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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7 20:04
返乡创业,把脸揣兜里

作者:吴婷(嘉宾商学创始人)、黄刚(汉森供应链董事长、农特集团总裁),原文标题:《宾商学吴婷对谈黄刚:返乡创业,把脸揣兜里》,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每一次人类的迁移,都会迎来新一波商机


吴婷: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口迁移日趋活跃,主要表现为两种流向,一种是从农村到城市,另一种是从内地省、自治区到沿海城市和工矿地区。


这一时期的人口流动主要是自发性的,大部分是为了外出务工和经商,不过因为学习、培训和分配工作的迁移人数也在逐渐增多。我想请问黄刚老师,针对这个时代的人口大迁徙,你看到的是一幅什么样的图景?


黄刚:每一次人类的大迁移,都会迎来新的一波商机。


我们看早期人类历史,当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大航海时代到来了。紧接着人类开始迁移,殖民时代来临,工业文明也开始全球化。


近一点的历史,我们国家在改革开放初期,一部分内地人去沿海打工,这些剩余劳动力带动了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这也是一次人类的迁移。


当互联网电商时代来临,购物人群从线下商场跑到线上的淘宝、京东店,用户从PC端向移动端,特别是向短视频迁移的过程中,用户的流量变化、购买行为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些都是人类的迁移,背后蕴含着新的商业机会。


去年,我们国家公布了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数据显示,我国有5亿多农村人口。大部分农村孩子参加高考的时候,父母会说,你要通过考大学走出农村,等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后,才有新的认知,才有可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种返乡现象,就是现在很多年轻人在思考,在北上广一定幸福吗?996的生活真的适合我们吗?


许多人在重新思考,未来究竟什么地方可以生活的更好、幸福指数更高,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高品质生活。


另一种返乡现象是粉丝跟我反馈的,这个粉丝是一家上市公司高管,临近退休,在城市里有几套房子,然后他卖了一套房子,在家乡建了一个农场。


他去做农场也有几个优势,首先他有人脉,其次他懂商业运营,然后也知道如何组建团队和管理。因为要做现代化的农业,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干的,一定是要需要规模化、专业化团队管理的。


像这种企业的中高层,在快退休的年龄,钱也赚够了,他们会觉得返乡可以让生活节奏慢下来,让人活得更有价值一些,还能够吃上健康的食材,好处非常多,所以他们乐意返乡。


我是更看好这一类返乡的,因为我觉得这一帮人不是盲目返乡,他真的是有实力、有资源、有认知、有管理能力的。


很多人误以为返乡创业就是返回自己的家乡,其实不是这样的。


返乡创业的“乡”,不是指家乡而是指农村,不是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我有几个学生,返乡就返到丈母娘的家乡。返乡创业的“业”,是你的事业,你要找到适合你的专场,让你的能力、资源和团队能够有效落地,生根发芽。


“乡”与“业”如何结合并落地,这是需要认真思考的。


吴婷:人口迁徙是一直存在的。在今天的东南亚像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有非常多华人,他们的祖先就是广东、福建的中国人在明末清初至清朝末年期间,下南洋打工或是寻找商机迁徙过去的。


还有中国的闯关东,是清朝同治年间至民国时期,山海关以内地区的百姓,出关前往东北谋生的历史。包括近代的改革开放,一批人南下前往深圳淘金,也是一段人口迁徙的过程。


再之后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


今年其实也有一波浪潮,这让我想起上个月和安徽省某个市长的交流,他说因为这次上海疫情,总共有5万多安徽籍老乡离开上海、暂时性地回到家乡。我就和市长说,你可以好好抓住这一波机会,让大家留在家乡,建设家乡。


黄刚:今年春节期间我看到一个新闻,是贵州的一个地方领导,做得特别好。他去慰问春节返乡回家的人,问你们在外面干得安心吗?有没有想回来做什么事?需要我们政府提供什么支持?或者你的技能能不能转移到这里?


我觉得吴婷老师刚才提到的,不管是省市级的父母官,还是村级的父母官,他们都应该多听听返乡人员的想法。


返回来,让他们留得下、留得住,这是很重要的。而且一个返乡人员,有可能会带回一群人回来,哪怕是三五个人也可以。


吴婷:是的,带来一个家庭,甚至是企业员工背后的很多家庭,这是非常好的效应。其实年轻人之所以返乡,不只是因为疫情原因。


如今一线城市的各种生活成本不断攀升,租房买房、孩子教育等都是年轻人不得不面临的严峻问题。所以现在有不少年轻人,正在离开北上广深,前往新一线、二线城市或是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县城。而且如今很多二三四线城市,也在出台政策招揽年轻人回来建设家乡。


有一个数据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根据国家统计局今年发布的2021年人口的增长数据,2021年哪两个城市人口增长最多?分别是成都和杭州。2021年,成都常住人口与2020年相比增加了24.5万人。位列第二的杭州,2021年人口净增长23.9万人。


