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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2 13:53
2019春节档虽无飞驰,却很疯狂

时间回到2019年春节档大门未开时,很多声音都在为它摇旗呐喊,不少人笃定这个春节档将连续创下多个历史。这些笃定也情有可原,前有过去一年电影票房冲突600亿元大关振奋人心的消息,现有多部成色、卖点和品相兼具的影片纷纷进入这个战场,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或多或少掺杂失望。


2019年2月10日大年初六,被称为史上最拥挤、最激烈的2019年春节档落下了帷幕。令人遗憾的是,这场早在3个月前就已经吹响了角斗号角的春节档战争,在2018年春节档相映衬的情况下既没有出现飞驰速度、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截至发稿,根据灯塔专业版数据统计,2019年春节档共有8部新片同期上映,相较2017、2018年的5部和6部是近3年之最。自2019年2月4日(除夕)起至2月10日(初六)止,累计总票房为58.4亿元人民币,与之2018年春节档的57.7亿元相比基本持平,仅上涨1.2%。春节档总场次达到了289万场,同比增长23%。但观影人次则从2018年1.4亿人次下降到1.3亿人次,同比下降接近10%。电影票房增长率是近五年涨幅最小的年份几乎达到了停滞的状态。场均人次从2018年的62下降到47,上座率下降了12%。除了电影总票房有了微乎其微的增长,春节档近6年来首次出现了疲软现象。


灯塔研究院《2019年春节档电影市场数据报告》


当然2019年春节档的成绩远没有达到“惨淡”的地步,档期内还有多个“亮点”出现。2月5月大年初一预售票房突破7亿元,单日票房达到14.39亿元、同比上涨12.7%创下新纪录,大年初一总场次也历史性地突破50万场次。同档期有3部影片票房超过10亿元,分别是《流浪地球》票房达到20亿元,《疯狂外星人》14.45亿元,《飞驰人生》10.39亿元。其中《流浪地球》用时5天21时55分50秒,创造中国影史最快20亿新纪录。可以说2019年春节档期的首日成绩还都是历史性的突破,但随后整体的票房下滑让2019年春节档交出这样的整体成绩不免让人感到些许遗憾。


2019年春节档早早被各路影视诸侯视为紫禁之巅,纷纷将看家影片定档于此。从最初的14部影片定档大年初一,这个档期就被誉为“史上最激烈的春节档”,涵盖喜剧、科幻、犯罪、悬疑、运动、家庭、动画、政治等多种风格题材,适应群体非常广泛。其三大类体量影片梯队分布明确,“黄渤、沈腾、成龙、王宝强”等贺岁明星齐上阵,“韩寒、宁浩、周星驰”等话题导演一应俱全。这样精彩纷呈的春节档,不免让业界对其有着更高的预期。曾有分析人士认为,2019年春节档总票房将达到70亿元。


其实早在2019年春节档开战的第二日大盘收官,也就是在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取得诸多历史性突破的背后,整体大幅度下滑的趋势已经让许多业内人士认识到,今年的春节档已不会达到预期的超高票房,最多与去年基本持平,事实果然如此。


根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2019年春节档首日整体将排片场次达到51.16场次,同比去年上涨近12万场,但上座率并没有相应的增长,观影人次甚至出现了下滑。2月6日(大年初二)整体票房成绩定格在9.94亿元,同比2018年的10.28亿元还有些许下降,2019年春节档次日观影人次相较2018年下降了1000万人次是近年下降幅度最大的。整体票房走势除了《流浪地球》《熊出没》有持续上升外,其他影片都在大幅度持续走低。


2019~2017年春节档影片单日票房走势   来源:灯塔专业版


根据图表不难发现与前两年春节档影片较平缓的票房走势相比,2019年春节档影片整体票房的高开低走也注定了不会出现疯狂的涨幅。


2019年春节档其相较2018年出现的“疲软”现象是否来自于我们过高的预估,春节档的票房号召力是否已经达到饱和,出现这样的问题原因在哪里?


疯狂的高票价正在遏制春节档


放映场次的增加,排片率的增加与之相应的上座率以及观影人次的整体下滑,以及整体春节档票房的停滞不前,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有分析认为是由于“高票价”在遏制春节档的发展。一位电影行业资深观察者就对壹娱观察表示,今年春节档的高票价确实对观众的观影热情有一定的影响。


2014~2019年春节档历年票价与观影人次(数据截至2019年2月9日)     来源:灯塔专业版


从图表中可以清晰看出,2014-2018年电影平均票价在平稳缓速增加,2016年还有些许回落,观影人次也在稳步增加。2018年平均票价格首次迎来最大幅度地增加,但与之相应的却吸引了更多的观影人次,达到了空前的1.45亿人次,相较2017年增加了5000万人次。


