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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31 19:00
高校何以救助抑郁症患者?

2019年我国抑郁症发病率达到2.1%,并呈现出逐年上升趋势,全国抑郁症患者超9500万。与此同时,抑郁症知识普及性不足,污名化严重,患者底数不清,干预治疗可及性不足,心理服务人才不足。抑郁症正在成为心理健康问题的重灾区,而高校则是抑郁症的重灾区。要正视,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里,还有一座“孤独岛”。


对此,《新记者》历时四个月,围绕南京大学在校同学的心理状况及干预机制展开调查,旨在倾听同学们的心声与诉求,勘察救助机制的瓶颈和漏洞,更想向孤独岛上的伙伴们送去一声——“别怕”。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记者(ID:njuxjz),记者:黄荟颖、张元楠、王方钰卓,制图:张元楠,责编:许子怡,美编:王方钰卓,原文标题:《新深度 | 我在心理咨询中心排队等待:高校何以救助抑郁症患者?》,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一、孤岛上的人们:困局、希望与隐忧


2020年10月4日~10月15日,《新记者》通过QQ空间、微信朋友圈发放调查问卷,共回收184份有效样本。其中143份样本来自南大学生,41份样本来自其他高校的同学。


1. 谁正被心理问题困扰?


三成受访者认为自己没有心理健康问题。存在抑郁症、双相障碍等精神心理疾病的同学达到了13%。这个数据可能意味着,平均8名大学生中就有1名受到相关疾病的困扰。


大三大四群体面临着较大升学、就业压力,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同学比例较本科低年级以及研究生群体相比明显偏高。


在研究生群体中,存在短期心理健康问题的比例比本科生更低,但存在长期心理健康问题的同学比例稍高。



此外,约有1/3存在心理问题的同学有过因情绪问题伤害自己的经历。这些经历包括但不限于暴饮暴食、节食、熬夜乃至自残等行为。



2. 心理普查,是万能的吗?


在2020年9月11日,国家卫健委官网发布的《探索抑郁症防治特色服务工作方案》中提出,各个高中及高等院校将抑郁症筛查纳入学生健康体检内容,建立学生心理健康档案,评估学生心理健康状况,对评测结果异常的学生给予重点关注。早在2007年的报道中就有提到,南京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研究中心已于每年9~10月,对当年入学新生(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进行心理普查。


那么,在接受心理普查时,南大的同学们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况吗?


143份南大同学的问卷显示,绝大多数的同学即使有隐瞒的想法,最终还是如实地填报了自己的真实状况。


存在短期心理健康问题的同学中,有5.4%选择了隐瞒,这一比例在长期心理健康问题患者之中更高,达到了16.7%。



3. 学校援助:辅导员、导师和咨询中心


而想要走出心理困境,除了自己的努力,学校层面的帮助也是不可或缺的。


根据调查,受到短期心理问题困扰的同学里,约1/3得到了辅导员或导师的帮助。在存在长期心理问题的的同学中,这一比例约为两成。



存在短期心理问题的同学更愿意向辅导员或导师求助。受抑郁症等精神心理疾病困扰的同学,更常选择专业的心理咨询中心。


关于心理咨询中心的效果,同学们总体给出了好评。但也有同学反映,自己咨询的效果不佳。负面原因集中在:1.咨询时已经不难过了;2.感到对方不理解自己;3.自己无法信任对方。



同时,仍有许多同学并不愿意求助于心理咨询中心,那是什么让他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调查显示,大部分同学认为,在社会力量的帮助下自己便可以调节好,并没有咨询的必要。同时,许多存在短期心理问题的同学认为,自己的状态还没有到需要心理咨询中心介入的程度。此外,因预约渠道感到困难、不信任心理咨询中心、担心干预滞后以及自身拖延等问题也成为阻碍同学们进入心理咨询中心的原因。


在调查中,我们注意到,有一位存在长期性心理问题的同学预约后仍在排队中。


对此,南大心理中心负责人谈老师向《新记者》表示,造成这一情况的可能原因有两个——一是该同学在上一阶段(高中、本科或硕士阶段)就有固定的医生和咨询师,并且有在坚持服药,只是换了新环境后希望继续心理咨询,对于这种情况,谈老师认为可以“先放一放”;二是该同学在填写信息的时候没有将自己心理危机的严重性交代清楚,导致心理中心做出不准确的判断。



4. 1/3的长期心理问题患者未曾就诊


倾诉与沟通可以让我们心中的压力与忧愁有所缓解,但当心理问题严重到一定程度,甚至危害到自身生理性健康时,专业的医生意见以及药物治疗就显得非常重要。


在我们的调查中可以看到,半数存在长期性心理问题的同学曾有过就诊治疗的经历,而这一比例在短期心理问题的同学中仅有13%。


令人担忧的是,在143份有效问卷中,共有18位同学存在长期心理健康问题,其中的6位,未曾求助心理咨询中心,也没有就诊治疗的经历。



5. 南大校园心理危机干预机制,你怎么看?