杭州人口增长的背后,是杭州愿意砸真金白银来抢人才。单从补贴上来看,一名毕业生到杭州工作,本科生拿1万,硕士生拿3万,还有每月800元的租房补贴、2000元左右的就业补贴。而今年又推出大学生“创业失败政府代偿10万贷款”的政策,虽然有人质疑这项政策,但这其实也表达了一种招揽人才的态度。


包括今年浙江省高考语文卷,作文题目是让考生围绕浙江人才强省、创新强省的战略写一篇文章。让高考生现在就表态,其实从侧面也能看出浙江对人才的重视程度,我想这些高考学子,未来也应该会慎重对待自己的思考和承诺。


黄刚老师刚刚提到返乡创业的上市公司高管,也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我觉得很有意思。未来是“百岁人生”时代,人们的寿命会越来越长,可以做的事情也会随之增多。我们现在经常提到大厂的“35岁现象”,就是一些到了35岁的人也许会面临被大厂裁掉的情况,可能再找工作也不是很容易。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返乡创业,开启人生的第二曲线?这个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黄刚:前几天,我在一场大会的演讲上还说,因为我是70后,再过十几年就要退休了,我那时候可能会是一个全国农场的房车友。到时候,我就开着自己的房车,去全国各地的农场转一转,尝尝当地的农产品,感受下风景和空气,我会觉得十分美好。


我从事农业行业这么久,也积累了不少全国各地农场的人脉和资源,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可能就是我们这一帮干农业的人,在都市里折腾了几十年后,向往的一种养老方式。需要注意的是,无论去哪里,都不要丢下自己的IP,要带着自己IP的行业影响力一块走,因为这背后蕴藏着商业化的机会。


在今天的三农领域,其实蕴含着很大的机会,各短视频平台对三农都有很大的流量扶持。所以所有从事农业的兄弟姐妹们千万不要错过,无论你是搞种植,还是搞养殖,都应该做好自己垂直类的IP,做精做专,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要学所谓的网红玩法,你要把自己的农业和营销结合起来,讲好故事,这其中有很多想象空间。


另外,为了乡村振兴,我们国家投入了上万亿的钱到县域,原来农村电商时代,国家扶持的电商示范点是两千万一年,现在很多乡村振兴县级示范点是六千万一年,还有的示范点是1.2亿一年,所以这一轮的红利是非常好的,有很多不错的机会。


大平台是干不好农业的


吴婷:如果年轻人要返乡创业做农业,需要注意哪些地方?


黄刚:第一,跟国家大方向保持一致。国家去年提出乡村振兴,今年是整个乡村振兴全面落地,包括今年也提出了数商兴农、数字乡村的方向,我们返乡创业,要关注这些政策,一定紧跟国家大方向走。


第二,要跟趋势保持一致。目前数字经济、互联网经济、短视频正在流行,新兴的商业也要和新趋势保持一致才行。雷军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可以飞起来。


第三,选择门槛低一点的方向创业。如果你做的事门槛太高,需要拿很多资本砸钱,那不太合适。农业领域,小有小的玩法,大有大的做法,小规模的农场是可以做订单农业的,这样门槛低一些。


第四,农业不会烧太多的钱。你说有没有风险,干农业肯定有风险。但是相对来说,这个风险不是那种特别大的,需要去烧钱的玩法。


第五,各地的农业不是大平台就能干的。有人会认为,比如阿里、京东都把农业干好了,那我们就没有什么机会干了,实际上目前大平台是干不好农业的。


我总结的这五点,大家可以反复思考,我不是告诉大家结果,只是抛出我自己的思路,给大家选择农业提供参考。


吴婷:为什么你会说像阿里、京东这样的大平台干不好农业?什么人可以干好?


黄刚:是这样的,所有的平台都是先玩流量再做商业。阿里、京东也好,美团、拼多多也好,都是先有的流量才有的转化,只是大家流量规则不一样。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大平台都是“流量贩子”。


那为什么大平台干不好农业,干其他工业级的产品比较好干?因为工业的优势是标准化,一旦标准化形成,服务、交易等就很容易形成规模化,所以有标准化就会有规模化。


而农业从当年的“打土豪分田地”开始,就已经开始把整块大片的田地,拆分给无数的小家庭了。这些个体的家庭背后,已经实现了每家每户能够自给自足的模式。


那么每家每户种多少农产品,用什么样的模式做,用多少肥料等,都没有标准化。这样的小农经济模式,决定了中国的农产品比较难实现标准化、规模化、产业化以及商业化运营。


但是现在有个趋势,就是有很多地方的农业开始做托管模式及大型整合了。托管模式就是个体农民,将土地托管给合作社,使用现代化设备,形成规模化的种植。


作为个体农民,可以跟合作社合作,既能获得租金,也可以在合作社里打工获得工资,如果合作社经营的不错,每年还可以拿到分红,也就是说农民可以拿到三份收益。像这种托管模式,不少地方正在陆续试点。大型整合,就是一些平原地区的土地进行整合,成立大型农场。


