这两套逻辑必然有不一致,但没有冲突时,可以互相尊重,不需要发生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最后强行同化另一个。


当然我也想到了有冲突的时候,比如曾经有亲戚跟我说,女人三十后就不值钱了,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结婚。对此我觉得用任何方式保持自己的完整就可以,可以告诉别人我不要你管,也可以表面顺从背地找好朋友疯狂吐槽,可以把它解读为在对方的世界观里一种为我好的关心,也可以生气吵架搞个辩论......总之找一个自己能接受,并且能承担结果的方式去应对。


重点是想办法保持自我世界的完整,不幻想改变对方(因为改变不了),也不幻想打败对方(总觉得把世界想成弱肉强食的,自己也会惶惶不可终日)。不管外界如何自己能够安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小角落就是大幸福。


寒冰:当我受到“微攻击”,我也会巧妙地“微还击”


和楼上的@千万有类似的地方,和亲戚们在一起,面对一些不在我价值观体系内的行为、语言,虽然不舒适,但我大多数时候也是能理解并接受的。我接受他们就是那样的人,我们不同,尊重祝福。


但这是当我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如果我自身感受到冒犯的时候,就像我们之前科普过的“微攻击”,我也不会就算了,但也不意味着要撕破脸,非掰扯清楚不可,我会用“微还击”的方式小小刺痛对方一下。


比如之前有长辈在一起聚餐敬酒的时候,因为是女孩,总要给予我“明年成婚”的祝福,我会说:“ XX,你就祝我新的一年事业有成吧。”再或者有些亲戚会打听你赚多少钱这种话,我会说:“ XX,这些在西方国家可都是隐私呢”。然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糊弄过去。


你看,在“愤怒”和“忍受”之间,其实还有挺多种选择,既尊重了对方,也捍卫了自己的边界。


过年的确是一个新旧系统大混杂的地方,对待女性的态度又是这两个系统之间非常突出的不同点,有时候觉得去感受一下来自旧系统的“微攻击”也是个挺有趣的体验,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珍惜可以和我讨论女性主义到底意味着什么的伙伴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简单心理 (ID:jdxl2000),对话嘉宾:江湖边、千万、鲨鲨、寒冰,编辑: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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