针对日益凸显的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南京大学采取了一系列的干预措施。同学们对此是怎么看的呢?


总体来说,近七成的同学对校园心理危机干预机制满意。但存在一定心理健康问题的同学不满的比例偏高,特别在长期心理问题的同学中,不满意的比例达到了38.8%。


许多参与问卷的同学表示,希望学校能够更加主动地关心学生们的心理状况,与此同时,进一步加强相关领域知识的教育工作,加强对心理咨询中心、失眠门诊等机构的宣传,为同学们提供更加健康、积极的学习环境。



二、当心理危机来临,孤岛上的人们如何求援?


除了问卷调查,《新记者》还采访了几位曾经或是正在经历心理危机的同学。倾听他们的故事,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他们和我们自己。


1. 短期心理危机:自我排解与疏导


大二下学期的考试周对苏藤来说很不平静。那段时间他不仅承受着学生工作和复习备考的压力,还需要顾及前女友慕子的感受,倾听她日复一日的埋怨以及对他的辱骂。


慕子在南京脑科医院确诊中度抑郁,在分手前后的那段时间通过微信将检查结果发给了苏藤,随后苏藤就通知慕子的母亲带她回家治疗。听慕子母亲讲,慕子在家的作息规律是白天睡觉、晚上微信聊天。“(聊天)一般是从晚上十一二点开始的,一直持续到凌晨一两点,那会儿她困了、打算睡觉。那个时候我白天忙着复习,夜晚不放心她的状况,陪她聊聊天。”苏藤告诉记者。


起初聊天的内容还停留在对日常生活的埋怨和说闲话上,聊到后来,慕子开始时不时跟苏藤抱怨,觉得他对她的心理状态关心不够。“那段时间她经常‘口吐芬芳’‘祝我上天’,当然,原话要比‘祝我上天’伤人。我真的差一点就做‘自由落体运动’了。”苏藤很无奈。


印象最深的一次聊天让苏藤彻夜未眠,那天凌晨,慕子辱骂苏藤长达一个小时。凌晨三四点,苏藤实在受不了,就关了机,在床上躺着,可根本睡不着。


那段时间他没有向心理中心求助,而是选择找他和慕子的共同好友倾诉。“没必要。那段时间困扰我的不是内部心理机制问题,而是来自外部的压力,去心理中心也只能疏解一下压力,解决不了太多问题。”苏藤解释道。


2. 长期心理危机:寻求外界帮助


相较苏藤,菁菁同学的心理健康危机持续时间更长。今年年初是菁菁心理状况的转折点。亲人的意外离世让菁菁悲痛不已;疫情的到来更是雪上加霜。她变得悲观、消极,不复从前的开朗活泼。“在家上网课时,我的状态已经出现很大问题了,那段时间基本是熬过来的。”


回学校后,快节奏的学习让菁菁难以适应,所以在九月底,她与辅导员在办公室谈心。十一月初,菁菁的情况愈加严重,难以自我调适。她再次向辅导员寻求帮助。辅导员耐心地与她交流,并建议她做心理咨询。


“辅导员很关心我。她是除了我父母外,离我最近、最值得信任的长辈,她也把我当自己的孩子。”菁菁表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辅导员的帮助让她很感动。


3. 心理咨询:从校园心理中心到专科医院


19级的林致同学则向《新记者》透露了她在心理中心进入正式咨询的全过程。去年十二月,还是大一新生的林致第一次去学校心理中心做咨询的时候,心里想着:“老子再不讲就死了。”然而遗憾的是那一次咨询的效果并不理想,对林致心理危机的疏解基本没有帮助——可能是因为自己过于敏感,她觉得心理老师“太职业了”,不够真诚。


2020年9月16日的心理咨询,则是林致的第二次心理中心之旅、虽然这一次的咨询效果依旧不理想,但在咨询结束时心理老师给了林致一张转诊单,建议她去南京脑科医院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不过截至接受采访,林致都没有前往南京脑科医院就诊。“有打算,但是没有去。因为我觉得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也就是医生开个证明、然后拿些药。药物治标不治本,医生开了证明反而给我心里添堵。


(心理老师给林致开的转诊单 受访者提供)


9月30日,林致再一次前往心理中心,这一次心理中心根据她的评估结果给她安排了适合她的咨询师。她觉得这一次的咨询效果是前三次中最好的,“因为咨询师是新人,没有太多的技巧,反而让我感觉到真诚。”