在这一轮大规模的整合完成之前,阿里、京东这样的大平台很难在小农经济的背景下,有太大的作为。


比如阿里做村淘,让个体户农民在村淘开店卖农产品。但说实话,一个农户养的鸡,十天前收的鸡蛋和今天收的鸡蛋,时间差异很大,新鲜程度不一样,卖起来价格也不一样。同样种一棵果树,它顶端和阴面的阳光不一样,造成果子的大小、甜度也不一样,没有统一的标准化。所以农民他只能卖统货,不可能做成品牌的。


像百果园、盒马以及一些水果连锁店,它们所有的水果都是分级的。我们叫一级果走礼品市场,二级果走高端渠道,三级果走的批发市场,尾货走的是深加工,有可能榨成果汁,做成梨膏之类的东西。


所以可以看到,农业只有做规模化、专业化、数字化的品控,才能卖得出好价格。今天我们很多农民的增收致富,更多只是单个的农民增收致富。我之前还刷到一个视频,一个瓜农卖西瓜,前天八毛钱一斤,昨天五毛钱一斤,今天就变成了三毛钱一斤,非常不稳定。


农民你说他不辛苦吗?真的很辛苦,但是农民也是很无助的,他控制不了市场,他只能搞种植。所以未来的农业,只有种植、加工、品控一体化,形成企业化合作社或者大量农场整合起来,这才是农业发展的出路之一。


这里说个分水岭。未来的农业,我认为会出现两个分水岭:一个是大型的农场整合,像新疆、东三省,都有大型农场。另一个是城市周边的小型农场,主要做亲子旅游,家庭采摘等,这是体验农场、共享农场的模式。


国外模式可以间接参考,不能直接照搬


吴婷:事实上,无论是哪种商业模式,都有历史或前人已经给我们做过示范,我们可以抄作业,先僵化、后优化。


我在黄老师的视频号里,看到很多有意思的案例解读,比如黄老师提到一些未来农业的模式,在国外是更成熟的。那黄老师能否介绍一些国外农场的优秀案例?


黄刚:我很理性地告诉大家,国外没有可以直接照搬的模式,只有可以间接学习参考的。比如新疆、东三省,可以参考学习欧美的大农业模式。云贵川渝湘地区,可以参考学习国外的山区农业。


山区农业做的比较好的代表有两个国家,一个是我们的邻国日本,日本80%的国土面积都是山区,日本农民的平均收入比城市里居民高1.6倍。另一个是意大利,意大利的山区也比较多,主要种植小麦、葡萄等。


吴婷:200万的日本农民养活了1.27亿日本人,而且农民都是65岁以上的老人。


黄刚:对,日本是一个老龄化特别严重的国家,面对的还是山区农业,不过他们也有做的不错的农业公司,像久保田、洋马等企业都是比较专业的公司。


如果我们返乡做农业,其实有很多模式可以创新,很多人认为返乡创业就是回去搞种植养殖,不是这样的。今天中国农业最好的机会,是去新农村做新商业


为什么国外的农业可以规模化、机械化作业,为很多农场提供服务,因为它有足够大的农场。现在我们做大农场,但是你知道像耕地、播种、植保、采收这一系列事情,如果要购买大型的农业机械,投资需要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很多农民是投资不起的。那么新的商业模式其实已经出来了。


这种模式在欧洲做的比较多,他们叫“农机环”,我们叫作共享农机模式。每一个农场主,都有自己的农机,他会把自己的农机可以共享的时间,放到一个组织里,这个组织可以灵活调配他的农机到别的地方作业,甚至是跨国作业,这就是共享农机的趋势。我知道的2020年的数据,他们的农机圈一年的服务营收能达到几百亿欧元。


农场主不想投资重资产的时候,都可以雇用提供农业服务的公司,包括播种、采摘、植保等,你躺在家里就可以把地种好,然后支付第三方服务的费用就可以。


之前有无人机公司找到我聊,我就建议他们做无人机植保的第三方服务团队。原来买一台无人机植保少则五六万,多则十来万。而且这种设备,每年都会做系统升级,推出新产品,淘汰率和折旧率太高,很不划算。如果做第三方服务团队,可以让设备得到高效利用,也可以减轻农场主的负担。


这些就是围绕农业的新商业模式,不管是耕地、播种、施肥,许多环节都有可以操作的空间,非常有意思。我们可以多参考学习这些欧美的农业模式,然后结合中国的市场,去做应用落地。


先照照自己,再审视行业


吴婷:我知道一家国内头部的餐饮企业,他们就会引进以色列的滴灌技术、荷兰的大棚、美国的装备技术等等,去做自己的农业供应链。这给我留下的印象,好像只有大企业才能做这些事。我想问下黄老师,作为一个普通人,作为一个之前和农业没有太大关系的人,我可以做哪些事情?