至2019年春节档,这一数据有了明显变化。根据灯塔专业版显示2019年春节档平均票价在44.8元,同比去年39.7元上涨高达13%,是近6年之最。与之相反的是观影人次的下降。


根据灯塔研究院《2019年春节档电影市场数据报告》显示,2019春节档整体观影人次1.3亿人次,同比下降10%。


一线城市到四线城市历年平均票价以及观影人次对比  (数据截至2019年2月9日)


从一线城市到四线城市历年平均票价以及观影人次对比中可见,一线城市到四线城市平均票价都有所增长,相较2018年其涨幅空间一二三线在5元左右,4线城市在4.5元。相应的,观影人次相较2018年也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其中一线城市观影人次下降12.2%,受平均票价增长影响最小。而作为观影人次基数最大的二线城市下降了23.2%。三四线城市分别下降了22.5%、23%。


细心者不难发现,在近6年的春节档平均票价中,高收入、高文化的一线城市涨幅最小。与2014年相比增长了6.3元。而相对较低收入的二三四线城市都在8~10元左右。一线城市的观众对平均票价上涨的反映并没有太大反映,与之相对的则是二三四线观众对票价上涨的反映。


一个“三线城市1张电影票卖160元”的话题跑到了微博热搜前列,也着实惹眼。



鉴于近年票房下沉,二三四线城市成为春节档票房的主力表仓,因此在这一前提下,二三四线观众面对近年普遍上涨的票价,在选择影片时表现得更为慎重、理性。在影片数量上,也会出现往年观看多部变为今年的一两部,从往年“撒大网”式的影片选择,变为更多注重影片的口碑,小心“下手”。


从口碑来讲今年春节档的8部影片,《流浪地球》表现最为突出。截至发稿,豆瓣评分7.9分。春节档期间,口碑持续发酵,《流浪地球》从第二体量梯队影片,仅用2天多的时间就反超了头号选手《疯狂外星人》,坐实了春节档冠军的位子。而在该档期上映的新片中,除《流浪地球》外,也仅有《飞驰人生》豆瓣评分超过7分,从这一角度看,档期内影片的整体质量相较去年并没有显著上升。去年春节档除票房冠军《红海行动》豆瓣评分8.3外,票房亚军《唐人街探案2》和季军《捉妖记2》豆瓣评分分别为6.9分和5分。


大范围提升票价的同时,与之相应的影片质量本身并没有大幅度普遍提高,影院错误的估计今年春节档的形式,观众在春节档首日狂欢后迅速清醒过来。观影热情的下降和观影人群的流失似乎也成为顺理成章之事。


某资深电影行业观察者就曾在春节档次日发出感叹:“所有精神娱乐消费都在想方设法地降低门槛吸引用户。只有电影,从走量改为提高单价。这并没有错,重点在于影片的质量能否匹配提价幅度。”


灯塔专业版数据的显示,在流失的观影人群中,相较2018年春节档,2019年女性观众有很大程度减少。在业界普遍认为感性和冲动消费女性观众在电影市场受众占比最低在55%左右。通过2018~2019受众性别占比表格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2018年女性观众占比除了《红海行动》都维持在55%以上,而2019年的8部影片中《流浪地球》男性观众占比62.7%《新喜剧之王》59.2%,男性观众正在大幅度增加。


2019年春节档与2018年春节档热映影片受众性别占比对比 来源:灯塔专业版


从流失的观影人群职业来看,工人、服务业人员等较低收入人群受票价上涨情况影响较大,有明显下降趋势,而作为无收入群体的学生的受众则有相应的提升。


2019年春节档与2018年春节档热映影片受众职业占比对比  来源:灯塔专业版


而从灯塔研究院《2019年春节档电影市场数据报告》看到,据一些业内人士透露,影院在提高票价的过程中吸取了往年的教训,想出了一种新策略,将一些热门影片的网络售票未售完的情况下提前锁场,把座位预留给现场买票的散客,根据实际情况随时更改票价。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首日高票房过后,整体票房急剧下滑。其中首日票房里包含着大量提前预售的低价电影票,而整体票价的猛然上涨则让许多二三四线的低收入观众望而却步。


疯狂的盗版资源让春节档蒙上一层阴影


相较春节档影院错估形势抬高票价的市场原因来说,今年春节档有一个更令人痛心疾首的现象,那就是盗版资源盛行。而盗版高清资源的大肆贩卖也直接影响了观影人次的下降,进而也成为今年春节档票房不佳的原因之一。


据壹娱观察了解,《流浪地球》《飞驰人生》《疯狂外星人》等春节档热门影片上映后不到3日,就有某二手交易平台在大肆售卖影片的高清资源,甚至二手交易平台打包价格最低至1元。