4. “害怕失去我的朋友”


除了自身可能受到心理危机的搓磨,看到身边的朋友为心理问题所困扰或许也会让同学们感到苦恼。木夕是一位大三学生,2020年10月29日晚上在微信上看到来自一位朋友的消息,“待会过来帮我收尸”,随后是一张定位图砸到他脸上。木夕说,紧张和害怕是当时的第一感受,害怕失去自己的朋友。这个朋友长期受双相情感障碍的困扰,重度抑郁。


来不及思考,定位就在校内,他马上骑车赶到现场。“校医院医生、警察都是其他朋友叫的,因为我就在学校,第一时间赶过去是最快的。”木夕平静地说道。去到医院的时候,学院书记、辅导员都赶来了,木夕也全程陪伴着朋友,帮忙挂号取药。


木夕的感受是,辅导员对朋友的心理状况是清楚的,但是碍于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不够密切,总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辅导员在微信上和我说让我多关心她,但是不需要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呢?木夕说,据他了解她自杀就是病情导致,双相情感障碍会让她的行为有时候不受自己控制。事后,她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想自杀。


目前木夕的朋友已经休学回家,回家是为了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在家的同时,也不让课业落后,进行线上学习,一些非必要的选修课,学院书记帮她办理了免修。在学习上,学院尽量会保证她的需求得到满足。


三、校园“治郁”的一般机制


针对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高校常设机制一般有:官方性质的专业心理援助机构和直管院系、同学自组织的“民间团体”。


1. 专业但能力有限的心理援助机构


南京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研究中心,即“南大心理中心”,是目前南大同学寻求专业心理援助的唯一官方渠道。每年,校园心理中心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心理普查,对象是刚入学的新生。


“心理测量相当于入学时候的体检测试血常规,最终测试结果作为和同学们进行访谈的数据参考,是和同学们进行访谈的基础。”心理中心咨询师谈老师在采访中提到,经过心理测量被选到进行一对一访谈的同学,并不是一定有心理问题,心理测量的结果只是填写问卷时的参考状态。


心理中心用评级制度,决定接待咨询的先后顺序。具体来说,心理中心在接到咨询申请时,先对来访者进行基本资料收集,做初期的心理测验,再根据评估和访谈结果进入正式的咨询。进入正式的咨询之后,心理中心内部也有咨询等级。评估分级制度的合理性在于,评估分级是评估学生的自助能力。谈老师提到,特别紧急的情况在一周之内就能完成咨询流程。如果不紧急的,也就是一些短期压力,可能会觉得可以先放一放,因为每个人有一定的自我疗愈能力。


怎么为经历心理危机的学生提供一个救助方案?目前心理中心的危机干预主要采取一种协同模式。在出现心理危机个案的时候,需要和学生所在的学院领导、辅导员共同讨论谁可以帮助她,其中会涉及心理中心对学生心理状况的解密和突破。解密和突破是指了解学生作出过激行为的主因,并且和学生沟通救助方案。


危机跟进不是一时的,需要在重要的时间节点,通过咨询师提醒学院领导或者辅导员,并对学生进行关注。采取这一模式的主要原因是一方面心理中心受学校的管理,不能完全脱离校方擅自作主,另一方面光靠心理咨询师不能也完全保证来访者的安全。谈老师表示,针对危机方案每个学生都是不同的,没有完全一致的标准。


同时,“不是所有在心理危机的学生都在心理中心进行咨询。”谈老师提到,会有一部分由学院发现的危机个案,这时候的危机干预就不是由心理中心进行主导,解密和突破的工作就主要由学院来负责,心理中心只提供相应的意见指导。


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徐慨老师,曾经发现学生自杀未遂的危机个案。“就我参与的个案而言,我们主要是跟学生本人及其父母进行了多次交流,了解学生的状况和想法,缓解其压力,特别是在学院和学校层面做了很多具体的沟通工作和特别的安排,帮助学生在接受专业的医药治疗的同时,妥善安排好学业的进度,将学生就医、休学对学业、实习、毕业等问题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来配合患者的治疗和康复。”


2. 送温暖的“民间团体”


除了寻求心理中心和院系的帮助,遭遇心理危机的同学还可以向校内的“民间团体”寻求支持。《新记者》了解到,“民间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心理协会的南京大学小树洞、19级“人文三班的小小小树洞”。


南京大学心理协会从去年七月开始,在qq上运营南京大学小树洞,作为对心理中心老师“供不应求”的补充,与南大仙林心理中心进行联动,同时接受心理中心的指导。


在2019年秋季学期伊始,人文三班的班长和心理委员提出注册“人文三班的小小小树洞”的qq账号。树洞成为了班级群的成员,同学们可以随时向树洞倾诉和提问。班委轮流登录账号,扮演树洞,回应同学们的倾诉。