黄刚: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


我觉得所有人返乡之前,都可以先找一面镜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有什么东西,有哪些优势。比如有的人懂互联网,有的懂物流零售,有的了解加工或包装,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优势。


当我们审视完自己后,我们再擦亮眼睛看一下行业,看看和自己类似的人他们在做什么。这个时代,最怕的就是自信过度或是找错方向,一旦方向找错,负担会特别重,所以你需要花时间看清方向再入局。


我一直对我的粉丝说,如果你想干农业,不排除花费半年以上的时间,多买几张高铁票,去看看你想做的行业,和那个行业的从业者、同龄人聊聊,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吃过哪些亏,踩过哪些坑。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你可以找到一个好的标杆企业,不要工资去他那干三个月,看看他是怎么做的,这也很重要。


我曾经讲过韩国一个做空中草莓的农场主,这个农场主原来是三星的员工,他放下高薪去干农业。在干之前,他就先去农业大学听了一个学期的课程,然后他又去做草莓比较好的农场学习,最后才联合兄弟们一起做这件事。这样少走了很多弯路。


干农业,不要着急半年一年就能获得很大的成功,也没有哪个农业是一年就做起来了。褚时健从监狱出来,也是做了很长时间,才打响了“褚橙”的名声,农业是一项长线工作。


我一直强调,如果你没有一点专业技能,不要去干农业;如果你没有三年不赚钱的心态,不要去干农业;如果你没有沉下心就想赚快钱,也不要去干农业。


其实在农业的产业链上,有很多可以创业的机会。


我们的一个合作伙伴,中国的生菜大王,麦当劳、肯德基、海底捞的蔬菜都是他的公司供应的。


他在全国有20多个科技农场,种植蔬菜的品类也很齐全。他为什么要跟我合作?主要就是想打造IP,因为他们之前一直都是To B的大平台,他们就想着通过打造IP做城市周边To C的生意,直接触及城市的消费人群。既能卖蔬菜,还能做爆款农旅体验,开辟新的利润空间。


我认为对于新农人来说,与其你从零开始白手起家,还不如在农业更细分的产业链布局上,和刚好缺你这个技术、资源的人合作,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未来的农产品要做出差异化


吴婷:农业是一个长链条,产业共同体里需要很多环节打配合。黄老师,你认为在这个产业链条上,目前比较缺少哪些人才?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把一二三产都做起来,太难了。


黄刚:产业链每个环节都在变化,所以也有很多机会。比如很多人问我什么会想到做农业,因为我在 2013年,就把全国及全球的生鲜电商全部研究了一遍,然后我发现,所有的生鲜电商其实都很难盈利,我就说农场做电商是一个伪命题。这句话有点得罪人,但是我一直这么说。事实上生鲜电商确实解决不到农产品的大问题,只能帮助产生一些变化。


吴婷:你认为生鲜电商排在前三的问题是什么?


黄刚:第一是认知思维。原来生鲜电商的思维是种植后,再去找渠道卖,而不是把现有渠道的需求研究清楚,比如盒马需要什么样的产品,永辉超市需要什么样的产品,包括其他不同的渠道需要的产品。应该用渠道的需求指导你的种植,这是从产业链用户端去做的。


第二是差异化。这个差异化主要表现在产品、种植技术、卖点以及老板人设的差异化。我觉得每个企业主,每个农场都应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这样也会真正带动不一样的变化。


第三是数字化。这个和差异化有点相关,就是你能否把产品背后的东西进行数字化呈现,例如你产品土壤的有机制是什么,温度、水是什么样的,这些背后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我们前年在新疆的伊犁,他们那有一种羊叫冰山羊,当地就宣传这种羊一年要转战4个草场养殖,要跑400多公里,然后这种羊喝的是天山雪水,吃的是天山下的虫草,拉的是“六味地黄丸”。这样很容易让大家记住这个地方的产品。


再比如东北的黑土地,他们表面卖的是玉米,实际卖的是大家对黑土地的认知。全球只有三大黑土地,中国的黑土地主要就在东北,在北纬47度。这样宣传很容易让人印象很深刻,和别人农产品产生差异化。


吴婷:观看我们直播的人,有很多是在城市里,他们不一定了解现在农村商业化的程度。黄老师能否科普一下,如今农村的商业化和科技化格局是什么样的。


黄刚:土地集中的地方,商业化基本都已经做起来了。


我去年去陕西的洛川县,他们当地的苹果就是分级分拣的,他们的技术对每一个苹果的无损化检测,果型、大小、重量都完全做起来了。这个地方的苹果产业也比较集中,形成了规模化,而且农民也比较富裕。


很多地方什么农产品都想种,我只要听到一个地方的领导说,我们这边有五大产业,我就觉得完了,没有重心。你得选择一个适合的产业,然后深扎下去。最怕的就是抓不住重点,什么都要种,散乱不成体系。


另外就是在农村地区,未来也面临着老龄化问题。我有些学生,父母是农一代,做了规模化的种植养殖,也有一些不错的农场主。然后父母年龄大了,面临接班的问题,父母们的表现就是想放手但又放不下。


父母想让孩子接班,但是农二代们有的不想干农业,有的是不想重复父母那一代的农业玩法,这样两代之间就形成了一个过渡的尴尬阶段。


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它还面临另一个问题,就是个人和企业化的经营,这是两码事。


原来父辈搞农业,几个兄弟招呼一下,就把种植园养殖园给做起来了,然后卖产品就好。现在农二代要做企业化经营,就会涉及到科技化、数字化,他们需要引入资本、技术、专业团队。这对于搞农村新商业的人,是需要面临的一个坎。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如果你能跨过这些问题,就能形成成熟的商业了。所以我今天说,新农知,是知识资源的整合;新农商,商业的运作;新农技,技术的应用;新农人,是人的整合。这是我认为新农业背后聚合的四个维度。