某平台盗版影片截图


之前有媒体报道,春节档这次的盗版资源可谓“良心十足”,盗版片源都是HD1280的高清、完整资源。数量庞大,内容覆盖全面,几乎涵盖了全部春节档、以及正在热映的影片。且价格实惠,已有大量的用户通过购买盗版资源观影影片。更甚者这些盗版资源贩卖者在出手片源之余,还添加了某赌博网站广告,进行全方位资源利用。


今年春节档盗版盛行,以至于2月8日《流浪地球》导演郭帆发微博呼吁观众抵制盗版,提供线索。《流浪地球》制片人龚格尔也通过微博说出了无奈并同样呼吁观众可以提供盗版线索:最近几天《流浪地球》的工作人员没有时间庆祝票房的攀升,而是把几乎全部的精力用在了投诉和封堵盗版上。



据龚格尔在接受北青记者采访时介绍,《流浪地球》为了防止盗版滋生,影片资源泄露,他们从源头就严格把控。制作方面也层层加密,排除一切素材外漏的情况。在上映后还安排了三个防盗版团队对影片加以保护,但还是没有抵制住盗版情况的出现。



龚格尔称,根据盗版影片下载后的技术分析发现,盗版影片多是在影片影院放映过程中进行放映机同轴架设机器偷拍的方式。在2月8日前后网络盗版观看数量已经超过了2000万人次,根据今年44.7元平均票件来计算,已损失最少8.94亿元票房,而且点击下载人数无法统计。虽然这样的计算方法并不科学,但也可以从侧面观看出盗版资源对电影市场和电影创作者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截至目前在某二手交易平台虽然已经无法搜索到关于春节档影片的资源链接,但从今日龚格尔微博可见,有些盗版资源的链接封堵还需要一些时间,也就是表明盗版资源的情况还依旧存在。


事实上,在春节档开始之前,国家版权局就已公布了2019年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针对的就是在春节档上映的8部影片。


在春节档影片出现盗版资源盛行的情况后,2月10日国家版权局官方微博发文表示:“近日来,春节档院线电影的盗版传播已得到一定遏制,对严重的侵权盗版分子我们将移交公安部门采取刑事手段予以严厉打击。”呼吁网友继续提供盗版侵权线索,助力保护网络版权安全环境建设。



虽然龚格尔在通过微博再次表示对热心提供相关线索的网友的感谢,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档期内,《流浪地球》确实因盗版横行造成严重损失。其实不只是《流浪地球》一部影片,其他影片在这个春节档受盗版影响也不好过。


究其因,除电影版权的大环境外,高票价也是造成不少观众纷纷寻觅盗版的原因之一。毕竟相比几十上百元的票价,1元的高清资源,以及随时可看的诱惑确实不小。


这个春节档,无法提振


姑且不论高票价,还是盗版的现象,2019年第一个大档期已经结束。纵观这个档期,《流浪地球》虽然是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合家欢电影,但却凭借超高口碑逆袭成为该档期票房冠军,此前曾被看好的《飞驰人生》《疯狂外星人》《新喜剧之王》甚至《神探蒲松龄》都在《流浪地球》之下,且未实现此前的预期。这里面有主演号召力的因素,有影片本身质量的因素,也有题材内容的因素。


而对于春节档来说,合家欢类型不再是影片吸引观众的重要因素,喜剧片也不能成为制胜法宝,甚至大明星、大IP也不一定就是票房的保证,正如某位资深电影行业观察者所说,只有好片才会受欢迎,而好片可以是各种类型。


这个春节档印证的还有二三四线城市的票房实力,以及20-29岁年龄层的观影热情。我们可以通过统计数字清晰地看到,档期内排名前五甚至前七的影片中,二线城市票房占比普遍最高,紧随其后的多为四线城市,以往被重视的一线城市在刚刚过去的春节档表现远不如二线城市,甚至很多时候不如三四线城市。


春节的集中返乡让此前一直在一二线城市工作、生活的年轻人回到了家乡,得益于2018年影院进一步向三四五线城市渗透、建设,给2019年春节档影片的上映提供了强大的支持,让这部分人群即使离开一线、二线城市,回到家乡,也可以有场所进行观影消费,从而在今年如此高的票价基础上,仍给我们贡献了一届不输往年的春节档。


在高票价和盗版之外,就春节档本身来说,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档期之一,该档期的票房成绩往往被作为未来一整年票房市场走势的重要参考和依据。在刚刚过去的这一档期,58.4亿的票房不输2018年的同期票房,但相比上一年0%的票房增长,却让人们对于2019年的影市信心稍显不足。


当被问及春节档能否提振2019年上半年票房这一问题时,该名资深电影行业观察者认为没有所谓的提振,毕竟后面都是好莱坞大片了,站好了第一季度的岗而已。“四五六月还是得靠进口片。”至于2019年国产片的表现能否超过2018年,这位观察者更是直言:不会。理由也是简单明了:没有片子了,烂片都没有。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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