运营树洞一段时间后,南京大学心理协会会长英明发现,来南京大学小树洞倾诉的同学中因为突发事件想不开的人群占比较高。此外,一些表面阳光的同学也可能患有抑郁症,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脆弱着。


19级人文科学实验班的副班长阿川则发现,大多数同学的心理问题都和学业压力有关,此外,刚来大学的极度不适应,应该也是一部分同学遭遇心理危机的原因。“因为很多人刚刚从填鸭式的教育里面走出来,面对要自己全权做主的时刻,反而会很慌乱。”


作为“送温暖”的民间组织,南京大学小树洞和人文三班的小小小树洞在运营模式上存在成员构成、如何排班、是否“秒回”前来倾诉的同学等方面的差异。“树洞”作为一种新生事物,无疑是不成熟的,但它怀着帮助同学的美好初衷、客观上也确实缓解了一部分同学的心理压力。上述两个“树洞”在自由生长的状态下发展成两种不尽相同的模式,《新记者》无法判断两种模式孰优孰劣,只能把它们都呈现出来,供大家参考。



四、“治郁”方案的改进空间


校园心理中心、院系部门和民间团体在防治学生心理问题上所起的作用值得肯定,但尚未形成一个快速反应、联动一贯、贴合需求的最佳方案。


1. 心理中心供不应求


根据仙林校区的心理咨询中心来访者名单,每天在上午或者下午的同一时间段,只能承载12人左右的咨询量。谈老师表示,心理中心目前的咨询师人数的确无法完全满足同学们咨询需求的困扰。咨询量过大,咨询师人数却不足。


据了解,9月初一名同学在心理中心填写预约问卷,直至12月9日,才接到心理中心的电话,询问她是否愿意接受团体心理辅导项目。该同学最终选择拒绝这一邀请,她认为自己在学期初有的抑郁情绪已经稍微缓解,没有很迫切地想要咨询,但就9月预约咨询的状态而言,还是很希望能接受专业的帮助。


2. 院系反应迟钝滞后


对于院系,机制的不足则主要表现为对同学心理危机的干预存在滞后现象。以木夕那位尝试自杀的朋友举例,此次学院的危机干预主要集中在事后,而非事前。如果木夕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如果赶到现场的时候,木夕看到的是一具尸体,所有的谈话都会是另外的样子。


木夕的朋友说,辅导员曾经针对心理问题找她谈过话,之后也在QQ上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预约心理中心的老师见面咨询。除此之外,记者没有了解到,在学生自杀之前,学院有其他的干预措施。


3. 干预机制断裂孤立


另外,南大的校心理中心和各院系之间在心理危机干预的问题上实行“分轨制”,据谈老师说,属于“心理中心发现的危机个案归心理中心管,院系发现的危机个案则归院系管”的机制。这种设计虽然权责分明便于行政,但在处理心理问题上缺乏连贯性,甚至可能出现前后不一、互相干扰。


在这个问题上,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心理危机干预机制或许可以为南大提供借鉴。


“据我了解每个学院都会有一个心理辅导员,每个班有一个或两个心理委员。各班心理委员由校心理中心进行统一培训后,由每个学院的心理气象站进行管理,而校心理中心下设置了一个校心理气象站,负责与各‘院心站’进行对接。”南京师范大学“校心站”的成员小杨介绍道。他说,心理辅导员负责关注大家的心理状况,并且给同学们做一些心理团体辅导,讲授一些心理健康的知识。而心理委员的工作就是帮助心理辅导员关注同学们的心理健康状况,有什么问题及时和心理辅导员或是学校心理中心反映。


(记者与小杨的聊天记录截图)


对于诸如网络上的树洞和表白墙这类民间组织,谈老师认为,只是为了吐槽可以向树洞求助。但是这一渠道也有利有弊,对树洞不建议有过多的期待。如果希望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还是建议寻求专业帮助。


看完这些文字,不知道有几个人会片刻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隐藏在校园中的孤独岛,要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加广阔和沉重。不管我们是否身处孤独岛,生活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至暗时刻”,学业、家庭、情感的重重压力有些时候会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然而,正如华晨宇在《我还想爱这个世界啊》中所唱,“当阳光败给阴霾,没想到你会拼命为我拨开”。希望《新记者》的这篇新闻报道,能够给孤独岛上的伙伴们送去一句“我在,别怕”。


(除谈老师、徐慨老师外,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记者(ID:njuxjz),记者:黄荟颖、张元楠、王方钰卓,制图:张元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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