这些新商业模式,可以做出不少东西。今天我就收到朋友从宁夏寄过来的樱桃,这个樱桃个头很大,是一个一个袋装的,这种就是精品农业做出了差异化。


像这样的产品,也是有消费市场的,主要面向是就是城市的中产阶级。中国中产阶级消费者有1亿多人,你如果去做高品质的农业,把这个阶段的人群服务好,商业机会就已经很大了。


吴婷:我记得十年前在安徽电视台工作的时候,当时电视台里有一名记者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急流勇退。我出来创业做了嘉宾商学,她的去向我当时很不理解,她是去养猪了。


我说你一个省台赫赫有名的记者去养猪,你怎么想的。她就说因为我生了两个孩子,我想让他们吃上健康的黑猪肉,然后她就租了一个山头,去散养黑猪。


她卖猪肉的模式,现在看来也比较领先,她就是把我们当时台里的同事集中起来,做了一个私域,猪肉只要一出来就能卖光,这在当时是很新潮的。


黄刚:我结合你的案例,讲一个我学生的案例,我的学生也是在山区里养猪、养鸡。在山区里面,他客户的获取完全依靠互联网。那他是如何做的呢?他整合了上千个宝妈人群,然后去做运营。


首先他的鸡蛋是直供的,因为每家一家三口一天至少吃3颗鸡蛋,那么十天就需要有一个快递,一个月就有三次快递,这样复购率就很高。


事实上,鸡蛋也不可能卖那么贵,鸡蛋主要是引流产品。你卖10块钱一个鸡蛋,太离谱了,根本就不会有人买。所以鸡蛋根本就不图赚钱。那他主要靠什么赚钱呢?黑猪肉。


他的黑猪肉,三个宝妈就可以联合买一头,他负责宰杀,然后让三个宝妈自己去分,很快就能卖完。宝妈们会觉得,在他这里买黑猪肉放心,不用经过中间的二道贩子,毕竟家里有孩子,妈妈们都希望孩子可以吃到放心健康的黑猪肉。


这种模式,就是私域流量池+流量品的鸡蛋+利润款的黑猪,形成了一个良好的闭环。这是典型的山区农场做新商业的案例。


他现在也在开始和水果类的产品结合准备售卖,这就是小型农场主,做到后期也挺稳定的,没有什么销售的压力。


未来农业发展的多种趋势


吴婷:这种其实就是订单驱动的精细化产地直供模式。黄老师还有哪些有意思的趋势分享给大家?


黄刚:还有一种趋势,未来大的线上平台,它们可能都要跟上游的农场形成精准的直供了。举个例子,去年我在河南驻马店,他们那里的一个农场是供港的产地,就是直供到南方港珠澳地区的菜心。


后来我查到数据,港珠澳地区40%的菜心都来自河南,而驻马店是一个重要产区。然后这些农场的菜心细化到什么程度呢?15公分就绝对是15公分,带花;12 公分就是12公分,不带花,带花骨朵。这就是两种品类。


他们农场种植模式是什么呢?就是这一场正在收割的话,他们上一场收割过的已经播种了,是轮种的。所以他们能够保证一年四季都能够直供。


既有精准的客户人群,也能够根据精准市场的要求生产农产品,这样结合起来,未来农业都会越来越精耕细作,精准直供,这对所有的农业来说都是个机会。


我当时跟那个农场主交流完了,回到他们的品控中心,发现在他们包装运输的地方,有美团的周转箱,我就问他,他就告诉我因为我们的蔬菜直供港珠澳地区的,对方知道后也希望和我们签订合作,产地直供。


这就证明,只要你一种模式跑通了,其他希望原产地直供的平台也会找到你,因为你已经建立了一套标准,别人自然也会更信任你。有平台的负责人也跟我聊过,说这种农场就是他们最想要的,因为这种农场已经跑通了,而且他们的运营体系是绝对放心的,可以拿来就直接合作。


另外像盒马生鲜,也已经开始打造盒马村,做标准化直供了,他们从中挑了十几个标杆盒马村,希望结合乡村振兴的模式,树立成典型。


除了像盒马、拼多多等线上的平台,像大商集团,他们旗下有几百个商超,目前也希望找乡村振兴的示范产区来合作。


所以可以看出来,未来的大平台都会希望跟标准化、规模化、科技化做得优质的农场合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咱们的农场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可以稍微去做一下提升,走访一下同行,看看能否进入这样的大平台。


此外,我们的农产品也可以和美丽乡村相结合,以第三产业为主,带动一二产业的种植养殖及加工业等。


还有,未来我们也可以盘活城市周边的闲置土地,这里面有很多新农业的玩法。在城乡结合处,用美丽乡村+美丽庭院+共享农场,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目前在我们很多城市周边,其实已经没有优质的土壤了,很多是工业化土壤。比如在杭州周边,有一个100亩的地方,以前是一个造船厂,30多亩地是工业厂房,60多亩地是农业用地,这两种用地的属性都不能改变。


承包了这100亩地的负责人找到我,问我应该如何去做农业。我的建议就是工业厂房这块可以做美丽乡村+美丽庭院,然后60多亩的农业用地去做共享农场。


事实上,他这60多亩的农业用地土壤是很有问题的,这些土壤谈不上有机,甚至谈不上是优质的土壤。后来我就建议他尝试新农业,比如采用袋装的有机土壤进行农业种植,利用好空间,包括用什么鱼菜共生、水培结合的模式,根据他的农业属性设计相对应的模式。


吴婷:有些大平台的产品可以追溯到不同产地,追溯到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然后统一品牌,生产出优质的产品,卖出不错的价格,这也符合我们当下高质量发展的主题。


但硬币的另一面,我也担忧。这会不会形成另一种某种意义上的垄断?农民在其中的角色是什么?在共同富裕的时代,他们可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而不是被割韭菜。


黄刚:你说的这个事我真心有体会,我以前没有明确说过,但是含沙射影的提到过资本渗透农业是好事吗?未必是一个好事。


举个例子,我去年9月份去延安洛川县,发现当地洛川优质的苹果其实已经被别人买断了,收购商以高于市场价一块钱的价格,把所有优质的苹果全部收购了。当然对于农民来说,能多赚一块钱肯定是好事。


但是那些商人收购后是怎么做的呢?他们把这些苹果放到冷库里,接下来在一年12个月里轮流卖。他就趁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出手,通过控制货源控制产品质量,然后他在全国各地的批发市场都有渠道,有他的深度合作伙伴,他就这样控渠道,什么时候想卖多少都可以控制,这就是控流量。


因为资本是逐利的,他们收购的时候多花一块钱,就一定会从市场上赚回来,然后和同行错开时间,去获得利益,这样农民和产区确实也能获利。


但是对于市场来讲,他打破了市场淡旺季的平衡,某种程度来说他是可以控制产品价格的,毕竟资本很重视投资回报。


其实很多优质农产品的核心,不仅是是抢产品本身,还有抢产区,最后抢土壤,尤其是优质的土壤。


去年八月份我去云南出差参加一个活动,头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的一个粉丝给我带来了一串葡萄,个头很大,叫妮娜皇后。我开玩笑说,你这只带一串葡萄也太抠了,人家都是送一箱的。


然后他就跟我说,黄老师对不起,带一串确实有点少,但我能够控制的只有这一串,这还是我在和别人签约之前品尝留下的几串。为什么?因为这种优质的产品,还没有采摘就已经提前一两个月被买断了。


买断分产后买断和产前买断。产后买断,就是你采摘下来我全部买了。产前买断就是我知道这个农场主种的产品好,品控做的好,基于信任我提前先买断了。这样对农场主也有好处,他可以在产品没上市之前就获得现金流,有了保障还能进一步发展。


这样的模式未来会越来越多,对农民来说,未来最吃香的农业,就是好的种源+好的土壤+好的种植技术+好的商业模式。这四种方式结合起来,你的农产品一定不愁销路,一定是赚钱的。


农业需要有一波力量,先走起来,然后再规范大家。


其实今天我们谈共同富裕,如果你再让一些农民去种地,指望这个他们未必能够共同富裕。我觉得,让农民参与到新农业中新的角色,找到新的定位,学习新的技术,这个可能是大家实现共同富裕的方向。


在共同富裕里其实还有很多大企业,他们可能和农业没什么关系,也不是做零售做餐饮,可能是芯片类的、高科技工业类的企业等。


但是其中有些企业,他们肩负着乡村振兴的任务,比如我们讲的东西协作、央企扶持等,他们有任务去帮助地方实现振兴。国家希望一些大企业肩负起社会责任,去做一些能够共同富裕的工作。


我想提醒那些想要返乡创业的兄弟姐妹们,这是个机会。


首先,回到你想干的产业所在的乡村,然后你把这个区域跟国家东西协作中对应的城市在网上查询一下,接着再去找到那些企业和地区去谈合作。


你告诉他们你在哪里做新农业,你们刚好是做对口扶持的,能不能帮我在资本投入、技术支持、产品销售等方面提供一些帮助,你们成为我的股东都可以。这样可能就盘活了。


企业完成了上面派给他的任务,创业者找到了渠道、资源、商业链接点,然后去落地,还能讲一个好故事。


“村官鸡”的N次迭代升级


吴婷:直播间用户问到一个问题,山区里种药材种果树,哪个比较精准?


黄刚:在山区里,你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可以做散养鸡,这个背后就要讲需要解决哪些问题,这也是很多搞种植养殖的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这里讲一个我的学生案例,段必清,2019年全国十大扶贫代表人物,他的“村官鸡”模式就很有意思,他现在已经连续迭代了多个层级。


段必清最早在云南德宏那边养土鸡,因为他们地处山区,所以他作为一个村官,就组织当地的村民在山里养鸡。


他通过互联网找到我,然后给我寄了一只土鸡过来,我就说你个大老爷们儿连土鸡炖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就给他讲商业运营的逻辑,讲如何升级,这个大家可能会有启发。


第一次升级,我告诉他,假如我是一个城市白领,但是你这个鸡给我,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吃。沙县小吃为什么全国都那么好卖?它卖的不是那一顿饭,是卖的健康,卖的是那炖猪肚,炖枸杞等。


然后我告诉他,云南不是有很多的菌类吗?你可以把菌类做成料包,再结合炖鸡,提炼一个卖点,告诉大家不同季节应该怎么去炖鸡,春夏秋冬分别应该用什么菌类去炖,做成不同的料包,这样就可以拉高复购率。


第二次升级,我又跟他做了一个体验,我发现他一只土鸡卖到上海120块钱,但是其中顺丰的快递费都需要40块钱,我说你净给顺丰打工了。


然后我就改变了他供应链模式,让他对于长三角地区先积单,积单到50只鸡后,一个整车发到长三角,找一个前置仓,然后再去销售。订单整合,物流成本降低一半,利润就起来了。这个模式背后其实就是改变供应链,用订单驱动。


第三次升级,是我在日本考察农业后的一个启发。在日本,你去任何一个特别是那种产地直供的餐厅,餐厅门口都能够呈现出他们的农产品产自哪个产地、哪个农场、农户的家庭是什么样的,非常详细,很有意思。


我就让段必清把每只散养鸡都做一个卡片,在卡片上写上这只鸡背后农户的家庭情况,我们是三口之家、五口之家、孤寡老人、留守儿童等,感谢您买我们的鸡,您可以帮助我们如何如何。


城市人都是有情怀的,你用这种情感拉动,很容易让他们和农户产生感情的链接,下次也许还会买他们家的鸡。这种也可以拉动土鸡的复购率。


第四次升级,我们跟他做了新零售的裂变,他现在也开始开旗舰店了,在昆明线下有好几家旗舰店。在他的门店里,他的品牌、创始人故事、国家扶贫的牌子都挂在店里。


一个农贸市场有20多家土鸡的店,虽然他家门店的位置其貌不扬,但是他们家的生意最好,赶上节假日,他一家店能够一天有5万多人民币的收益。


他的很多产品,很多都是通过城市闪送送的,买他的土鸡还送土鸡蛋,用户品尝后觉得不错,也可以形成一个新的拉动,这就是运用互联网思维。


他两个月前给我打电话说,黄老师我今年又有新的玩法了。现在很多集团企业提前一年,就会从我这里订购土鸡,作为员工福利。他说今年我在线上电商渠道没有卖一个,都是本地化的新零售+直供的模式,订单农业的模式。


实际上,只要你的产地做得很吸引人,用户自然有好奇心,有购买的欲望。所以我觉得今天的农业,我们不能只是单纯地拿着产品去卖,你要卖产地,卖用户的认知,卖你作为创业者的情怀。


你告诉大家,我是一个新农人,我放弃了年薪多少钱,返乡创业做农业,我希望给家乡带来一些变化,能够帮助农民发家致富,即使失败了大家嘲笑我也没关系,大家能够支持我一把就行。这样的话,也许就可以打动消费者。


作为一个从大城市归来的创业者,没必要把脸面看的太重要。既然你要返乡,就把脸面揣兜里去,然后真正用纯补的语言,纯朴的方式去建立和用户之间的信任。


不要贸然返乡创业


吴婷:确实,作为返乡创业者,不要太注重自己的面子问题。就像任正非说的,面子是给狗吃的。其实我听你聊这些,我认为返乡创业真的很有必要。你如果指着农民本身把农业做的科技化、规模化是很难的,他们很难赚到认知之外的钱。我认为,你只有出去见过世面,积累了认知和经验,返乡创业才有可能真正把这个盘子做起来。


黄刚:是的,有些问题还是有挑战的,为什么我不提倡大家贸然返乡,尤其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返乡创业,因为他们会遇到很多问题。


第一,如果你返乡创业是一个人返乡,单打独斗玩不起来的。


第二,你很年轻,根本和政府谈不到一起,你没有这样的资源。说白了,如果你的团队里没有一个会跟政府打交道的人,你创业之路会走的很困难。


第三,你为什么返乡,你需要和你父母讲清楚。老一辈的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出农村不要回去。


所以我觉得返乡之前要做许多个人心理准备,你要考虑好返乡之后和谁一起干,一个桌子是三条腿还是四条腿,还有你在干这件事背后,很多东西也要提前准备好。


比如你带着一种模式,你去跟当地政府谈,哪怕是跟村长讲,我们村应该种什么水果。你告诉他们,我在全国的这类水果产区都跑过一圈,把他们的模式已经摸透了,我还拜访了这些产区的知名人物,我是他的学生等等。


你拿着这些东西再去跟村长或县长谈,效果都不一样。必要的时候,你让县里出一点经费,或者你再去拉点资源,把这些人请到当地,对我们这个产业做一些把脉,可能就玩起来了。


所以我觉得返乡这个事,首先你要铺好返乡的路,而不是一脚跳回乡里。


吴婷:是的,我们今天说的返乡创业也包含返乡就业,不是一定要一马当先当个老大,你也可以跟一个老大搭班子,大家一起联合创业。


关于乡村振兴、共同富裕,黄老师有没有什么好的政策解读分享给大家?


黄刚:今天的乡村振兴,涉及到五个部委,比如农业农村部是管种植养殖,商务部是管电商、交易和流通的,工信部主要涉及数字农业、数字乡村的技术支持,去年刚成立的乡村振兴局,它是是围绕脱贫攻坚、大山振兴的,发改委主要负责产业创新的事。


你既要读懂农村的政策和资源,也要读懂这背后的趋势,考虑好自己的身份,想想怎么去结合。比如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快递员,有的返乡青年,有的是留守妇女,每个群体都有相对应的政策支持。


你在返乡之前,需要知道自己身份是谁,怎么把自己的身份和大方向结合起来?这样你后续你申报支持补贴,路径就比较好走。但是我不太提倡大家只靠补贴去创业,你是做不好的。你只有真正做起来了,自然会有补贴,如果你只是冲着补贴去创业,不会有多大的起色。


此外,在创业过程中,免不了和政府的多个部门打交道。这就要倒逼着你进行精力的合理分配,或是培养一个你的左膀右臂分担。所以接下来,返乡创业要把合伙人的制度建立起来,设计好自己的股权结构,然后推进下去。


我们会有粮食危机吗?


吴婷:我们刚开始聊商业,可以也聊一下民生。像最近的俄乌冲突,让我们看到了很多不好的影响,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危机感。


如果中国有一天进入一个彻底的内循环状态,那我们的粮食储备是否足够大家消耗,我们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这个黄老师你有什么判断?


黄刚:纯人口吃粮食这块,国内的内循环其实问题不太大。我们很多粮食是做什么用的?是酿酒,做饲料。包括我们进口的很多小麦,大豆都会拿去做饲料。


其实我们在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情况下,是可以吃饱的,农业专家温铁军老师也说,我们的有些农产品是过剩的,是浪费的。


我们国家每年在流通的过程中,浪费的农产品是巨大的,所以现在我们强调精准直供,做订单农业,做精品农业,就是为了避免浪费。


粮食危机的上游,就是土壤和种源的危机,这可能比粮食危机更重要。大家可以去查询有关数据,每年中国农业土地上要消耗多少吨的农药,消耗多少的除草剂,而这些使用了除草剂和农药的土地多少年是都修复不了的。


只要我们有好的土壤,我们有勤劳的双手,哪怕我们只是传统的农业种植,我们就不怕危机,但是我们一定要有粮食的危机意识,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火热的城市周边乡村游


吴婷:在当下的环境中,你看到有哪些与农业有关的发展趋势比较火热?


黄刚:有一个去年的数据,说的是去年因为疫情影响,国内的旅游业83%左右都是城市周边乡村游。这个数据其实呈现出,因为我们疫情影响出不了国,跨不了省,那就只能去城市周边玩。你大人在城市可以不出去,但是小孩子憋不住。


今年五一假期,我们可以看到露营非常火热,你露营还要吃喝拉撒吧,所以带动着乡村旅游也非常火热。我前端时间拍过一个视频讲到杭州周边的乡村游,我的粉丝就告诉我,他们的乡村民宿现在每到周末人满为患。


我对北京周边的农场了解也比较多,北京周边的农场是不愁卖农产品的,像大兴的西瓜、密云的桃儿等等,都是不愁销路的。他们做的就是休闲旅游,让游客体验+采摘。


抛开北上广,如果哪怕你是在一个县域周边,你这个县域有几十万以上的人口,你就可以玩出这样的农场。实际上现在小县城的人们也喜欢出去玩,开个车一家人就出去了,又近又方便。


作为创业者,你也可以打造你的美丽乡村,做网红打卡点,做采摘体验园,像国外的那种玉米迷宫等都可以做下,小朋友很喜欢玩这个。


吴婷:像德国慕尼黑的农民做的小葵花农场,里面就有小葵花迷宫,还有高空索道、帐篷露营、摘葡萄等,每年还有不同的变化。我觉得这个德国农场主真的是很用心地在经营小农场,这是一个家族创业,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小而美的事业。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国内做一下。


黄刚:其实这样的案例很多,日本的母亲农场,就在东京的千叶县,他一年做几个亿。包括美国的农场,比如波士顿郊外的农场。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中国农业的发展需要有这样的人,坚持做点事情。不一定是什么伟大的事业,只是做一个小而美的事业,你也有可能获得比较好的回报。


今天我们讲乡村振兴、返乡创业,其实只要解决两个问题,就可以大大减少大家的顾虑。


第一是医疗问题,如果乡村的医疗配套,能够和城市的社保医疗打通,就能解决很多人的后顾之忧。


第二是子女的教育问题。很多人离不开城市,其实就是在意孩子以后读书的情况。如果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也会打消人们的顾虑。


像我开始提到的那个高管朋友,他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做到城市和乡村自由切换,工作休闲两不误,这样的人幸福指数是非常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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